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者的聲音悠悠響起,云蘇腦中出現(xiàn)一幅幅宏偉的畫面。莽荒無垠,古木參天,奇峰入云。有獸只手可觸云,抬腳可踏山;有禽展翅可蔽日,張嘴可吞江河大川。
在這一方莽荒天地間,有一弱小生靈游走于萬族之間。習走獸飛禽,悟奇招百式;行山河大川,領枯榮歲變;觀日月星辰,開創(chuàng)人族圣經。
終于,歷經無數(shù)先輩努力,這一種族以弱小的身軀,掌天地之力,于萬族中崛起,走出大荒,在那片天地間建立家園,繁衍生息。
那一幅幅畫面,云蘇的心被深深震撼。
憑著感覺,云蘇知道,那絕對是一方他所不知的陌生世界。而人族的先輩,就是一步步從那樣的世界中走出來的。
其中的艱難,不用看,用想云蘇也能想象得到,必然是困難重重,萬分艱辛。
畫面陡然一轉,人族站在了輝煌的尖端,擁有自己傳承,家園。先賢們定制經倫理德,下面部族團結一致,一條光明大道已然對那里的人族敞開了大門。
但是,似乎正是為了應證“天有不測風云”這句話。當人族繁榮之勢蒸蒸日上之際,天定九大圣族中六族聯(lián)手來犯,那一戰(zhàn)打得天昏地暗,日月失色。
終于人族敗了,哪怕有其它三大圣族暗中出手相助,在六大圣族的聯(lián)手下,人族仍舊是敗了。
“那一戰(zhàn)輸了啊~”
傳承者的話也在這時傳來,“于是我們便被創(chuàng)造了出來。帶著人族的傳承,同樣也是希望,逃進黑暗的宇宙?!?br/>
云蘇腦中出現(xiàn)了那終極一戰(zhàn)的最后畫面。
一名手持巨斧的大漢,身軀化做萬萬丈之巨,口中高喝一聲“希望”,手中巨斧狠狠一斧劈開了那片天地的虛空。而后,一名風姿絕世的女子,手中拖著一艘金色的方舟,將之送入了那大漢劈開的虛空裂縫中,方舟之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許多人影。
將方舟送入虛空裂縫后,似乎是為了阻斷敵人的追擊,那女子手掌晃動間,雙手又托起一塊巨大的五彩神石,而后以無上秘法將那虛空填補封印,站在那片世界中向著方舟上的人揮手道別。
看到這里,猛然間云蘇想起了漁村中老人們,經常當做故事說給小孩們聽的兩個傳說。盤古開天與女媧補天。這是何其的相似,只不過傳說扭曲了部分事實,盤古開的天與女媧補的天都不是這一方天地。
這一刻云蘇隱隱有些明白了。所謂無風不起浪,這世界哪來完全虛無縹緲的傳說,一切傳說,在那漫長的歷史長河中都有跡可循。只是歲月久了,別人們扭曲了,遺忘了。
“小子,明白了吧?這才是人族的起源,那里才是人族的家,才是你們要追尋的根?!?br/>
云蘇沉默了,他仿似沒有聽到傳承者的話。此刻他的腦中那巨人開天劈地的景象在不斷的輪轉放映,體內天地兩魂更是發(fā)出暢快的歡鳴,圣皇經功法運轉間,無盡的靈力朝著云蘇魂海內涌去。
受到這股靈力的滋潤,云蘇的人魂在不斷壯大,眨眼間便達到了三丈之巨,天地二魂更是同時變得無比厚重,兩者交織在一起,就如同天與地在互相纏繞,交織,而后迸發(fā)出一縷縷灰色如同霧靄一樣的氣體。
“混沌之氣!”
云蘇百匯穴中傳來了傳承者的驚呼。
混沌之氣一分為三,一縷被那三丈之巨的人魂吸入口中,另外兩縷則分別融入天地二魂中。剎那間,隨著那三縷混沌之氣融入三魂,云蘇原本將近三丈大小的魂海,瞬間被壓縮的只剩三寸大小,那三丈人魂同樣也是瞬間變?yōu)槿绺叩男∪恕?br/>
魂海之狀,六為底線,九為極限。六丈魂海是魂海開辟完成的標志,只要達到六丈,修煉者愿意的話,就可以沖擊下一境界魄海。
當然,完成的標志并不意味著極限。
天之數(shù),九為極致,魂海的極限乃是九丈九。
不過,真正的修煉中,能夠達到極致的修煉者,少之又少。三寸魂海,但卻是融入了混沌之氣的魂海。此刻云蘇這三寸,就是比之普通人的三丈,也絕對不差。
天地萬物皆從混沌中誕生,混沌可演化天地。云蘇依靠對那巨人開天辟地的感悟,找到了屬于自己的魂海進化之路。
當然,這條路非常的難走,比普通人走的路要難走無數(shù)倍。天魂與地魂交織,誕生混沌之氣需要磅礴的靈力,而磅礴的靈力所誕生的混沌之氣也僅僅只有一縷。云蘇若想將魂海擴展到六丈,乃至九丈,所需要的靈力將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shù)字。
神念從魂海中延展出來,伴隨著神魂向外延伸而去,外面的天地在云蘇的感知中,又發(fā)生了一番天翻地覆的變化。如果說一開始的清晰指的只是外觀上的清晰,那么這一次便是透過外觀,直接感知到了事物最本源的區(qū)別。
這是一種質的提升,對今后云蘇的修行也有莫大的好處。
當然,在云霧觀云蘇不可能肆無忌憚的任由神魂去感知外面的一切。在修道界,隨意用神魂感知探知別人,是一種很不友好的行為,更何況此地乃是落霞峰,如果云蘇真這么做了,可能云霧觀頭號偷窺狂魔的名號,就得實打實落在他頭上了。
夜風輕輕襲來,烏云遮蔽了蒼穹,淋淋落落的細雨將那瞻洲大地罩上了一層朦朧。云霧觀,山間云霧升騰。云霧峰,無憂小院,一道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道人走出院落,沿著下山小道,在細雨中一步步走來。
說來也是奇怪,這么大個人在那細雨中行走,路口守衛(wèi)的弟子,卻仿似什么也沒有看見一般。那道人走下云霧峰,穿過一處處回廊廣場,最后來到了那登山臺階處。
臺階旁把守執(zhí)勤的弟子,仍舊如那云霧峰執(zhí)勤弟子一般,在他們的視線里,仿似感知不到道人的存在。道人沿著登山臺階一步步走下,細雨落在蓑衣上聚成雨珠滴落而下。
上下兩觀的登觀臺階,道人一階也沒有落下。直到走完那最后一階,凝視著前方的青山,喃喃道:“還是腳踏實地來的舒坦。”話語落下,又是一步跨出。
這一步與剛剛的步,卻是有著天壤之別。只見隨著道人的步子跨出,身旁的山河仿似都在發(fā)生著變化,日月星辰在極速后退。步子抬起到落下,僅僅瞬間的功夫,道人的身影,卻已是出現(xiàn)在數(shù)千里外的地界。
道門無上神通縮地成寸之法。
東境西垂,這里的雨比云霧觀稍微要大一些。豆大的雨珠啪嗒啪嗒的掉落在茫茫南海,普陀山島更是被雨幕籠罩在云霧里,看不清本來面目。
池塘的青蓮荷葉被雨點壓彎了腰,塘中彩鯉冒出頭咕嘟咕嘟的吐著氣泡,白鹿仙鶴躲在樹下避著雨水的拍打,沒有生靈注意到,那豆大的雨幕里,一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道人正一步步朝著山上走去。
普濟寺仍舊梵音陣陣,有沙彌僧尼撐著油傘在風雨里穿行。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那風雨里的道人一步踏入寺內,第二步便出現(xiàn)在了大殿中。凝視著大殿正中的千手菩薩雕像,道人雙目猛地一瞪,剎那間,兩道青色劍芒從道人雙目之中射出。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那大殿中屹立的千手菩薩雕像轟然崩塌。無盡的轟鳴掩蓋了雨落聲,大地一陣顫動,伴隨著雕像轟然崩塌的,還有整座大殿。
殘亙瓦笠間,那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的道人,終于是顯露在了眾人眼里。
“何方妖孽,盡敢來我普陀撒野!”
數(shù)道身影從那普濟寺的后院飛出,凌空而立,為首的是一名手握一柄混鐵棒的行者。
“東境道門云霧觀?!?br/>
道人目光注視著雨幕中一個個面色呆滯的普通沙彌僧尼,“東境普陀犯我云霧觀,禁山三年以敬效尤!”
那聲音如隆隆天雷炸響而開。整個東境,有無數(shù)生靈聽到了這道聲音,伴隨著這道聲音出現(xiàn)的,是一座龐大無比的劍陣,以道人為中心,從天而降,籠罩整座普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