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期待一家三口能夠團圓,一直幻想和父親重逢的激動時刻,一直等著有天,可以親眼目睹父親的尊容,讓母親如此掛念的人,顏值一定不低,可是,突來的噩耗瞬間打破了她的夢,什么也沒有,什么都沒等到,也許就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吧!
空曠的山頂,彌漫著淡淡的清香,飽含眼淚的歐陽蕓雪艱難的走到父親的墳前,望著那張貼在碑上的黑白照片,瞬間忍不住情緒,哭的越來越兇,一旁的于彥楓緊緊攙扶著她,避免發(fā)生意外,被霧霾所覆蓋的陰雨天,布滿蒼涼。
“爸……”歐陽蕓雪雙膝跪地,伸出顫抖的雙手觸摸冰涼的墓碑,晶瑩的淚珠灌滿臉頰,低沉的聲音在哽咽,自始至終,也不敢相信,還未見過的父親,已經(jīng)永遠也不能相見了,一直以來,她是怎樣被蒙在鼓里,又是怎樣懷揣著期待的情緒等待父親有天歸來。
“岳父大人?!庇趶鞴蛟跉W陽蕓雪身邊,“我是您女兒的丈夫,初次見面。”他低聲笑道,伸手除掉了碑前的雜草,“我知道您不放心的是什么,蕓雪現(xiàn)在很幸福,有我們一家的疼愛,不會讓她受到絲毫傷害?!?br/>
歐陽蕓雪哭喪著臉望向于彥楓,沒有說話,只是在默默的落淚,也許,她有很多話想對父親說,可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望著父親的照片,布滿塵埃,已經(jīng)泛黃的老照片,“爸,我一直以為你在某個地方拼搏,總有一天會回來看我和媽媽,可我從沒想過,一切,都是空的,你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br/>
“蕓雪,我相信你爸在天上一定不希望他的寶貝女兒傷心,為人父母,怎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鞓??”于彥楓順手摟住歐陽蕓雪的肩膀,輕聲低喃,從昨晚開始,她就沒有笑過,貌似一直很難過,也難怪,盼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得來的卻是父親已經(jīng)死亡的噩耗,怎么能不傷心。
“我想快樂,可是我已經(jīng)沒有親人了,我身邊已經(jīng),已經(jīng)一個人親人也沒有了?!睔W陽蕓雪猛地起身,低頭俯視丈夫,放聲咆哮,“我已經(jīng)沒有奔頭了,本來還想著找到爸爸,把他帶到媽媽墳前,結果……卻是這樣的結局?!被^臉頰的淚水滲入草地,于彥楓緩緩起身,向她靠近,她卻向后退,“你嘗試過生離死別的痛嗎?你知道當你失去你最依賴的人的時候,會有多崩潰嗎?你沒有,你也從來沒有體會過,因為你的人生那么順,身邊有父母,有姐姐,而我呢?我還有什么?”
“你還有我!”于彥楓堅定的回應,“你忘了嗎?我是你丈夫,也是你的親人啊?!彼讲阶呓鼩W陽蕓雪,低聲說,趁其不備,猛地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緊緊摟入懷里,“讓我當你的港灣,讓我做你的保護傘,蕓雪,多依賴我一點,好嗎?”
歐陽蕓雪沒有反抗,愣愣的望著天空,任由淚水滲出眼角,倒吸口氣,在南夜軒懷里微微顫抖,“蕓雪,我會用我的一生來照顧,呵護你,寵愛你,不會讓你覺的孤單寂寞?!蹦弦管幍某兄Z,像個定心丸似的,讓歐陽蕓雪心生滿滿的感動。
“楓……”
事宜變遷,歐陽蕓雪不會怪任何人,因為她知道這是善意的謊言,就連最信任的媽媽也對她說了這個謊,直到得知真相,打擊確實很沉重,但她還是決定面對現(xiàn)實。
回到于家,歐陽蕓雪拖著疲憊的身軀走進客廳,換了雙涼拖鞋,靦腆一笑,“爸,媽,我們回來了?!?br/>
真子見到歐陽蕓雪的那一刻,眼前一亮,大步上前走到她身邊,“蕓雪,你聽媽媽說哈,關于你爸爸的事情,我們……”
“我知道,媽,您說的,我都已經(jīng)知道了。”歐陽蕓雪低聲笑道,“我不怪你們,因為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不想讓我失望,所以對我說了這個謊,既然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知道我爸爸不在人世了,那我只能面對這個問題,逃避不是我的風格。”歐陽蕓雪反手握住真子的手,微微一笑,“媽,對不起,早上對你的態(tài)度很惡劣?!?br/>
真子扭臉望向于銘悸,難以置信自己的兒媳婦居然有了這么大的轉變,于銘悸上前拍了拍歐陽蕓雪的肩膀,低頭俯視她,“孩子,你母親說的真不錯,你的確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好了好了,現(xiàn)在總算是大團圓結局了,老公啊,快去廚房看看我熬的排骨湯熟了沒有,我要跟蕓雪好好聊聊。”真子伸手牽起歐陽蕓雪的手,走上前去,于銘悸轉身走進廚房,深吸口氣,一股濃郁的糊味撲鼻而來。
“什么味兒?”于銘悸環(huán)視四周,此時,兒子于彥楓跟著走了進來。
“怎么樣?老爸,你兒子的眼光是不是很不錯?”于彥楓伸出修長的右手撐著門檻,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低聲說。
“先別管這個了,你聞,是不是有什么味兒?”
于彥楓深吸口氣,“老爸,該不會是我媽熬的排骨湯糊了吧?”
“吖!”于銘悸猛地轉身走到灶臺旁,揭開鍋蓋,果然,湯都快沒了,就剩鍋底了,“哎呦我去!我真是把你媽服的透透的,每次都說要親自熬湯,結果就熬糊了,真不知道他是想幫忙,還是在幫倒忙?!彼麑伭嗟剿剡?,清洗黑漆漆的鍋底。
“我媽不就是這樣的人嗎?從來記性就不怎么好,要不是我們在身邊常提點著她,她恐怕早就忘事兒了?!庇趶骰剡^頭去,望向坐在沙發(fā)上的真子和歐陽蕓雪,順勢露出一抹陽光般的燦爛笑容。
“嗷!是嗎!你們還去普羅旺斯了???”真子目不轉睛的盯著歐陽蕓雪,“喜歡嗎?”
“好喜歡,我啊,只能在夢里去普羅旺斯,從不敢奢求在現(xiàn)實中能親眼目睹普羅旺斯的一切?!睔W陽蕓雪靦腆的笑著回應,“媽,我還給你買了一份禮物,等等喔!我去拿!”她起身走到行李旁,真子望著她的背影,再三贊嘆,真是越來越喜歡她,這么懂事的兒媳婦,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又讓人如此心疼,她怎能不喜歡?
“媽。”此時,于彥楓走到真子身邊。
“嗯?怎么了?”她下意識的抬起眼眸望向兒子,“哇!你怎么搞成這樣?去非洲啦!”
“你還好意思說我?要不是你把排骨湯熬糊了,我跟老爸可能重新熬嗎?我們兩個大男人哪會熬湯???”于彥楓黑著臉低聲埋怨,身邊有一個記性極差的老媽,還真不方便。
“媽,我不知道你喜歡什么,所以就在首飾店聽別人的推薦給你買了這份禮物?!睔W陽蕓雪握著首飾盒埋頭走到真子面前,緩緩抬起眼眸望向丈夫,“楓?你,你怎么搞成這副德行???”她忍住不笑,一向傲嬌的于彥楓居然也會有落魄的時候,如果被公司的女員工看到的話,一定各種八卦緋聞喔。
“算了,還是我和老爸去做吧!”于彥楓黑著臉,右手拿著鏟勺轉身向廚房走去,真子不禁笑出了聲,接著,歐陽蕓雪也跟著笑了起來,雖然他被搞的灰頭土臉,但聽著妻子的笑聲,就算讓他永遠保持這副丑態(tài)也無所謂了。
“媽,你瞧!”一條純紫色略帶淡淡香氣的女士項鏈展現(xiàn)在真子面前,“這是首飾店的柜員向我推薦的,她說,這條項鏈是純手工制作的,據(jù)說是用薰衣草制造的,上面還附有薰衣草的香氣呢,其實我不是很懂行的啦,不過楓認可了,就一定沒問題,媽,喜歡嗎?”
真子意外的睜大雙眼,雙手接過項鏈,溫柔的撫摸歐陽蕓雪的腦袋,“喜歡,媽媽當然喜歡。”
這一刻,幻覺突然出現(xiàn),歐陽蕓雪不禁瞪大雙眼,望著真子那張布滿慈愛笑容的面孔,居然和自己的親生母親融為一體,這樣的感覺,當然會給她產(chǎn)生一種錯覺,“媽……”她輕聲低喃,“剛才,你好像我媽媽?!?br/>
“嗯?什么?”真子好奇的反問。
“剛才那一刻,你笑的時候,真的好像我媽?!睔W陽蕓雪尷尬的笑著說,真子知道,她想小夏了,即使他們對她再好,也不能頂替親生父母的好,真子無奈苦笑,摟住歐陽蕓雪。
“我真希望有你這樣一個女兒,乖巧聽話,溫柔體貼,又這么善解人意?!闭孀泳o緊摟著她,“雖然你是我兒媳婦,但我一直把你當做我自己的女兒對待,他們有什么,你一樣擁有什么?!边@是他們對聶安夏臨終的囑托,聶安夏可以原諒他們的罪行,但一定要對歐陽蕓雪加倍的好。
“那,我就把你當做我的親生媽媽,可以嗎?”歐陽蕓雪抬起眼眸,充滿期待的仰視真子。
“當然可以啊,就算你不這么說,我也希望你把我當親生母親呢?!?br/>
“媽……我好想你?!睔W陽蕓雪摟著真子的脖子,低聲啜泣。
“傻丫頭,媽媽就在你身邊?!贝藭r,聶安夏的面孔突然映入歐陽蕓雪的視線,一樣的神情,一樣的表情,一樣的笑容,“其實媽媽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