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昔兩人已經(jīng)很快下了血池。
血池底有星辰輪轉(zhuǎn)之力,外面的一天,就是里面的一年。因為這里混亂的五行是由玄少瞻梳理的,而他們又在此處參透了五行和氣之行,所以,一進血池就很有一種“自己地盤”的感覺,很放心。
修煉不確定要用多少時間,所以,進入煉功室之前,玄少瞻先寫信告知妖莫離等人。
唐小昔覺得自己真是頹廢了,明明這個時候她可以先進去的,一個時辰就可以多修煉一年了,可是看他坐在桌前,頭發(fā)垂下的樣子好溫柔,就忍不住過去偎在他身邊,伸頭看著他的筆,在紙上行云流水般劃動。
她看的出神。
玄少瞻飛快的寫了一封給妖莫離,又寫了一封給龍曉淵和屏翳,一邊側(cè)頭看了她一眼:“寶貝兒,怎么了?”
唐小昔摳著他袖子上的花紋,低著頭不看他:“你說,等這件事結(jié)束,是不是就不會有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們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玄少瞻的手一停,心里慚愧的不行,反手握住她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昔昔,我會盡我所能?!?br/>
她嘆了口氣,對他彎了彎眼睛:“沒關(guān)系啦,你是我的人,我肯定得罩著你,不管有什么事我們都一起面對……沒準等將來,日子平靜下來我還覺得沒意思呢,對不對?”
只大方一小會兒,她就又塌下肩來,扯了扯他頰邊的頭發(fā):“小太子,早知道這么麻煩,當初就應該……”她只說了一半,就鼓了鼓腮,站起來:“算了,我去修煉了!”
他慢慢的道:“我知道你嫌我丑?!?br/>
她想說不是,一回頭,卻見他從那個身體里站了起來,魂魄凝實如真人,烏發(fā)玉面,俊美無儔,一對桃花眼顧盼生情,含笑張開手臂:“哥哥抱抱?!?br/>
她瞬間心都酥了,一邊在心里鄙夷自己真是個看臉的,一邊就掙脫身體撲進了他懷里。
撲抱上去的那一刻,兩個魂魄都是一個激零,那種靈魂碰撞,身心交融的感覺,好像凍僵的人一下子進到烈日下,整個人幾乎要起雞皮疙瘩般興奮的顫.抖……
好一會兒,兩人都沒說話。明明朝夕相對,卻好像久別重逢,這種無法言喻的感覺,讓兩人都沉浸其中,不愿醒來。
然后唐小昔終于掙扎著推開他:“好了,我去修煉了!”
他滿眼不舍,低頭吻了吻她的唇,“我一會兒會布下防護結(jié)界?!彼帕艘宦暎治橇宋撬骸澳闳グ?,要乖,不要急于求成?!?br/>
她又嗯了一聲,他道:“每次出來,都要寫封信給我。去吧!”
兩人面面相覷,她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倒是松手?。 ?br/>
他慢慢的松開了手,她倒退著到了門前,背抵著門看了他一眼:“其實……”她沒說完,對他一笑,雙眸閃亮,轉(zhuǎn)身推開門進去了。
他微微彎唇,他當然懂她的未盡之言。
她想說,其實只要有你在,即便遇到這么多事,也沒關(guān)系。
可是他還是想說,不管怎么樣,我都不想你受這么多苦,我只想你好好的在我身邊,做你囂張神氣的小天師。
…………
唐小昔在水之行熟悉了一陣子,就挑了一個地方入了空冥定。
她這個人就是有這樣的好處,明明這些日子荒廢了修煉,可真打算修煉時,又會很快進入狀態(tài),甚至很快進入了最玄妙的空冥定。
等到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她只覺得周身舒服極了,感覺修為又有了提升,她想了一下,還是推門出來,看沙漏時,已經(jīng)過去了三天,也就是說,她入定了三年。
她來回走了走,看防護法陣好好的,周圍也沒有什么異狀,她就拿起桌上的紙筆,隨手寫了幾句話,轉(zhuǎn)身又進了煉功室。
這次入定,卻只過了一年多,她出來看了看,吞了兩粒丹,然后又去入定,仍舊一年多就醒了過來。這是進了瓶頸期。
她本來就是靈識通天的天師,不用別人說,她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里了。
她差在了境界上。她原本的修為并不高,即便后來與玄少瞻雙修,又參透了六行,仍舊不算高深,后來又在云夢城吸取了靈根之力,這種狀態(tài)就更明顯……力有余,境卻不足,她此時需要的不再是入定,而是歷練。
可是在煉功室里可以拼時間,在外頭歷練,一天卻只能頂一天……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桌上時,兩行她寫的話下頭,終于多了玄少瞻寫的,說他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五年了,等了半個月也沒見她出來,只好又進去了,問她有沒有想他之類的,嘮嘮叨叨的寫了整整一張宣紙,便顯得上頭她寫的那兩行字少的有些可憐。
唐小昔看著忍不住笑了,把紙折起來放進了口袋里,另拿了一張紙,努力端端正正的寫下:“想了。”
入空冥定的時候還能想起人來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好聽話誰不會說呢,“真的想了,想的都入不下去了!但是為了早日進入大成,我還是決定繼續(xù)努力,不畏艱難!你也要努力呀,我會每天都想你的!”
她把紙壓在了硯臺下,然后就小心翼翼的繞過陣法,出了血池。
她決定自己出去歷練一下。
她找了個地方換上一身男裝,藏起了身上的氣息和修為,臉上也做了易容,然后隨手卜了一卦,往西邊走去。
歷練這種事情,有可能一天遇到點兒什么事情就想通了,也有可能三年五年都想不通,全靠機緣,但是她可是了不起的天師,一定不可能拖這么久吧?
她漫無目的的走,碰到什么閑事就隨手管管,就這么一直走了小半個月,到了錦州城。
錦州算是神起大陸非常繁華的城鎮(zhèn)了,因為城中有個玄法門派叫御劍門,所以當年也算是玄門中人的聚集地。她也沒什么路引,趁夜悄悄摸進了城,找了個客棧住下來,心想在這種地方,會不會有什么奇遇,幫忙提升她的境界?
睡到半夜,忽然感覺到了淡淡的斗法氣流。唐小昔遲疑了一下,還是翻身躍起,推開窗子躍了出去。
月明星稀,她的身影飛也似的從屋檐上滑過,她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巷子里的人,握劍的那人玄法不高,下手卻狠,一邊冷笑:“小白臉兒,沒想到你也有今天!”
而被他刺中的那人,很明顯不會玄法,聲音卻甚是溫和:“兄臺定是誤會了什么……”
唐小昔想了一下,還是掏出兩枚銅錢,掐了個訣,拋了出去,銅錢化為兩道旋風,一個擋開了劍,一個擊向那人胸前,那人吃了一驚,被迫退后幾步,喝道:“誰?誰在那兒?”
唐小昔把手籠在嘴上,用男人聲音道:“玄門中人,禁止用玄法對付普通人,你難道不知?”
那人一怔,猶豫了一下才道:“我們有私怨!”
唐小昔道:“有私怨為何不去官府?”
那人又遲疑了一下,看那兩枚銅錢就這么懸在離地面半尺來高的地方,猶在滴溜溜的轉(zhuǎn),顯然對方玄法遠高于他,于是很快的道:“既然前輩來了,那我怎能不給前輩一個面子?我這次就放過他了?!?br/>
他拱了拱手,就拖著劍快步走了,唐小昔一抬手收回了銅錢,仍舊用那個男人聲音道:“你沒事吧?”
那人似乎是想站起來,卻沒能站起來,只得抬臉一笑,溫溫和和的道:“多謝大俠救我,我沒什么事。”
看著那個笑,那個眼神,唐小昔忽然大大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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