安锫暗笑了一下，這位和尚如果不多說話，明明可以離開的，但是他卻過于貪心。慫恿一個人造反不夠，還要再來一次，并且他還運用這么蠢的辦法，想除去這營帳里最有可能拆穿他謊言的兩個人。難道總倫真的認為安锫和永德會乖乖束手就擒？

    李重進說道：“舅舅，這總倫既是李守貞的國師一定有一些本事。雖然我也不相信四表妹和永德會傷您，可是我們應該仔細調(diào)查，以防萬一。”

    永德跪下說道：“郭伯伯，如果你相信這不知來歷的和尚，要殺了我，我無話可說。只是虎毒不食子，還求你不要傷害琥珀?！?br/>
    張永德又想救她？安锫生氣地說道：“張永德，我不用你來保護！父帥，如果這和尚真的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那么他怎么會和李守貞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總倫說道：“郭統(tǒng)帥，我落到這地步就是因為李守貞不聽我勸。你千萬不能效仿他呀。”他又指了指安锫說道：“她真的是個禍害?。　?br/>
    自從那總倫進了營帳安锫就感到他有一些熟悉。一晃眼都十多年了，再加這人剃光了頭發(fā)，所以她沒有認出他。可是現(xiàn)在她看著那缺少一根小拇指的手，想起這人是誰了。她冷笑道：“總倫和尚，或許我應該叫你一聲道長，我們還真有緣啊。我不是曾經(jīng)說過要你多行善事嗎？”那和尚還沒有想起她?！疤锛{仙人在此，你還不知錯？！”

    這時總倫睜大了眼，痛哭流涕道：“仙人饒命！小的，小的本來真的改行了，是唐太弟找到我，讓我來說服李守貞，小的知錯了！”

    又是南唐的皇家在搞鬼，他們都昏庸?！艾F(xiàn)在你知錯了？”安锫正愁氣沒地方出，“當初你不是說苔絲會有助她的貴人嗎？”這時安锫感覺淚水涌出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了。

    郭威不解地問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重新恢復鎮(zhèn)定，把兒時的事情告訴了他?！案笌?，這人就是一個江湖術士，如果你聽信了他，結(jié)局一定會像李守貞一樣慘?！?br/>
    李重進氣憤地說道：“舅舅，既然如此就殺了他，以免他以后再興風作浪?！?br/>
    安锫?lián)u頭道：“他這樣的騙子，不值得臟了我們的劍?！?br/>
    郭威同意，對總倫說道：“你既然是大唐派來的，就離開我大漢邊境，要是再讓我們看見你，絕不輕饒?！?br/>
    士兵把總倫帶出去時，安锫跟著，省得他耍什么花招。他們路過元朗的營帳時，元朗出來看熱鬧。

    總倫指著元朗叫道：“你！你也有帝王之相?！卑诧掳敌Γ自捳f得好，就連一個壞掉的鐘也一天準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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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總倫給的信息，將士們挑了一個最佳時機攻擊內(nèi)城門，半個時辰不到就攻破了。里面的士兵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戰(zhàn)。李守貞把家人們都帶入宮殿里，自焚而亡，就這樣李守貞的反叛結(jié)束了。

    可惜還不能班師回朝，因為還有永興和鳳翔兩地的圍攻要完成。柴榮還真想念他的妻兒，上封書信上說他的孿生兒子也要過百日了，但愿他能在百日宴前趕回去。

    柴榮與姑父和安锫一起在潼關內(nèi)城中查看后果。內(nèi)城里有一股很難聞的腐爛味。片地都是已經(jīng)餓死的士兵，除了蒼蠅還有田鼠在啃他們。

    安锫很傷感地說道：“原來這就是戰(zhàn)爭留下的殘局?！辈駱s覺得這不是她一個姑娘應該看見的，可是姑父說一個好的將領必須親自目睹并承擔每個決定的后果。

    當他們快到李守貞那燒焦的宮殿時，他們聽到一個女子的叫聲：“不許碰我！我父親可是你們郭統(tǒng)帥的知己。如果你們敢傷我一根汗毛，他會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前方有一個頭發(fā)凌亂，衣裝不整潔的姑娘正在一群漢兵的當中。

    柴榮望向姑父，看見他也很不明白潼關里怎么會有故人的女兒。安锫這時已經(jīng)大步上前，對那些士兵說道：“你們都向后退一下?！彼呦蚰莻€不明來歷的女子。

    柴榮立刻阻止道：“等等，我們不知道這女子是敵是友，要是她傷了你怎么辦？”

    安锫微笑著對他揮了揮手，說她有分寸，然后就走過去說道：“姑娘，我答應你，沒人會傷害你。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誰？”

    那女孩瞪著安锫叫道：“你別過來！你敢侮辱我，我就咬舌自盡！”

    “行啊，不過會很疼，也很無謂。”安锫笑了起來，“因為一個女人要碰你而自殺，我想你一定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你才逃過自焚的痛苦，卻自殺了，還真有點可惜。說說吧，你到底是李守貞的哪個親戚??？”

    “你是個姑娘？”那女孩吃驚地問道：“你為什么說我是李守貞的親屬？”

    “你的衣服有點破，但絕對不是下人的。而且，你身上有一道劍傷。可是我們的士兵才趕到，你也說了‘如果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那說明他們還沒動你?！辈駱s這才發(fā)現(xiàn)這位姑娘的右手臂確實有傷?！耙虼?，這劍傷是之前就有人砍的，而之前這里只有李守貞和他的親屬們?！?br/>
    那姑娘用仰慕的目光看著安锫，說道：“我叫符云，是李守貞的大兒媳。我那可恨的丈夫殺完弟弟妹妹們想把我也殺了。幸虧我機智，用胳膊擋了他一劍，把他推到，正好在大火蔓延開前逃了出來?！辈駱s微笑了，這位符姑娘有膽量，跟安锫很像。

    安锫又問道：“方才你說你父親是我父親的知己？他是誰??？”

    符姑娘回答道：“魏國公符彥卿?！辈駱s聽說過，他是朝中重臣，可是他和姑父頂多只是見過幾面，一點交情都沒有，怎么能算是知己？這位符姑娘越來越像安锫。

    姑父大笑道：“符姑娘，我欣賞你的膽識。就為了這個，我向你保證，一定把你平安無損地送回魏國公府?！?br/>
    符姑娘剛謝過姑父就暈進了安锫的懷里。安锫說道：“大家都退后一些，我?guī)厝ィ矒崴?。?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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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軍營里住了幾天后，符云的心情平復了許多。她很溫順地看著郭姐姐給她梳頭發(fā)。她很喜歡被姐姐寵愛的感覺。以前在家里她是最大的女兒，所以一定要做出姐姐的樣子。后來嫁到了這兒，又是大兒媳，又要做出大嫂的樣子，真累。但是在郭姐姐這兒符云能撒撒嬌，感覺真好。

    “郭姐姐，你一個女子在這軍營里苦不苦？”

    她回答道：“不苦，這兒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還可以出人頭地，做英雄?！鳖^發(fā)梳完她唯美地看著鏡子里的符云笑了一下，“好看?！?br/>
    符云自信滿滿地說道：“那還用說，姐姐，你不知道，國師總倫可說我有鳳目之相，日后一定可以嫁給帝王，母儀天下的。你說那是不是比做英雄更厲害？”

    她搖了搖頭，“嫁給帝王，命運就不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她嘆息道：“別太相信總倫，他的話不可信?！?br/>
    符云吃驚道：“為什么不可信？國師說的話很靈的?！?br/>
    “他說我父帥、柴表哥、還有一大堆人都有帝王之相。你想想，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帝王？我覺得他只是一見面貌非凡的男人就說成帝王之相，相貌高貴的女人就說是鳳目之相?！彼酀丶恿艘痪?，“鳳目可比貴人好聽多了?！?br/>
    符云感覺到郭姐姐很不喜歡國師，“姐姐，他是不是也說你有鳳目之相？”

    “他說我有帝王之緣，”她笑了笑，“誰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符云猜郭姐姐也會嫁給帝王。

    “姐姐，你不知道，國師一直沒說我那可恨的丈夫有帝王之相，我一直覺得我命中注定的夫君不會是他?！?br/>
    郭姐姐取笑道：“我想他一定很傻，配不上你這么聰明的姑娘?！狈聘械綐s幸。

    有人在營帳門邊的木樁子上敲了幾下，符云替郭姐姐說道：“請進?！?br/>
    之前在內(nèi)城里和郭姐姐一起的英俊少年端了一盤食物和一個藥瓶進來了。他很禮貌地給她們行了個禮，說道：“符姑娘，這是飯菜，”他把盤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指了指藥瓶，“這藥膏利于劍傷?！闭f完他就走了。那人雖然話不多，可是還真會體貼人。

    符云到挺喜歡這人的，叫道：“這位哥哥，怎么稱呼你??？”

    他吃驚地回頭道：“柴榮?！?br/>
    “那我叫你榮哥哥，行不行？”那人只是作了個揖，匆忙地出去了。就當他同意了。

    “姐姐，”符云拿起盤子上的碗筷開始吃起來?！斑@位榮哥哥是不是之前國師說有帝王之相的？”

    “是的。柴表哥他人很老實也很友善?！?br/>
    符云一點也不驚訝，“郭姐姐，你喜不喜歡他呀？”

    她揉了揉符云的頭道：“好好吃飯，別說話了，小心噎著?！?br/>
    有個姐姐就是好，符云揮手自信地說道：“沒事的，姐姐，我很小心的。快回答我的問題。”

    “喜歡?！?br/>
    “那你想嫁給他嗎？”符云覺得和郭姐姐一起侍奉同一個男人不錯。

    她笑道：“當然不想，我對他可不是那種喜歡。再說，柴表哥都有妻子和三個兒子了?！?br/>
    有妻兒又不是問題。符云還想問更多的問題，特別有關榮哥哥的妻兒?？墒鞘勘鴣戆压憬憬凶吡?。

    吃完，符云無聊極了，不知道郭姐姐什么時候回來。郭姐姐沒有禁止符云出去，所以她便出了營帳。外面的士兵們站立挺拔，走路整齊，真是訓練有素，比李守貞的嚴謹多了，難怪郭威勝了。

    她走到騎士們的操練場。見軍馬個個壯得很，好看極了。她沒騎過馬，可是看著這些騎士，她心血來潮也想試試。她看到不遠處有一匹美麗的黑馬。

    她走了過去跟馬邊上的士兵撒謊道：“郭統(tǒng)帥讓我檢查這馬跑得快不快。幫我上馬！”那士兵有點猶豫，“大膽，你沒聽人說郭統(tǒng)帥認我符云做義女了嗎？耽擱我義父的要事，你擔當不起。”

    士兵幫她上馬。這還差不多。符云也學著之前的騎士拍了拍馬。那馬就開始跑了起來，等等，符云發(fā)現(xiàn)馬越跑越快，她用力地抓著韁繩，“停，馬兒，停下呀。誰來救救我？！”

    *

    －－－－－－題外話－－－－－－

    符云的爺爺是唐末十三太保中的第九太保。

    至于柴榮的兒子，多數(shù)不是孿生的，但是歷史上他這時已經(jīng)有三個兒子了，所以就這樣湊一下數(shù)。

    《王后小卒》是“總倫”第一出現(xiàn)的地方，那時沒給他名字，但是他小手指已經(jīng)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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