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云錦再次試圖抽出自己的手,奈何沈敬繁一直攥住根本不松手,兩人不斷拉扯著,沈敬繁扭頭笑話道:“娘真是越老越糊涂了,竟然說你身子單薄,她要是看見你平日里怎么欺負我,動手打我的利索勁,肯定就不這么說了?!?br/>
走到遠離大廳的位置,關云錦回頭看了看,確認屋子里的人看不見他們兩個了,準備攢足勁甩開沈敬繁的手。
她這番心思哪里逃得過沈敬繁的眼睛,趁她還沒轉過頭來,沈敬繁快速的側彎腰在她的臉上飛快地親了一口,不等關云錦反應過來,就松開她的手,連蹦帶跳地往前跑。
直到他跑出了五六步,關云錦才回過神來,怒氣填胸,氣得想要沖上去抓住他,暴打一頓。
沈敬繁故意氣她,邊跑邊回頭,嘴上話還不停地說:“讓你早晨氣我,我大人不記小人過,還替你解圍,當然要收點報酬了!”
關云錦追了幾步,被風一吹,原本就頭疼發(fā)暈,此刻覺得上不來氣,便停了下來,扶住旁邊的走廊柱子喘著粗氣,另一只手捂住胸口,看起來呼吸十分困難。
沈敬繁在前方站住,見她這般難受,立馬折身跑了回來,雙手扶住關云錦的胳膊,語音關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關云錦抬頭瞪了他一眼,左手甩了一下,將他的胳膊甩開:“離我遠點。”
沈敬繁壓根不聽她的話,彎腰就要將她抱起來,關云錦大驚失色,立馬跳到一旁,一張口,灌了一嘴冷風,咳咳地咳嗽起來。
沈敬繁自責不已,走到她旁邊,看著關云錦咳嗽地彎下了腰,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幫她順著氣。
關云錦顧不得他,推了幾下,見他不肯走,也就懶得計較了。
咳嗽得臉色異樣潮紅,關云錦覺得腿腳乏力,體力不支,便坐在旁邊的廊柱上,歇口氣。
沈敬繁見她這樣,二話不說,蹲在關云錦面前,拍拍自己的后背。
關云錦奇怪地問:“你這是做什么?”
沈敬繁又拍拍肩膀:“我背你回去?!?br/>
關云錦起身,笑著嫌棄道:“我還沒到走不動路的地步,謝謝沈大少爺抬愛?!?br/>
說完繞開他,自己向前走去。
沈敬繁不樂意地追上去,眼睛不曾離開關云錦身后半步,留意看她會不會出狀況。
“我跟你說,你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當年若茗那么想讓我背著她在湖邊散步我都不肯,現(xiàn)在主動背你,你還不愿意,真是不……”
沈敬繁將后面的話咽了回去,后悔不迭望著關云錦的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情變化。
關云錦神色未變,自如地接話道:“真是不知好歹,是吧?”
沈敬繁不承認:“我可沒這么說?!?br/>
關云錦一臉不在意道:“是不是都無所謂,旁的人稀罕的東西,我為什么一定也要喜歡?”
沈敬繁見她不像剛才跟自己鬧時的活泛,又擺出這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勢,心里恨不得抽子幾個大嘴巴,好端端的提李若茗做什么。
回到房里,關云錦就上樓了,喝了一碗熱湯,就躺下了。
沈敬繁也沒去打擾她,安靜地在樓下客廳看著書,午后倦意來襲,昨夜守歲又耗得太晚,便回到自己房間,也去睡了一覺,補充體力。
到了傍晚,阿銘送來一碗精致的清粥,關云錦看著爽口便也吃了幾口。
見關云錦懨懨的,丁香也就早早的服侍著關云錦躺下。
一陣敲門聲,丁香走過去打開門,沈敬繁大步走了進來,見關云錦已經散開頭發(fā),想要睡覺,有些吃驚地問:“睡了一下午了,正想著晚上帶你出去玩一下,怎么這么早就要睡了?”
關云錦看了他一眼,繼續(xù)整理了下被子,便側身躺了下去:“沒興趣,你想出去就自己出去吧,玩得開心?!?br/>
丁香見沈敬繁有點不高興,便急忙解釋道:“小姐有些著涼,精神頭沒那么足,便想著早點歇息。”
沈敬繁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r/>
丁香便下了樓,屋子里就剩他們兩人。
沈敬繁走到床邊,伸手探到關云錦的額頭上,又試了試自己的額頭,誰知關云錦迅速坐起身,有些不悅的說:“沈敬繁!你不要亂動手動腳的!”
沈敬繁自顧的點點頭:“還好沒有發(fā)燒,現(xiàn)在怎么樣,還難受嗎?”
關云錦抬眼看著他,向后靠了靠,聲音不太情愿:“比中午那陣好多了,就是乏得很。”
沈敬繁剛伸出手來,關云錦迅速拍掉,斥道:“都跟你說別動手動腳了,有話好好說!”
沈敬繁揉揉左手背,關云錦出手永遠這么重,不過他也不惱,繼續(xù)陪著笑臉說:“知道知道,我沒有亂動手動腳啊,我是關心我妻子,怎么了?不應該嗎?你什么時候也這么關心我???不管關心不關心,我都歡迎你對我動手動腳。”
“沈敬繁!”見關云錦已經生氣,收起嘻嘻哈哈的笑意,沈敬繁有些沮喪地說:“這么不經逗,關云錦,我說你什么時候能對我有點耐心呢?”
關云錦沒理他,沈敬繁伸手遞過來一個偏金黃色的錫制小火爐,說:“抱著這個吧,暖暖手,很管用?!?br/>
“我手不冷?!标P云錦不領情。
“不冷你也拿著,這屋子雖然炭燒的夠,但是總歸天冷,你帶著總能有用處,這個也不大,還輕巧,收著收著。”
說完就往她手里塞,關云錦連忙向外推,沈敬繁一把攥住關云錦的雙手:“拿著,我的一片心意,還是老規(guī)矩,不求你多看它幾眼,但是別丟了就行,你要是不拿著,我可就不松手了?!?br/>
關云錦拼命扯著自己的手,見沈敬繁一臉認真,心里一慌,又怕他當真不肯撒手,便應付的說:“好了,我收著總行了吧?”
沈敬繁咧著嘴笑了起來:“真的?”
眼睛瞇到了一起,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有些像個孩子,關云錦沒好氣的扭頭說道:“真的?!?br/>
手里握著小火爐,關云錦從沈敬繁的手中抽出自己的雙手,向后靠去,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晚上吃的什么?吃的好嗎?要不要準備宵夜?”沈敬繁輕聲問。
關云錦點點頭,嗯了一聲。
“粥好吃嗎?”
關云錦又點點頭,沈敬繁剛要笑出來,只聽關云錦補了一句:“湊合吧?!?br/>
“哦?!?br/>
注意到他語氣的變化,關云錦抬頭看他:“怎么了?”
沈敬繁有些沒精打采的說:“就只是湊合嗎?我覺得很不錯了啊。”
關云錦一時沒明白他說什么,便問:“什么?”
“就是粥啊!”沈敬繁忙說道。
關云錦納悶的看著他,忽然明白了。
“你熬的粥?”
沈敬繁臉色一變,忙搖頭:“不是不是。”
關云錦輕輕一側頭:“真的?”
沈敬繁這才泄了氣:“是我做的,我還練習了好幾次了呢,結果還是不好喝。不過我當時熬的時候嘗了,覺得味道還不錯。許是我喝多了,嘗不出味道好壞了。沒關系,我明天再給你熬,保證比今天的好?!?br/>
“不用了,我不怎么喜歡喝粥。”沈敬繁剛一說完,關云錦便冷冷的回答。
“那我就做別的,你喜歡吃什么我就去學什么,都做給你吃?!?br/>
沈敬繁不死心,繼續(xù)說道。
“沈敬繁,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給我吃,也不需要你送的花和首飾,你也不用做這些?!标P云錦眼神冷了下來。
“我想為你做這些事啊,這幾天又不忙?!?br/>
“我說了,不用?!标P云錦再次加重了語氣。
沈敬繁看著她,一時沒了言語,兩人都沉默起來。
“那你休息吧,我不打擾你了?!?br/>
第二天,新鮮的花,和精美的首飾玩意,還有小吃照樣的送來,只是沈敬繁卻不再出現(xiàn),丁香一邊收拾著一邊感慨沈敬繁的心細,竟然得知關云錦喜的花是梅花。
看著丁香高興的往花瓶里插著梅花,關云錦輕聲說:“我是喜歡梅花高潔,但是這樣被人折了下來,放在小小的瓶子里,任人擺弄,也失了風格,沒了什么意義?!?br/>
丁香看向關云錦,只見她看了看滿屋子的東西,略有倦色地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關云錦身體好了點,被潘氏叫了過去,陪同親戚家的太太們熬到大半夜,身體又有點吃不消。
往年都是陪在自家父母身邊,一家人坐在溫暖的房間里,吃著茶點,說說笑笑,時間也過的很快,今年關云錦卻生生的熬了下來,外面又下了雪,雖然不大,倒也勾出了沈盈玉的玩心,嚷嚷著要一起出去玩,關云錦卻沒什么心思,只搖頭說不出去,見她這樣,大家也便由得她。
一晚上下來,潘氏本就話少,沈華城又是嚴肅之人,沈盈玉更是一言不發(fā),只一個勁的低頭撥弄著手上的小玩意,倒是尤碧枝稍微活泛一點,但全家人都不怎么捧場,一來二去也就沒了意思。
這樣一夜下來,關云錦叫苦不迭,渾身酸疼。
夜深了,沈華城吩咐大家都散去,眾人這才輕松了一口氣。
關云錦剛起身,沈敬繁便悄悄的拉住她的手說:“跟我來?!?br/>
“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br/>
結果沈敬繁卻先帶著關云錦回到屋里,將今冬新送關云錦的貂裘大衣拿出來,央求著關云錦非要穿上,說怕她冷,關云錦懶得跟他爭,便穿上了。
又吩咐丁香給關云錦準備暖手的炭爐,一大一小,搬到車上,關云錦擰眉不解,沈敬繁卻笑笑,說是防寒。
沈敬繁沒有讓司機跟著,而是自己開車,關云錦心想約莫地方不遠,沒一會就到了。
一直到發(fā)現(xiàn)車子的方向是向城外開去,關云錦才有點奇怪的問要去哪里,天亮了還要去走親訪友,何況下雪之后,路恐怕會有些難走,怎么也不是出行的好時間。
沈敬繁卻只神秘的笑,囑咐關云錦抱好炭爐,別凍著。
見他不肯說,關云錦便也不問了,總之他也不能怎么樣自己。
因為實在太過疲乏,關云錦晃晃悠悠的睡了過去。
等到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頭靠在沈敬繁的肩膀上,身上是他備好的錦緞棉被,腳旁是鎦金邊的大炭爐,懷里還放著暖烘烘的小炭爐,這樣寒冷的天氣里,關云錦卻覺得暖意融融,視線向上,沈敬繁眉頭微皺,眼神飄向遠方,不知在看著什么,一張明朗俊顏此刻卻蒙上了一層陰霾。
關云錦坐了起來,感到她動,沈敬繁也向后輕輕挪了下位置,低聲問:“醒了?冷嗎?”
關云錦打量著他,見他也是一身冬裝,除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再無別物,搖搖頭說:“不冷,你呢?冷不冷?”
沈敬繁笑了開來:“我也不冷。”
這忽然一笑,讓關云錦有些恍惚,仿佛剛才的陰霾都不曾出現(xiàn),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看向四周,窗外依舊是比較黑,但是明顯已經接近天亮,所以都是深青色的,朦朦朧朧可以看到外面似乎有幾棟房子,但具體什么也看不清,關云錦問:“這是什么地方?”
“這是圃泠園,我們在西郊的園子?!?br/>
關云錦看向沈敬繁,依然不解:“你帶我來這做什么?開了兩三個小時的車,就為了來這?”
沈敬繁忽然作了個噤聲的動作:“噓。”
被他這么一弄,關云錦嚇得心也緊了起來,屏氣靜靜聽著。
“我?guī)銇碇菫榱丝疵谰暗模悄阏f話聲音太大,吵到神靈了,就沒好看的了?!?br/>
沈敬繁故意壓低聲音,說完還四處看看,關云錦見他這般,渾身不自在,口氣也變得不好起來:“你少故弄玄虛了,到底有什么事?趕緊說啊!”
沈敬繁依舊不說話,關云錦忽然大驚,臉色慘白,看向沈敬繁,不敢相信的問:“你帶我來這里,又不帶任何人,不會是想殺我滅口吧?正好這大冬天的,荒山野嶺,你也好毀尸滅跡,對不對?”
沈敬繁一臉不可思議的瞪著關云錦,恨恨說道:“你腦子里不會想點別的嗎?成天介都想什么亂七八糟的呢?少在這胡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