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人家不是那種金碧輝煌,裝修精良的大酒店,反而是很古樸的舊宅裝修而成,外面大廳里放置不少的圓木桌,挨得有些近,里頭有單獨的包廂,但數(shù)量有限。
厲東一現(xiàn)今應(yīng)酬少了許多,以前倒是來過幾次,但都安排在二樓包廂里。
山水人家里大多是家常菜,但燒的很用心,價格也不算貴,附近有不少的學校,從小學到高中,成四方形把這里包圍在中心,因此每天客源很是充足。
來這里的有很多是家長帶著孩子,或是什么特別的日子,或是單純想來吃一頓飯。
厲東一和辛曈到的時候,包廂已經(jīng)滿了,前廳倒是還剩了幾張桌子。
厲東一倒是沒挑剔,做主選了張偏角落里的桌子。
服務(wù)員很快替三人收拾了,拿了菜單過來,遞給厲東一。
答應(yīng)南合的糖醋小排是肯定要點的,也算是這里的特色菜了。
厲東一點了兩個,把菜單遞給辛曈。
南合雖還不認識字,但態(tài)度很是積極。
所幸的是,大多數(shù)的菜配有十分誘人的插圖,南合有喜歡的,就伸出小手指指戳戳的點過去要媽媽念給他聽。
“這個是拔絲蘋果,”辛曈順著南合指的那道菜,給他念出來,“要吃嗎?”
“這個好多小朋友喜歡吃的,”服務(wù)員見南合長得可愛,非但不急躁,反倒是很有耐心,“爸爸媽媽如果不喜歡吃甜的,只小朋友吃的話,可以要個小份的?!?br/>
“那就要個小份的。”辛曈把菜單遞給服務(wù)生。
再花時間點上一會兒,估計南合的小肚子就要癟掉了。
服務(wù)員把點好的菜名重復了一遍,確認無誤,“那請三位稍微等一下?!本图贝掖业剞D(zhuǎn)身去廚房了。
菜上的很快。
南合挨著辛曈坐,厲東一坐在對面。
辛曈把兩張凳子并在了一起,這樣南合蹭啊蹭的,像是偎在辛曈懷里一樣。
“媽媽,”南合啃著自己小碗里的排骨,臉笑的像只愜意的小貓,“好好吃。”
小排骨燒的確實好,色澤金紅,排骨酥爛,大概是剛出鍋的緣故,表面上還冒著“嗞嗞”的小油泡,香氣濃郁。
辛曈怕他燙著,吹了吹才擱到南合的小碗里。
南合油乎乎的嘴角還沾著顆米粒,揚著臉,沒有察覺,惹得辛曈一陣笑。
她抽了紙巾,替他擦了,轉(zhuǎn)臉,正好對上厲東一的視線。
他眼里的笑意猶自蘊著,沒有散去。
辛曈稍稍愣了愣,有些不自在地別過了頭。
四周都是在吃飯的人,不算吵,辛曈這么一轉(zhuǎn)頭,就注意到有不少家長帶著孩子吃飯的。
隔壁桌子上,一個卷發(fā)小蘿莉笑意甜甜,酒窩很深,很是好動,年輕的媽媽估計也有些無奈,給她喂了水,輕聲細語地安撫了好半天,小姑娘才安靜了些。
辛曈失笑,收回視線,對比之下,還是南合乖一些。
最后一個菜是扁豆燒魚。
“菜都齊了,三位慢用?!弊雷由现挥兴膫€菜,兩葷兩素,一個湯,還有專屬南合的小份拔絲,大概正正好夠三個人用的,一點也不像有的桌的客人鋪張浪費,點了滿滿一桌子卻吃不完。
想到這里,服務(wù)員心里對這一家子的好感又多了不少,笑意越發(fā)真誠。
厲東一夾了一塊魚肚子肉,去了刺,遞到南合碗里。
“媽媽,”南合學著辛曈的樣子,用勺子舀了魚肉,吹了吹,“媽媽,你吃。”
辛曈剛要開口拒絕,一雙竹木筷子夾著塊魚肉,遞到了辛曈面前的碗里。
“去了刺的?!?br/>
“你看,媽媽有,你自己吃?!靶習由裆行擂?,對著厲東一堆了個怎么看都有些凄慘的笑,“謝謝。”
南合這次高高興興地滿頭大吃,邊吃邊道,“媽媽,快吃啦,南合要和你比賽?!?br/>
辛曈艱難地把魚肉遞到嘴里,夸張地嚼了嚼,咽下。
南合不挑食,辛曈給他夾了塊胡蘿卜,他也呼哧呼哧地吃個干凈。
“有點辣。”南合小嘴有些紅。
辛曈這才注意到菜里有不少青椒,大概是朝天椒的那種,尖尖的,辣味十足。
“那咱就不吃了。”辛曈很好說話。
南合搖搖頭,要吃的,他不挑食。
不挑食,媽媽才喜歡他。
況且,菜里還有自己喜歡的丸子。
還是厲東一招了招手,讓服務(wù)員上了杯白水,夾了菜,涮涮,去了辣氣,送到南合碗里。
南合終于心滿意足。
“他吃不了辣。”厲東一淡淡開了口,“下次要提醒他們少放些辣椒?!?br/>
辛曈想了想,這段時間沒有給南合做什么太辣的東西,不知道南合怕辣,就忽視了,點點頭,“下次注意。”
想想,又覺得哪里不對似的。
下次?!
別,最好別有下次了。
和他一起吃飯,氣壓太低,會消化不良的。
覺得衣擺處有什么東西在拽著自己,辛曈一低頭,看見是鄰桌的小姑娘,手里端著杯果汁,滿滿的,姿勢有些不穩(wěn),甜甜地道,“阿姨,你喝不喝?”
辛曈放下筷子,看見小女孩剛剛坐的桌子空了,她的媽媽不知道去哪里了,大概是趁著媽媽不在才過來的,搖搖頭,“阿姨不喝。”
“那,他喝不喝?”小女孩手指向南合。
辛曈側(cè)了側(cè)身子,讓開,果汁接過來放在桌子上,把小姑娘抱著,坐到椅子上,“南合,有小妹妹找你玩哪?!?br/>
厲南合吃飽喝足,懶懶地給了她一個小眼神,算是打了招呼。
“你喝果汁么?”小姑娘見南合不怎么搭理自己,又顫巍巍地捧著果汁,遞到南合面前,“給你。”
“我不要?!蹦虾弦恢恍∈种鹉X袋,越過她望向辛曈。
小姑娘咧嘴一下,兩個酒窩很深,把杯子一放,飛快地在厲南合臉上親了一大口。
“殷悅寶寶!”充滿緊張和怒火的聲音驀地從后面穿來,伴著“蹬蹬”的腳步聲。
小姑娘立刻收起了意猶未盡的表情,跳下凳子,換上副可憐兮兮的表情,拿捏出唱戲一樣凄苦的腔調(diào),“媽媽,你來啦~~~”
說話間,一個不注意,小胳膊一掃,一杯果汁立刻歪倒,就嘩啦啦地淋到了辛曈的衣服上。
“對不起,對不起!”趕過來的小女孩媽媽一臉歉意,轉(zhuǎn)向小女孩,“殷悅寶寶,你個小色女,快給阿姨道歉?!?br/>
“對不起?!苯幸髳倢殞毜男」媚锞锲鹆诵∽臁?br/>
她真的只是單純的偷個香而已。。。。。。
“沒事,沒事?!毙習雍闷獾匕参啃」媚?,厲東一已經(jīng)繞過桌子,手里抓著幾張紙巾,替辛曈擦衣服上的水漬。
辛曈上身的大衣不吸水,只掛著些水珠,倒是褲子上,沾了不少果汁里的果肉。
“我自己來?!毙習舆@才注意有些不對勁,他彎著腰,擦完了她的衣服,去擦她的褲子,姿勢實在是有些曖昧。
辛曈伸手按住厲東一的手,還是有些不對,松開,抽出了他手里的紙巾,握成一團,摒了摒氣,“你照顧南合,我去趟衛(wèi)生間。”
“也好?!?br/>
“媽媽,我也要去?!蹦虾鲜帜_并用,爬下了椅子,緊張地望著辛曈。
“南合是男孩子,不可以去啊?!毙習幽罅四笫掷锏募埥?,“媽媽去去就回來?!?br/>
衛(wèi)生間在二樓的盡頭,辛曈很快處理好。
出門,才準備要下樓,旁邊的包廂門忽然被打開,出來了一個人。
“辛曈?”聲音有些疑惑。
辛曈循著聲音望過去,“陸醫(yī)生,你好?!?br/>
陸域看著背影就像是辛曈,果然,他抬腳走了過去,“好久沒見你了,你也來這里吃飯?”
“是啊,”辛曈禮貌地笑笑。
“最近很忙嗎?”陸域問道,“你治療期還沒有過,已經(jīng)缺了三周了?!?br/>
確切的是,三周零4天。
“實在對不起,”辛曈拍拍腦袋,“我最近忙忘記了?!?br/>
“也沒關(guān)系,”陸域安慰地對她笑笑,“如果你感覺好的話,倒是不用每周都去的,但如果能長期堅持,治療的效果會好一些?!?br/>
“我,最近感覺確實好了很多。”辛曈想起南合,有他在身邊,她幾乎每夜都是安眠。
困擾她的一大問題就此解決。
“藥呢?還在服嗎?”
“沒有,也停了有一段了?!毙習雍龅叵肫鹉虾线€在樓下,“陸醫(yī)生,我先走了,下周,我一定記得去?!?br/>
陸域擺擺手,看著她急匆匆地下樓梯。
“陸哥?怎么透個氣透到現(xiàn)在???”包廂里有個腦袋伸了出來,沖著陸域的背影嚷了一句。
“這就來。”陸域答應(yīng)著,雙手插在口袋里,看見辛曈和一個男人,一個小男孩,相攜著離開。直到他們走遠了,才轉(zhuǎn)身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