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和的喪事過了七天以后林沛菡和徐謹之才回了北平,林沛菡這些天的精神一直怎么好,連帶的徐謹之都不敢把孔陽的事情告訴她。雖然林嘉和這個當父親的的確不怎么稱職,但是這畢竟是父親,林沛菡縱然對父親的感覺十分復(fù)雜,但是也從沒想過他會這么快句離開。
林嘉和留下的那個周歲的女兒被林張氏養(yǎng)著了,林張氏的兒女現(xiàn)在都不在身邊,有這樣一個孩子在她身邊,在另一方面來說這也算是一件好事兒,起碼能有一個人陪伴,不再是枯井一般的日子了。但是偏偏這個孩子又是林嘉和和別的女人生的,對林張氏來說說不清是喜是悲。
不過這對小女孩兒來說卻是一件好事兒,能在林張氏身邊長大,不管怎么說也有一個林家女兒的身份,以后出嫁也能有一份頗為可觀的嫁妝,不像是林茜茜頂著一個外室女的身份,就算是親爹死了都不能光明正大的過來磕頭送終。
沒錯這次林嘉和的喪事林茜茜也來了,不過林沛菡并沒有見到,據(jù)說她只是給林嘉和磕了個頭便走了。
回到徐家以后被幾個孩子圍繞著,就算是林沛菡心里千絲百緒仍舊要好了一些。徐謹之見林沛菡心情好了許多,便斟酌著吧孔陽的事情說了。
聽徐謹之說完,林沛菡便落了淚,這種悲傷甚至比對林嘉和的去世還要更多一些,林嘉和是她的父親沒錯,但是孔陽卻是對她影響最大的一個人??梢哉f林沛菡能從上輩子的執(zhí)念中走出來孔陽功不可沒。直到現(xiàn)在林沛菡還記得非常清楚孔陽說起他的夢想時雙眼發(fā)亮的樣子。
誰知道才過了這么短短的幾年時間,他就已經(jīng)走了。林沛菡看著他的信,似乎還能看到那位大哥哥微微淺笑的樣子。或許孔陽上次離開的時候便猜到自己的結(jié)局了因此才會對她說那樣一番話,或許就是為了讓她以后勸孔月,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甚至明明知道自己會丟掉性命仍然要做,說真的林沛菡真的不太懂孔陽的想法。
“孔陽的意思是不告訴孔月,就當咱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我覺得這樣不太妥當,孔月作為他唯一的親人有權(quán)利知道自己的哥哥已經(jīng)去世了的消息?!毙熘斨p嘆了一聲說道??钻栂氲氖珠_,完全不在乎身后事,但是孔月如果以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恐怕不僅僅會遺憾,還會怨恨上林沛菡。
林沛菡低頭沉思,孔月已經(jīng)跟顧旭結(jié)婚了,兩個人年紀不小,再加上又各自有過不太美好的過去因此對現(xiàn)在的生活都很珍惜,雖然他們兩個沒有再生孩子,但是這個再組的家庭加上三個孩子倒也過得十分不錯,其實林沛菡也建議孔月應(yīng)該再生一個孩子,不過孔月卻說多一個孩子對三個孩子誰都不好,現(xiàn)在這樣安穩(wěn)的日子她很知足,以前她是萬萬不會想到自己會過上這樣的日子的。
不過雖然生活幸福安穩(wěn),但是孔月仍舊期盼著哥哥能夠早日回來,她有時候也會跟林沛菡念叨一下說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回來,到現(xiàn)在這么大的歲數(shù)了也不說成家娶房媳婦兒之類的,如果她知道孔陽已經(jīng)去世了,恐怕這個打擊對她是致命的。
但是也正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林沛菡才更不敢瞞著她,如果她瞞著以后孔月知道了恐怕他們連朋友都沒法做了?!懊魈於敻胰ヒ惶丝自履抢锇??!?br/>
叫上徐謹之是因為怕孔月萬一出了什么事兒,有徐謹之在還可以有個幫襯。
第二天一大早,徐謹之和林沛菡又急匆匆的走了,孔陽的事情不太好說,一個不好甚至孔月都會有麻煩,甚至孔陽他們在外都是用的化名,只有親近的人才會叫他一聲孔先生,因此對孔陽的事情徐謹之和林沛菡并沒有往外說,就算是對徐家人都瞞得死死的,只是說林家一個親戚家里也出了喪事要去幫著處理一番,這讓徐王氏忍住私底下跟徐德輝感嘆這個孩子的命也太苦了些,家里接二連三的出事兒。
徐德輝懶得搭理妻子的話,年紀越大她操心的事兒倒是越發(fā)的多了,兒媳婦兒都結(jié)婚生子了就算是父親去了也沒什么,可憐的是浩初那孩子,再說不是他看不起林嘉和有個那樣的父親還不如沒有呢。至于親戚就更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了,懶得在再聽老妻嘮叨,徐德輝站起來去看孫子了,現(xiàn)在徐德輝有四個孫子,含飴弄孫的樂趣讓他頗為自得其樂。
卻說林沛菡和徐謹之到了孔家,孔月便迎了出來,顧旭不在家,宋軒和顧旭兒子也都去上學了,家里便只有孔月和宋雅,宋雅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十歲了,是個靦腆的小姑娘,不過對林沛菡還是很親近,見了她以后頗為親熱的叫了一聲林姨,不過見后面跟著徐謹之小姑娘沖著他頗為羞澀的笑了笑。
見到林沛菡孔月十分詫異,林沛菡的父親去世了的消息她是知道的,本來還打算著再過一段時間去徐家一趟安慰一番林沛菡的,沒想到她卻自己來了?!芭孑漳阍趺戳藖砹??”見到林沛菡的臉色不是太好,后面跟著的徐謹之也一臉正色,孔月的眼皮狂跳,她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yù)感,大概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發(fā)生了,要不然林沛菡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上門來。
“沛菡?”孔月看了林沛菡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說道?!氨緛砦疫€打算著過幾天去看你的,你今天過來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兒嗎?”
“孔姐姐咱們?nèi)ノ堇镒伞!绷峙孑諞]有回答孔月的話,反而說道。
她的這句話更是讓孔月心里一窒,她已經(jīng)預(yù)料到是有什么大事兒發(fā)生了,能讓林沛菡不顧身上有重孝親自來她家的也只可能是一個人的消息,想到這個孔月猛然搖搖頭,不,不可能,一定不會是大哥,他現(xiàn)在一定好好的,前段時間還給她拍電報回來說現(xiàn)在過得非常不錯,或許過段時間會回來看他,絕對不會是他出了事兒,但是孔月卻有忍不住亂想,那不成是他受了傷,而且是很嚴重的傷,如果那樣她該怎么辦?
“二爺你帶著小雅在外面玩一會兒,我跟孔姐姐說幾句話,走到屋門口,林沛菡對著徐謹之說道,接下啦的場合不太適合孔雅在場,孔雅本來就因為小時候的事情性子有些靦腆,如果一會兒孔月反映過大或許會嚇到孩子,說到底孔雅也只是一個才不到十歲的小姑娘而已。
徐謹之知道林沛菡的意思,因為有在家里帶女兒的經(jīng)驗因此哄小女孩兒他倒是頗有心得,只不過她仍舊擔憂的看了林沛菡一眼,林沛菡因為給林嘉和辦婚事的原因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瘦的就跟紙片兒一樣了,這樣的她其實不適合來告訴孔月這個消息。
果然徐謹之陪著宋雅在外面只玩兒了一會兒便聽到了孔月撕心裂肺的哭聲“不可能,這不可能你一定是騙我的。”孔月的聲音太過凄厲,孔雅被嚇得身子一縮,然后就沖著屋門跑了過去。正巧徐謹之也不放心里面的兩個人,便也跟了進去。
孔月正在搖晃著林沛菡的身子有些魔怔似的說道:“沛菡,你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哥哥怎么會死了呢,他不會死的,他還沒有結(jié)婚生子,對了,他前段時間還給我拍了電報回來說是不久以后就會回北平來看我們的。”
孔月跌跌撞撞的跑到臥室把孔陽給她發(fā)的電報找出來用一雙顫抖的手遞給林沛菡說道:“沛菡你看,你快看,這是我哥哥給我寄的信,他說很快就會回來了。你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我會生氣的,真的會生氣的。”孔月執(zhí)拗的盯著林沛菡,期盼著從林沛菡嘴里聽到她是在騙她的話來。
“孔姐姐,你冷靜一點兒?!绷峙孑辗鲎×丝自碌募绨蚶潇o的說道:“孔大哥的確去世了,我手里還有他的絕筆信,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拿給你看?!绷峙孑找娍自逻@個樣子心就跟泡在苦水里一般,但是就算是如此她也得讓孔月認清楚這個事實,說著就要把手里的信遞給她。
“不可能,”孔月見到林沛菡手里的信,就算是再不愿意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她凄厲的大叫一聲,然后昏死了過去。這段日子孔月過得不錯,身形都圓潤了不少,這樣的她林沛菡哪里扶得住,徐謹之連忙過來幫忙。兩個人合力把孔月扶到了床上??吹教稍诖采先耸虏恢目自略诳纯炊阍谝慌员粐樀脦缀醪桓疑锨暗目籽?,林沛菡對著徐謹之關(guān)切的眼神就算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都扯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