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fēng)和煦。
院子里,祈繃著臉,默默和自己的大伯對視。
“祈有沒有什么想說的?”宇智波田島和善地問。
“當然有啊,”祈裝傻充愣,扯著他袖子撒嬌,“說好的要讓我當情報忍者,大伯可不能失言啊。”
“……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要說了嗎?”宇智波田島眼神親切。
“除了這個?”祈冥思苦想,“對了,雖然之前說把我調(diào)去哪個小分隊都沒問題,但能不能不要把我安排在關(guān)押俘虜?shù)牡胤??雖然我不反感血腥場面,但那里的味道太不好聞了?!?br/>
“還有嗎?”宇智波田島眼角跳動了一下,“你沒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談一談?”
“當然有?!逼砗鋈幌肫鹆耸裁?義憤填膺地拍了下桌子,“那個叫什么宇智波緒的分隊隊長實在是太討厭了,之前居然敢小瞧我,還說什么‘如果下不了手進行刑訊的話現(xiàn)在就走’……只是因為我是小孩子就輕視我,實在是太大意了,這樣的人真的適合做分隊長嗎?大伯真的不考慮降降他的職位嗎?”
宇智波田島:“……”
——我的手下不僅被你騙得稀里糊涂,而且還幫了你一把……而你,居然倒打一耙,語氣還特么如此理直氣壯!
宇智波田島平靜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出乎意料地順著祈的話說了下去,“我似乎的確該降一降宇智波緒的職位了。”
“嗯?”祈瞪大了眼睛,滿臉無辜,“我只是在開玩笑啊大伯。”
“他的確輕視了你,”宇智波田島笑得慈祥,“輕視了你的撒謊技巧?!?br/>
“哎呀,竟然被大伯發(fā)現(xiàn)了?!逼戆鐐€鬼臉,毫無悔改之意,“看來下次要小心一點呢?!?br/>
“小心被我發(fā)覺嗎?”宇智波田島說。
“這么一點點小事就不要計較了!”祈說,“我很想成為情報忍者,大伯,你就說你同不同意吧!”
宇智波田島頓了一下,哭笑不得道:“你為了這個目標算計來算計去,我能不同意嗎?”
“真的同意了?”居然這么容易,“先說好,你可不準反悔啊大伯?!逼矸炊行@疑不定了,急忙追加條款。
“我從不失言?!庇钪遣ㄌ飴u神情自然地端坐,唇角帶著一種長輩面對調(diào)皮的晚輩時特有的溫和的笑意,“現(xiàn)在那里沒有空缺的職位,先等上一段時間吧,如果有了空缺的位置我就把你填為候補?!?br/>
雖然心愿達成了,可不知怎么的,祈看著自己滿臉微笑的大伯,總感覺自己才是被騙的那一個……
“吃飯吧,斑也該回來了?!庇钪遣ㄌ飴u起身到屋里。
院門,泉奈正好和訓(xùn)練結(jié)束的斑一起走了進來。
斑滿頭都是汗,祈隨手扯下頭頂繩子上晾著的毛巾扔在他的臉上,捏著鼻子嫌棄的說:“好好擦擦,滿身汗臭的?!?br/>
泉奈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哥哥被嫌棄,于是立刻反駁道:“比地牢里的氣味好聞多了吧!”
比地牢里的味道好聞多了?這是什么對比?祈憋笑憋得臉色扭曲,強行忍了幾秒鐘后終于爆笑出聲。
斑把臉上蓋著的毛巾扒拉下來,面無表情地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開始擦拭被汗水浸濕的頭發(fā)。
祈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口井,井沿上放著一桶水,示意斑用毛巾蘸點水把自己處理好了再進來吃飯。
斑卻直接舉起水桶低著頭往自己脖子上一澆,冰涼的井水嘩啦嘩啦直往下流。
“這下好了吧?”斑隨意地甩甩頭發(fā)上的水珠,濕漉漉的黑發(fā)貼在了臉頰上,領(lǐng)口的那一片布料也被弄濕了。
“大量出汗后洗冷水容易生??!”祈跺腳,又扯下一個毛巾扔到他身上,“快把頭發(fā)擦干!”
斑胡亂擦了幾下頭,等到頭發(fā)不再滴水后抬腳踏上回廊。
祈順手拿過毛巾重新掛在了繩子上。
晚飯有斑最愛吃的豆皮壽司,劇烈訓(xùn)練后體力消耗過快,斑顯然是餓壞了,吃飯時狼吞虎咽。
祈則把盤子里的番茄全都讓給了泉奈,拍了拍他的小肩膀說:“多吃番茄將來會長得高哦!”
“我三歲時母親就已經(jīng)不用這個理由哄我吃飯了?!比螒崙嵅黄降卮林肜锏姆?,“你不喜歡吃這個蔬菜就直說呀?!?br/>
“我從不挑食,只是有點吃不下了而已?!逼碚钡囟似鹜?,“浪費食物是可恥的行為,我不想浪費食物,所以才分一部分給你呀。”
泉奈悶頭往嘴里猛塞番茄,不再搭理她。
宇智波田島已經(jīng)把飯吃完了,他放下碗筷,欣慰地說:“今天泉奈在試煉時的表現(xiàn)也很好,不愧是我的兒子?!?br/>
泉奈咀嚼的嘴巴忽然一頓,回憶起地牢里滿是血淋淋的場景,再看看碗里鮮紅鮮紅的番茄,頓時沒了胃口……他費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著筷子蔫巴了。
“在吃飯的時候不要讓我們回憶起那里啊,畢竟什么血漬、糞便、餿臭的味道實在讓人記憶猶新。”祈小聲說。
“不要再說了,堂姐!再說我就要吐了!”泉奈臉色慘白,“我現(xiàn)在回憶得更清晰了!”
“抱歉,但你還需要多鍛煉鍛煉?!逼碚Z氣里一點誠意都沒有。
坐在另一邊的斑突然捂住嘴巴,露出一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表情。
“你沒去地牢吧,為什么也想吐?”祈好奇地望了過來。
斑腮幫子動了一下,很想回答她,但嘴里塞得都是豆皮壽司。他十分艱難地動了動嘴,過了好一會兒,才低頭在桌子上吐出了……一顆牙齒……
“哥哥,你牙怎么掉了?”泉奈驚慌失措,“是訓(xùn)練時磕到了嘴,把牙給磕松了嗎?”
“只是該換牙的時候到了,斑現(xiàn)在也八歲了?!庇钪遣ㄌ飴u話里難得帶著點揶揄。
“換牙?”斑呆呆地舔了舔自己原本整齊的牙齒,明顯感到有個地方缺了一個口。
“不要舔,千萬不要舔?!逼砟氐卣f,“不然牙齒會長歪,那就不好看了?!?br/>
“吃飯怎么辦?”斑這句話一說出口,就感覺到自己說話好像有點漏風(fēng),于是急忙閉緊嘴巴。
“這顆牙也沒了,還有別的牙??傊I不死?!逼碚f。
“唔?!卑呖囍?,點頭。
換牙乃是正常的生理現(xiàn)象,實在不必大驚小怪,所以宇智波田島沒有多加在意就回到自己的院子處理家族事務(wù)去了。
斑在自己的房間里,不知在干什么。
只剩下等著看斑鬧出笑話的祈和憂心忡忡的泉奈坐在回廊的臺階上閑聊。
“每個人八歲的時候都會換牙嗎?”泉奈摸摸自己的嘴唇,揣揣不安。
祈回答道:“的確每個人都要換,大概是七八歲的時候吧,有的人早有的人晚。”她笑瞇瞇地摸了摸泉奈的腦袋,“離你換牙還早著呢,還有兩年要等。”
“我不是在意這個,”泉奈依舊憂心忡忡,“堂姐,你剛剛說如果舔了牙齒就會長得歪掉……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祖祖輩輩的經(jīng)驗?!逼砗V定地說,隨即她滿臉不懷好意地笑了,“但有的人不怎么舔牙齒,牙齒還會長歪。所以咱們只有祈禱了?!?br/>
“祈禱什么?”泉奈瞪眼。
說到這里,祈也一臉憂心忡忡,“祈禱斑將來不會長成齙牙男!”
“齙齙齙齙牙男?!”泉奈驚悚了,想象到門牙比例堪比松鼠的一直崇拜的哥哥對自己“露齒一笑”的畫面,泉奈心中更加驚恐,這樣的哥哥他是拒絕的,他騰地站了起來,心靈受到了一百萬噸的暴擊,“我的哥哥不可能是齙牙,我的哥哥不可能成為齙牙男!”
喊完,泉奈噔噔噔地跑到斑的房門前,連門也不敲就沖了進去。
斑正在擦拭忍具,看到泉奈沖進來后一臉茫然。
“哥哥!”泉奈握住他的手,眼淚汪汪道,“你的牙齒……你的牙齒……”
“我的牙怎么了?”斑說話時不小心露出了缺了個口的一排牙齒,泉奈瞥見后腦海里頓時涌現(xiàn)出了“松鼠版斑哥哥”露齒一笑的畫面,瞬間就心靈崩潰了。
“你的牙齒……”泉奈握緊自己兄長的手,言辭懇切道,“千萬不要舔?。 ?br/>
斑:“……”
在這以后,斑變得越來越沉默寡言。祈從前還覺得斑雖然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總是一臉面無表情,還不吭聲??扇绻鎸τH近的人話還是挺多的。
但現(xiàn)在情況發(fā)生了根本性的轉(zhuǎn)變,斑在熟人面前也不太說話了。
不只是因為戰(zhàn)事越來越吃緊,所以身為少族長的斑感到身上越來越沉重的責任與壓力才變得越來越深沉……更是因為,隨著牙齒的持續(xù)替換,新的牙齒還沒有長出來,又有兩顆舊的牙脫落了,他嘴里兩排牙齒的缺口越來越大,說話越來越漏風(fēng)……
再加上祈經(jīng)常取笑他……斑為了避免自己持續(xù)給祈增加笑料,更加不肯開口說話了。
大多數(shù)時間,如果同族的小伙伴們和他搭話,斑也大多數(shù)會用一個單音來回應(yīng),比如說“嗯”、“哦”、“唔”、“啊”。
同齡的孩子們覺得少族長更加冷漠難以接近了,紛紛覺得——還是祈老大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