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聽到同伴兩個字有所觸動的,還有希娜。</br>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問,“你是怎么找到我的?”</br> 她知道這個叫陸燃的女人對她不會有威脅,也知道她和七殺應(yīng)該有十分親密的聯(lián)系,只是她不知道罷了。</br> 既然她只說了自己的名字,不想說自己是誰,是什么人,跟七殺真正的關(guān)聯(lián),那她也會很識趣的不會去多問什么。</br> 在生死邊緣游走的人,比起其他人更懂得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什么能知道,什么不能知道。</br> 陸燃緩緩道:“既然我想找你們,我自然有我的手段。我也認得,那個印記?!?lt;/br> 那是七殺之間聯(lián)絡(luò)的印記。</br> 在希爾帝國的邊境其實也出現(xiàn)過,那是無間留下的。</br> 雖然他們沒有辦法到處留聯(lián)絡(luò)印記,但是在自己所在的地方留下記號輕而易舉。</br> 而這個記號也是專門他們幾個首領(lǐng)任務(wù)專屬的聯(lián)絡(luò)訊號,除了他們以外沒有任何人知道。</br> 希娜沉默了片刻,接受了陸燃的解釋。</br> “能告訴我,你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嗎?”陸燃看著她,忍不住伸出手撫摸到了她覆著眼睛的黑色綢布上。</br> 在她指尖觸碰上的那一刻,希娜的身體也怔了一下。</br> 抱著兔子玩偶的手也更緊了一些。</br> 陸燃的手緩緩拉開了那黑色的綢布,原本應(yīng)該是像芭比娃娃一樣漂亮的大眼睛,現(xiàn)在只剩下一雙眼眶。</br> 眼眶里仿佛兩個黑洞,一片結(jié)痂過后的模糊血肉,看的讓六道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br> 而陸燃的眼神也變得陰郁了起來。</br> 沈醉的眸子淡淡落在希娜的眼睛上,眼珠被挖了,下手的人十分陰狠。</br> 但同時也說明了這個女人的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強,在這樣的程度下還能活下來。</br> 并且將自己維持到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辦得到的。</br> 希娜知道自己的綢布被拉了下去,苦笑的自嘲,“沒有嚇到你們吧,雖然我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但我猜應(yīng)該挺嚇人的?!?lt;/br> 陸燃平靜的說道:“不,一點也不嚇人。這雙眼睛還是和從前一樣漂亮?!闭f著她忽然彎唇一笑,帶著寵溺,“希娜又有什么時候不漂亮?!?lt;/br> 希娜自嘲的笑意僵在了嘴角,突然沉默著,而她眉眼間的陰云卻隨之散去。</br> “我總覺得,我們應(yīng)該是認識的。”她說。</br> 陸燃彎了彎唇,“也許?!?lt;/br> 也許有一天她會告訴希娜,告訴無間,她還沒死,但不是現(xiàn)在。</br> 她現(xiàn)在也并非以曾經(jīng)傭兵蘇燃的身份而活。</br> 即便她帶著七殺的一切存在著。</br> 而之所以在暗島面前暴露身份,也是為了吸引火力,將暗島的仇恨和目標(biāo)轉(zhuǎn)移到自己身上來。</br> 反正早晚他們之間都會有一個決斷。</br> 所以,在暗島懷疑她的時候她也沒有遮掩。</br> 因為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有了和暗島對抗的能力。</br> 希娜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起來她認識這么個人,也沒想到和眼前這個叫陸燃的女人有什么淵源。</br> 但是她知道,這個人是值得相信的。</br> 這種感覺,就像以前她相信那個女人一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