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顧東源回來的時候,竟然還真的帶回來一袋糖,青援牌的橘子味奶糖,花花綠綠的糖紙,打開塞嘴里頓時彌漫了滿嘴的果香跟奶香。
沈云晉從上輩子就很喜歡吃。
只是看著顧東源把糖塞到他懷里時嘴角帶著的笑,沈云晉真覺得這糖肯定會讓自己消化不良。
“剛剛開始賺錢就亂花,”沈云晉怒道。
顧東源卻還是振振有詞,“這哪里是亂花,說好了給你帶糖回來的,難道你想要我說話不算數(shù),”
沈云晉再想想早上他臨走之前的原話,臉上的黑線更是蹭蹭直冒。
把糖倒到奶奶房間里一大半,沈云晉才拎著糖袋子回了房間。
顧東源匆匆地沖了個澡,也很快進了房間。
沈云晉正賴在沙發(fā)上剛剛剝了顆糖出來,顧東源矮□,一口就把那糖咬到了自己口中。
奶糖一到了口中,似乎散發(fā)出的橘子味就更加濃郁,沈云晉聞見,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顧東源看見他的動作,忍不住笑了笑:“這么饞?要不要給你吃?”
說著,他還把嘴里的奶糖用舌頭送了出來,讓沈云晉一巴掌把他的腦袋拍到了一邊。
“怎么樣?第一天上班順利嗎?”沈云晉又剝了顆糖塞在自己嘴里,說話都有點兒不清楚。
“嗯,表叔跟他們說了我是他侄子,隊長對我挺好的,算賬也簡單,不管沙子還是石子都是過磅稱的?!?br/>
沈云晉想了想,道:“既然表叔讓你特意去看著,肯定就是有能使貓膩兒的地方,你最好還是好好注意下。有什么事回來要記得跟我說。”
“知道了,啰嗦?!鳖櫀|源嫌棄地在他臉上捏了一把,也學(xué)他一起握到沙發(fā)里。
跟著車隊顛簸了一天,他也真的有些累,沈云晉把糖放到一邊,自覺地在他肩膀上輕輕j□j了起來。
顧東源為了讓自己更舒服一點兒,直接歪到了他懷中,兩個人就這么依偎著看起了電視。
接下來的幾天,顧東源幾乎每天都跟第一天一樣,雖然有些累卻也很充實。
而可能是因為上班耗費了他太多的體力,就連半夜睡著后他也不會再抱著沈云晉使勁地“蹭來蹭去”。
沈云晉跟著好好休息了幾天,對這種情況也頗為滿意。
但是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天,顧東源回來的時候,卻明顯地精神有些恍惚。
沈云晉從他一進門就發(fā)現(xiàn)了這種不對勁,但是看他什么都不說,也不好在家人面前問出來,只能任由他恍惚地洗完澡,恍惚地吃完飯,又恍惚地回了房間,才一把把人按在沙發(fā)上,問出了口:“說吧,今天出什么事兒了?”
顧東源看他一眼,又沉默了一會兒,竟然慢吞吞地從口袋里掏出一疊錢。
這時候的一百塊還是青色的,看上去遠沒有紅色的打眼,但是沈云晉還是不由得被這一疊錢嚇了一跳。
“怎么這么多錢?”沈云晉驚愕地看著他。
這一疊錢并不厚,但是估計少說也得有一千塊錢,但是眼下,顧東源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就一千,還是表叔照顧他才給這個價。
這會兒還沒到發(fā)工資的時候,看見顧東源突然拿了一疊錢出來,沈云晉的當然會奇怪。
顧東源伸手把那疊錢塞到沈云晉的手里,聲音低沉:“車隊的隊長給的……他們今天過稱的時候,我看原本一車的重量今天就裝了多半車,過去一問,他就……”
顧東源沒有說完,但是沈云晉卻已經(jīng)明白。
原來這些錢,是隊長給他的賄賂。
顧東源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一次性地拿這么多錢,會發(fā)蒙也是理所當然。
“他說以后讓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有好處大家賺?!鳖櫀|源的聲音又不由得壓低了一些。
沈云晉知道,顧東源肯定是有些動心的。
無論是誰,突然看見這么實質(zhì)的好處也不可能一點兒心思都不動。
何況顧東源還只是十幾歲的孩子。
但是沈云晉明白地知道這筆錢不能收。
他從一開始就堅定地想要顧東源離歪門邪道遠遠的,上一世顧東源是因為犯法死的,這輩子,他絕對不能再讓他動一點歪心思。
雖然沈云晉也明白,現(xiàn)在收這一千塊錢根本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基本沒有被查到的可能,但是他卻害怕這么輕易得來的錢會給顧東源灌輸一種錯誤的思想。
這種思想遲早會害了他。
更何況,表叔肯找他這一個小孩子去幫忙,本來也是存了好心,他們總不能白眼狼似的反咬一口。
沈云晉沉吟了下,對著顧東源問:“你怎么想的?”
顧東源調(diào)整了下坐在沙發(fā)上在姿勢,把沈云晉也拉到自己身邊。
仿佛只有跟沈云晉緊緊挨著,他才能安心一點:“我想……把這錢給表叔。云晉,你不要心疼,等以后,我肯定賺比這些多很多的錢給你。”
聽著他的話,沈云晉不由得愣了下。
顧東源看他這副模樣,更加覺得他是心疼了,又趕緊伸過手來,在他的臉上捏了捏:“我說真的?!?br/>
沈云晉這才明白一直讓他糾結(jié)的原因是什么,不禁有些失笑。
他笑著把錢塞回顧東源手里,道:“這可是你說的,以后賺不來,賣身也要拿錢給我?!?br/>
顧東源趁機捉住他的手:“我這種五大三粗的肯定賣不出去,賣你大概好賣一點。”
“好賣?人家買我干嘛?又沒力氣干活還整天那么能吃。”
顧東源想了想,也贊同地點點頭:“也是,估計也就只有我肯買。”
沈云晉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滾蛋!還不快給表叔送錢去!”
等他們兩個過去的時候,表叔家正在吃飯,李婷然拿著筷子啪嗒啪嗒地跑到門邊給他們開開門,看見是他們,頓時笑得雙眼都瞇了起來,扭頭就對著里面喊:“爸,媽,我東源哥跟云晉哥來啦?!?br/>
小姑娘很喜歡跟他們表現(xiàn)得親近一些,還特意在他們的稱呼前面加個“我”字。
“是你們倆?快來快來,陪叔喝兩杯,叔一個人喝酒正沒意思呢?!北硎迤綍r中午晚上都是在外面跟人應(yīng)酬,不是請客就是被請,酒癮挺大,這好容易在家里吃一頓自己還得斟上二兩。
表嬸也在飯桌上坐著,聽見他這么說伸手就在他指頭上敲了一記:“讓兩個孩子陪你喝酒,真虧你想的出來!”
“都十五六歲了,哪里還是小孩子,我十三的時候就天天跟著我爹喝酒?!北硎搴俸僖恍?,卻也沒有再說讓他們喝酒的事兒,“你們倆怎么過來了?是不是車隊上有什么事?”
顧東源跟沈云晉對看了一眼,走上前去,把兜里那一疊錢都掏了出來,遞到了表叔跟前。
表嬸被這一疊錢嚇了一跳,但是表叔卻似乎一下就明白了這筆錢的來歷,放下手里的酒杯,皺眉問道:“這是于飛給你的?”
于飛就是顧東源跟的這車隊的隊長。
顧東源點點頭:“我給嚇了一跳,也不知道怎么辦,就干脆先拿了回來。”
表叔神色嚴肅地盯著那筆錢,過了一會兒,才突然笑著開口:“行,這些錢你拿著吧,就當是給你的獎勵?!?br/>
聽見他的話,顧東源跟沈云晉都暗暗吃了一驚,就連表嬸都明顯地愣了一下。
表叔又嘿嘿笑了一聲,在顧東源肩膀上拍了一記,把他拿著錢的手推到他身邊:“你啊,這次真是幫了表叔的忙,這錢就收著吧。明天放你一天假,好好玩玩,等后天叔找個新的車隊,你再跟上。”
其實表叔跟這個于飛認識很久,當然也知道他這偷奸?;拿?。只不過念在一直以來的交情上,不好直接把他換下來。
更何況,處在這位子上的人,有幾個不想著趁機撈點兒油水,就算把他換了,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貪的更厲害?
可是,最近公路局的局長在飯局上特意給他提過,自己的侄子現(xiàn)在手頭也有個車隊正閑著,想找些活兒干干,表叔當然不會放過這種拍馬屁的機會。
只是苦于沒有借口把于飛換下來,顧東源送來的這筆錢,恰恰給他送上了這個借口。
想到這些,表叔臉上的笑容更深,黝黑的皮膚增添了幾道深深的皺紋,讓他的算計看上去也明顯了一些。
“那……謝謝表叔?!鳖櫀|源猶豫了下,就把錢重新塞回了兜里。
既然這錢是表叔所說的獎勵,那他拿得也心安理得。
兩個人都沒有想到這一趟不但沒把錢送出去,反而還多了一天假期,從表叔家出來,都忍不住有些興奮。
回到家,沈家爸媽跟顧奶奶都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沈云晉跟顧東源很默契地跟他們打了個招呼,便一前一后進了房間。
因為出去的匆忙,桌上的風(fēng)扇都還開著,對著沙發(fā)呼呼地吹著,顧東源拉著沈云晉做到沙發(fā)上,重新把那一疊錢塞到了他手里。
沈云晉一張一張地捻著把錢數(shù)了一遍,不多不少,正好是一千整。
他從沙發(fā)上起來,拉開書桌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枚鐵盒子。
這枚鐵盒子還是小時候顧東源裝彈珠的那一枚,這會兒里面還盛著幾枚彈珠,沈云晉一往外拿就嘩啦嘩啦地響了一陣。
把盒蓋打開,除了彈珠之外,里面還裝著些錢,零的整的都有,甚至還有一堆分幣,剛剛那嘩啦啦的一陣響估計也有它們的功勞。
自從上回把存錢罐摔了,沈云晉就把他們倆的錢全都放在了這枚鐵盒子里。
沈云晉把那十張一百的跟那疊整錢放在一起,笑道:“咱們的資產(chǎn)好像一下子就漲了兩倍。”
雖然這幾年沈家的條件一直都不錯,但沈宏博卻一直秉承著兒子要窮樣的原則,吃的穿的什么都不缺,但是零花錢卻也不會給得太過大手大腳。
但是好在沈云晉除了吃也沒有什么其他的追求,顧東源就更好養(yǎng)活,所以兩個人對零用錢的需求也不算太多。
這幾年存下的對十幾歲的小孩來說大概也算是筆巨款。
只是瞬間還是被這一千塊打敗了。
顧東源趴到沙發(fā)背上,伸手從盒子里抽出一張五十的,對著沈云晉道:“明天我們?nèi)コ詿??!?br/>
這會兒清水縣的夜市已經(jīng)悄悄地興了起來,但是不管是燒烤還是小火鍋的路邊攤都還很便宜。
他們倆人就帶著五十塊錢肯定也吃不完。
前一段時間他們一直都忙中考,中考一完顧東源又開始上班,今天入夏之后確實還去夜市好好吃過一頓。
現(xiàn)在聽見顧東源這么說,沈云晉瞬間就想起了烤爐上一串串肥厚的羊肉被烤出的撲鼻香氣。
甚至連孜然味都能夠YY得出來。
“好,明天去吃燒烤!”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想吃燒烤(?﹃?)口水
話說記得以前有同學(xué)對當時的工資提過異議,但是我還是沒有改,原諒我這個懶人吧_(:з」∠)_
一個數(shù)字而已,就當我寫的是你想象的價位就好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