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福澤縣主
皇帝沒有立刻回答皇后的話,而是將目光落在了淑妃身上,淑妃坐直了身子,陳婧柔驚訝的抬頭,看著帝后,心頭緊張的跳動著,她剛才沒有聽錯,皇后真的說要給她封邑?
淑妃站起身來,對帝后行禮:“此事……萬萬不可,這孩子何德何能……”
陳婧柔往淑妃看了一眼,暗自咬了咬唇,若是可以的話,她真想現(xiàn)在就沖到淑妃面前去問淑妃,有什么不可以的,為什么她就不能有封邑呢?
裴震庭也一副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樣子,皇帝微微一笑,對淑妃抬手,說道:“依朕看,這孩子頗有福氣,給她擬一個什么封號才好呢?”皇帝頓了頓,一擊掌:“就叫福澤吧。福澤縣主?!?br/>
淑妃還想說什么,裴震庭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上前要與皇帝推辭的樣子,陳婧柔見狀,不由分說趕緊跪了下來,對皇帝和皇后展露一笑:“臣女領旨謝恩?!?br/>
速度很快,生怕跪晚了,這個縣主的封號就要飛走似的,原本就應該這樣,皇帝封賞,她謝恩,只不過,她這一跪下去,淑妃和裴震庭就算想要替她拒絕也不能夠了,這件事就這樣成了定局。
裴家從西北回歸,不僅裴震庭被封做鎮(zhèn)國公,賜國公府,就連府上唯一的女孩兒都被封了福澤縣主,可見皇帝對千里歸來的裴家有多看重。
云招福與魏堯對視一眼,看魏堯的表情,事先應該是不知道陳婧柔要被封縣主的事情的,可見皇帝這么做應該也是臨時起意的吧,為的就是進一步鞏固裴家的臣服,十年前,皇帝做了那樣的決定,讓裴家流放西北十年,心中有所愧疚,這回裴家強勢歸來,皇帝想要與他們冰釋前嫌,讓他們徹底忘了這十年的苦痛,除了大肆封賞之外,似乎并沒有其他更好的路,封鎮(zhèn)國公是一件,封福澤縣主是另外一件,皇帝想用這兩件事情,將裴家人的心收服。
裴震庭和裴家兒子的心能不能因為這個而收服,云招福不知道,畢竟她可不相信,他們和魏堯一起費了這么大的勁兒,從關外一路殺回京城,就只是為了重回榮耀門庭,若是為了那樣,他們實在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只要在被流放以后,對皇帝服軟求饒,當年皇帝之所以處置裴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裴家功高震主,皇帝在裴家面前沒有自信,若是裴家服軟了,皇帝也不會拼著兩敗俱傷,非要讓裴家去流放的。
可是裴家沒有選擇服軟,而是硬碰硬的去了西北,這十年,默默無聞,什么消息都沒有傳回京里,只是靜靜的等待時機,以這種堂堂正正的方式回來。
所以,云招??梢詳喽?,裴家的目的,絕對不是為了一個榮耀的門庭,所以無論皇帝給他們什么封賞,都不會讓這一門心動。
不過,裴震庭他們的心雖然沒有收服,但陳婧柔這個小姑娘的心,肯定一門心思的臣服了下去。瞧那謝恩時雀躍的表情,云招福就不禁暗自嘆了口氣。
這姑娘是真不知道她跟著裴家回京干什么來了。
一場接風宴,宣告了裴家正式回歸京城
云招福與魏堯晚上回到王府,洗漱過后,魏堯靠在床頭看書,云招福坐在梳妝臺前擦香脂膏,不住在鏡中往魏堯看去,心里有好些個問題想問,可卻又不知道該不該開口,就算開口了,魏堯會不會告訴她……正糾結著這些問題,魏堯頭都沒有抬一眼,繼續(xù)維持著看書的表情,開口了:
“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憋著多難受?!?br/>
云招福一陣心虛臉紅,干咳一聲,搓著手就來到床邊,在魏堯的腿上碰了碰,魏堯很有默契的將腿縮了上去,云招福爬上床,掀開被子坐了進去,然后順其自然的往魏堯懷里頭拱,魏堯轉過身,讓她爬到自己身上,然后才趁著翻書的空檔,抽空看了云招福一眼,見她正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魏堯不禁失笑:
“有什么想問的就問,過了今晚,你想問我還不一定愿意答了?!?br/>
云招福眼前一亮:“那我今晚問的話,你能全都回答我嗎?”
魏堯一挑眉勾唇:“那要看你問什么了?!?br/>
還是不愿全都告訴她嗎?云招福一陣失望,嘟著嘴半晌不開口,知道魏堯又道:“你這是沒什么想問的?那就睡吧?!?br/>
“我不睡,要問的?!?br/>
云招福伸手將魏堯的臉給掰正面對她,然后遲疑著開口:“我想問裴家的事情,你會告訴我嗎?”
魏堯看著她,見她目光期盼,兩眼中的黑亮光芒在燭光中都未見黯淡,把手中的書合上,放在一邊,摟著云招福肩頭的手指在她身上輕撫兩下,做好準備以后:
“問吧?!?。
云招福深吸一口,鼓足勇氣,對魏堯問出了一個她最想知道,也算是整件事最核心部位的問題。
“裴家的女眷,真的是接連病逝的嗎?”
只要魏堯能回答云招福這個問題,那整件事情她就能知道大概了,但如果魏堯不回答,那事情還會繼續(xù)云里霧里,撥不開迷霧。
魏堯也很意外云招福會一上來就問他這么直接的問題,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云招福以為他不想回答的時候,魏堯開口了。
短短的兩個字:“不是?!?br/>
云招福捂著嘴,瞪大了眼睛,看著魏堯陷入沉思的側顏,燭光的剪影中,他的眼中似乎很快便聚集了一團冷凝的霧氣,將他清湛的雙眸上蒙上了一層令人捉摸不透的陰影。
裴家的女眷不是接連病逝的,這個答案雖說是在云招福預料之中的,但是親耳從魏堯口中聽見,還是給云招福帶來了不小的震撼。
“那她們是……”
魏堯閉上雙眼,緊咬了下顎,從喉嚨里吐出幾個字:“被人害死的。”
至于怎么被人害死,魏堯就沒有再說下去,云招福見他表情痛苦,也是識趣,不再繼續(xù)圍繞這個話題繼續(xù)深挖,對她而言,只要知道這些就已經足夠了
魏堯原以為云招福會繼續(xù)問下去,但她卻靠在自己懷里沉默了,以為是自己嚴肅的表情嚇到她了,低頭看了她一眼,問道:
“就這些?不想再問問其他的?”
云招福咬著唇,猶豫又問一句:“我還想問,裴家這次回來是起復還是要報仇?”
魏堯開始有點后悔,讓她問問題了,一個問題比一個問題尖銳,上個問題還沒有想好如何回答,她又重新問了另一個難以回答的。
“都有?!彼麤]法和她說其他的,便總結說了倆字。
云招福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在他胸膛上緩緩的點頭:“我知道了,你們是想報仇的?!?br/>
魏堯蹙眉:“我何時這么說了?”
云招福抬頭,用一副‘你以為我傻,其實我才不傻’的眼神盯著魏堯,兩人對視好一會兒,云招福才笑著說道:“若是云家真的只是想起復,就不會花這么多年的時間,等待時機了。所以,你們的目的,不在起復,而是報仇。替裴家慘死邊關的女眷們報仇。”
云招福的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就算是與她相擁在一起的魏堯都聽得不太真切,有的時候,聽到的事情太過于真實,就會讓人產生這種虛無縹緲的感覺。
云招福忽然笑了,看著魏堯那一臉震驚的表情,撩起自己一縷發(fā)絲,在魏堯的臉上刷了兩下,她平日里什么都不去想,自然看起來傻乎乎的,但是一旦遇到事情,云招??蟿幽X子的話,確實不是個笨的就是了。
魏堯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沒想到一個天真的人,一旦開竅,就變成這副聰明相,還真有點不太適應。
握住了云招福不斷用發(fā)絲在他臉上作惡的手,魏堯一個翻身,將云招福壓到了身下,居高臨下在她耳旁低喃:“既然你猜到了,那我問你,你怕嗎?”。
云招福伸出兩條胳膊圈住了魏堯的頸項,雙眸帶笑:“自從我和你成親以后,你還記得你這是第幾次問我怕不怕嗎?”
第一回是剛成親那會兒,定王府里有人作妖,鬧出一些倒霉事情來,那時候魏堯問她怕不怕;第二回是在淑妃回宮以后,她遇到了好些爭鋒相對的事情,魏堯問她怕不怕;第三回是魏堯在王家村救她出來,讓她見識了他殺人的兇狠模樣,問她怕不怕;今日是第四回。
魏堯似乎也想起來自己的這個問題,問的頻率是有點多,卻還是忍不住要問:
“所以,這一回你的回答是什么?”
第一回,她說不怕,可以說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第二回說不怕,是因為她好運不斷,沒有遭受真正的傷害;第三回是她歷劫歸來的時候;而這一回,她窺知了一個驚天秘密,事關生死存亡,一念之差的話,很容易就萬劫不復了,所以,魏堯依舊很好奇云招福的回答。
云招福伸出一根手指,嘴角噙著誘人的微笑,從他的眉心開始一路來到他挺直的鼻梁,然后滑到他的嘴唇上,眉目微微斂下,這樣的誘惑目光下,魏堯感覺被她看到的地方都有些發(fā)熱,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聽到她的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