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溫度又創(chuàng)新低,那些愛美的女性哆哆嗦嗦裹著大衣,最后還是沒挨過這股寒流,.
宋錦從自習室出來,不禁縮著脖子打了一個寒顫,冬天的風刺骨可不是說著玩的,它真能穿過你厚厚的褲子從骨頭縫里鉆進去,然后順著大腿往上面跑。
因為寢室門禁在十點,所以晚上九點四十,自習室的人紛紛都走出來,一個個都和宋錦一樣,走一步抖三下。
元旦過后就要期末考了,大學生一年知識儲備量最豐富的時候就在此刻了。用一個星期的時間,把半年的課本學會,這就是傳說中的考試周。
不過宋錦如果也從考試周才開始復習,那她的獎學金就要拱手他人了。
在復習的時候找點樂子,女生多的地方八卦永遠少不了。走在回寢室的路上,前面兩個女生一直在嘰嘰喳喳討論著娛樂八卦。
“《訟師傳》是不是要殺青了?”
“沒有吧,看路透還在拍呢?!?br/>
“這劇說不定有戲。”
“什么戲?”
“影帝啊,拿獎啊?!?br/>
“切,他就一個假影帝獎。天天演面癱的人還能得獎?”
“哈哈哈哈!不過有顏值就夠了,你敢說劇出來不會看嗎?”
“當然看,再爛的劇有臉撐著就夠了,現(xiàn)在電視劇不都這樣嗎,誰在乎劇情啊?!?br/>
“秦野是我老公!”
“他分明是我老公!”
假裝沒有聽到她們兩人的爭吵,宋錦把書往胳膊底下一夾,雙手插口袋里快速走過去,心想:他是我老公才對。
回到溫暖的宿舍,宋錦一時沒適應過來,打了一個哆嗦。
“回來了?”樂子躺在床上,一手拿著平板,一手從旁邊的零食袋子里那東西吃,那叫一個愜意啊。
宋錦吸吸鼻子,嫉妒道:“大晚上還吃這么高熱量的東西,胖死你!”
樂子把腿從被窩里伸出來,在空中踢了踢,拋一個媚眼道:“你說什么?”
修長白皙的小腿,在夜晚的燈光下更美麗動人。
宋錦拿杯子接了點熱水,捂在手心里說:“當我沒說,真是同人不同命。死吃不胖就算了,,我大冷天的去復習,你卻在被窩里看視頻!”
樂子一臉得意道:“哎,注意用詞,你是預習不是復習?!?br/>
半年都沒上課,宋錦喝了一口水,.
樂子是學美術(shù)的,平時不用功的話期末再使勁兒也沒用,所以沒到期末就可以看他們笑話了。
宋錦洗漱完畢,關(guān)了燈躺在床上,摸到手機點開微信,下意識想把剛才那對女生的對話發(fā)給他。
可是一看聊天記錄,上一次已經(jīng)是大前天的了,又默默放下手機。
宋錦敲敲床板,小聲問:“樂子,如果一個人三天沒跟你說話了,你是不是該主動找他?”
樂子的平板還亮著,她拔掉耳機嗤笑:“我舔著臉憑什么找他?”
宋錦沒下文了,樂子意識到不對,又問:“你是不是和秦野鬧別扭了?”
宋錦“嗯”了一聲,想了想又道:“其實也不算,不過距離上次說話,已經(jīng)是三天前了?!?br/>
樂子安慰道:“他是明星,工作忙正常?!?br/>
宋錦看著手機屏幕說:“那睡前發(fā)個微信的時間總有吧?”
樂子突然坐起來,一拍被子喊道:“我知道了!”
“什么什么?”
“你換個頭像?!睒纷忧皟商靹傇诰W(wǎng)上看到的,“他要是看見了,還不來找你,那就說明有問題。”
宋錦大呼高明,結(jié)果興沖沖換好頭像,又愁眉苦臉道:“唉,我怎么知道他看沒看見啊?!?br/>
一個致命的bug,樂子也沒想到,看來段子就是段子,她忽然想起自己的速寫本,和本子上的人。
樂子按捺住激動,假裝隨意道:“你問問他身邊人呢?!?br/>
“對!我可以問程楚!”
一聽到程楚的名字,樂子的心徹底澎湃起來。
有些人你以為自己忘了,實際上他早就扎根兒在你心底,說不定哪一天就突然涌上心頭。
程楚收到微信,立刻回復過去,說秦野這兩天都只睡四個小時,別說手機,吃飯都是喂的。
宋錦立刻打了個電話過去,“怎么這么忙?”
程楚像是在走路,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導演想趕在年底殺青,拼了命拍戲。”
宋錦一怔,快過年了啊。
程楚那邊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好半天安靜下來之后,他又問:“我最近也沒時間陪Emma,你們有聯(lián)系嗎?”
宋錦張著嘴不說話,Emma當然聯(lián)系過,今天還說過幾天要去相親呢,可是這要怎么說出口?
她垂下眼瞼,輕聲地說:“沒有啊,我最近忙著復習?!?br/>
手機那頭有人在呼喊,程楚匆匆忙忙說了句:“好好考試,秦野馬上放假了別擔心。”就掛了電話。
宋錦看著手機上“通話已結(jié)束”這五個大字,心里是五味雜陳。
Emma的相親對象是尹平,兩個人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
咖啡廳附近有一家美術(shù)館辦展覽,好像是某個大學生的畢業(yè)設計,來觀看的人很多,路上絡繹不絕。
尹平再次看向手腕,指針指向7,很好,這個女人遲到35分鐘了。
指針轉(zhuǎn)向7和8中間的時候,Emma姍姍來遲。
尹平紳士地替她拉開椅子,然后雙手交叉放在腿上,等著她解釋來遲的原因。
誰知Emma絲毫沒有這個意思,拿起菜單就點了杯咖啡,然后就開始自拍。
尹平差點被氣出內(nèi)傷,他覺得自己肝疼,這個女人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時間真快,已經(jīng)三點五十了啊?!币郊傺b驚訝道,“不如一起吃個晚飯吧?!?br/>
Emma嘟嘴,卡擦一張自拍出來了,她連看都不看說:“哦,好啊。”
尹平覺得心累,干脆也不搭理她。
等咖啡一上來,Emma又對著它猛拍,尹平厭惡地看著她,“你能不能別拍了?”
Emma頭也不抬地說:“不能。”
尹平把咖啡往桌子上一放,發(fā)出巨大的響聲,冷笑道:“你以為我愿意跟你在這喝咖啡浪費生命?”
Emma放下手機,臉上那種矯揉造作全無,取而代之的是冷靜,“那你還來?”
“你不也來了嗎?”尹平嘲笑道,“我們都是擁有同樣的目的不是嗎?”
Emma摩擦著手機外殼,慢慢道:“是啊,我們都不愿意?!?br/>
半晌她又笑起來,眉眼盡是嘲諷:“不過我跟你不一樣,我不能自己做主,你卻是親手把自己的愛情的斷送了?!?br/>
尹平冷冷一笑,“愛情?能吃嗎?”
Emma低聲說:“能不能吃我不知道,但要是沒有了,總覺得心里少了點什么,整個人漏風。”
尹平突然覺得雙臂有點冷,他喝了口咖啡然后一句不發(fā)。
在喝了三杯咖啡之后,兩個人又去附近的西餐廳吃了頓晚飯,依舊是性冷淡風。
“聽說附近有個畫展,吃完去看看?”尹平提議。
Emma好笑道:“你真以為我們在約會呢?吃完以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別這么掃興嘛?!币酵蝗挥X得她挺有意思,“反正以后我們要睡在一張床上的。”
Emma心頭涌上一陣嫌惡感,她放下刀叉問:“尹平,你就沒有喜歡的人嗎?你想到她的時候不會覺得愧疚嗎?”
尹平怔住,他沒有喜歡的人,以后也要跟一個不喜歡的人生活一輩子,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悲哀。
他嘴角勾起一絲嘲笑,冷冷道:“你呢,你喜歡的人呢?你覺得愧疚嗎?”
這一句算是把她問住了,就在來之前,程楚還給她發(fā)微信來著。
程楚今天放假,想約Emma出來,可她說今天要開一天會,沒時間。
他一個人在街上閑逛,想給Emma選一件禮物,可是貴的買不起,便宜的又送不出去,十分頭疼。
等紅綠燈的時候,程楚突然發(fā)現(xiàn)旁邊那個姑娘有點眼熟。
那個姑娘穿著一件灰色大衣,腳下踩著一雙麂皮靴子,一頭長發(fā)是濃密黑亮,可這么一個人,卻扛著一塊巨大的板子在艱難前行。
那姑娘走到斑馬線前,放下板子氣喘吁吁地擦汗,忽然與程楚對視,立刻笑起來,朝他揮手大喊:“嘿!又見面啦小哥!”
程楚走進才認出來,這姑娘是宋錦的朋友樂子。
“你這是干什么?”
樂子指著地上那塊板子說:“你說這個啊,這是我的畫?!?br/>
“哦,你是學美術(shù)的對吧?!背坛蝗幌肫鹎懊嬖谵k畫展,“那個畫展是你辦的?”
樂子哈哈大笑:“我哪有這個本事,這是我一個學長的畢業(yè)展,我就是來蹭個位置,萬一能賣出去呢?!?br/>
說話間綠燈了,程楚扛起板子說:“喲,挺重的,我?guī)湍闼瓦^去吧?!?br/>
樂子是千謝萬謝,走在他一側(cè)領路,“這有兩副呢,我給它包一塊了肯定重?!?br/>
兩人路過一家西餐廳,程楚終于堅持不住了,停下來靠在窗戶上休息。
樂子朝窗戶里看了兩眼,推推他說:“你看西餐廳里的人吃飯,是不是都一副我很不愛吃,吃你我是給你面子的感覺?!?br/>
程楚被她逗樂,也轉(zhuǎn)身去看,誰知這一眼不要緊,竟然看見Emma和尹平兩個人,當下就怔住了。
“我們走吧?時間快到了?!睒纷诱f。
程楚垂了垂眼瞼,低身扛起畫,強笑道:“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