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即將開始,林欣在等待區(qū)坐著,戴上耳機聽著音樂尋求平靜。
場內(nèi)來了很多人,絕大部分都是為參賽者來加油的啦啦隊。而在接近入口處的一角,林欣看到一則橫幅,上面畫著美麗的蝴蝶,還有林欣的動畫版面孔,大大的寫著[展翅蝴蝶,欣欣最美]八個大字,弄得林欣都忍不住撲哧的笑了出來。不用想,肯定是齊冉的杰作。她料理做得好,可這橫幅卻沒有料理那么高級啊…而且,林欣還看到齊冉兩邊坐著兩個高大的男人。分別是齊玄與羅杰。當然,齊玄為了趕上比賽,黑白色的道服還穿在身上,想必一定是下完課匆忙趕來的吧。另一邊又坐著一對俊男美女。分別是何武涵和顧夢溪。不久前顧夢溪住進東風道館,偶爾去東風家吃完飯的時候林欣與顧夢溪詳見。兩個姑娘也情投意合,知道林欣要來參加比賽,顧夢溪爽快的答應要為她助陣。而顧夢溪帥氣的男朋友何武涵當然也要護駕跟隨。顧夢溪手中揮動著藍色蝴蝶的小旗,何武涵,齊玄,齊冉手中都有一個。齊冉說,這是林欣的顏色,象征著希望與勝利。
她想起東風虞心曾說過也會來觀看,但卻不見蹤影。也難怪,東風集團的董事長,業(yè)務繁忙,答應來看她比賽就已經(jīng)很令人激動了。更何況,她身上穿的這件深藍色銀珍珠鑲嵌,富有古典美感的演出服就是東風虞心找人精心設計,量身定做。只不過東風虞心事先囑咐林欣不要告訴齊冉而已,這是她倆之間的秘密。對于這個大姐姐純粹的恩惠,林欣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林欣環(huán)顧四周,下意識的尋找紅色的身影。但人群中卻沒有看到任何紅色的蛛絲馬跡。
想來,他是不會來看她的比賽了…她腳上穿的這雙冰鞋已經(jīng)是最好的禮物了?,F(xiàn)在,林欣的心里,只有感恩。即便今天這個比賽她沒有拿到任何名額也無妨。因為,通過這次的比賽,她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是那么的被愛著,被關注著…
…
比賽時間越來越接近,坐在觀眾席上的齊冉開始緊張起來。齊玄見自己的女兒少有的不安,他輕輕拍了拍齊冉的肩膀。
“你看欣欣,她可是一臉的平靜呢。放心,你要相信欣欣?!?br/>
齊冉抿了抿嘴,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齊冉小聲問齊玄:“虞心姐姐…不來嗎?”
“大小姐要見一位老客戶,好在地點就在體育館附近,所以很快就會趕來?!?br/>
“是嘛…”
齊冉神情變得有些復雜,羅杰正好起身去外面抽煙,齊冉猶豫了一會兒對齊玄道:“爸爸,我想在生日那天搬出道館。”
面對突如其來的齊冉的要求,齊玄驚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怎么這么說?”
他平靜的問。
“沒什么,只是覺得是時候該離開了?!?br/>
齊冉?jīng)]有看向齊玄,面對即將開始的賽場,齊冉的口氣變得有些冷漠:“我們在東風家雖然住了那么多年,可那里畢竟不是我們真正的家。而且我打算畢業(yè)后想出國留學。已經(jīng)申請了F國xx料理學院,也通過審核,拿到了獎學金?!?br/>
齊玄聽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會自行處理這么大的人生大事,都沒想和他商量一下?!齊冉一直都是非常獨立的姑娘,上大學的事兒齊玄也沒想逼她,一切都以齊冉的幸福為主。只不過,至少作為養(yǎng)大齊冉的齊玄,自己至少想知道女兒的想法。齊冉這樣的舉動,說實話,確實傷到了齊玄。
可即便心里有些難過,齊玄故作鎮(zhèn)定的問:“什么時候開學?”
“九月份。出國手續(xù)中介已經(jīng)開始辦理。面簽的日子也定了下來。兩周后我希望爸爸能和我一起去面簽。以陪讀的身份的話應該沒問題?!?br/>
聽完齊冉的解釋,齊玄知道這里面肯定有葉羽的幫助。否則,齊冉一人怎么可能辦好這么多繁瑣復雜的手續(xù)?看來,母女倆已經(jīng)見了面。而且齊玄這才恍然大悟,不久前開始,齊冉對東風虞心的態(tài)度也有為未轉變。起初,齊玄以為只是齊冉處于青春期,比較敏感。但現(xiàn)在看來,事情遠沒有他想的那么單純。
齊玄沉默,齊冉見父親沒有回答,心里也開始發(fā)麻。
本來她想找個時間好好和齊玄說這件事情,但剛才接收到那么多東風虞心不雅的照片,她就安耐不住的全盤抖出。因為,齊冉知道齊玄并不單單把東風虞心看作大小姐而已…
“爸爸…”
齊冉想繼續(xù)說什么,羅杰正好走了進來。于是,齊冉住口了。羅杰入座,左右觀看,始終沒見到東風虞心,他拿出手機給她發(fā)了個短信問她在哪兒。東風虞心立刻回復到:“二十分鐘就到。齊玄老師來了嗎?”
羅杰冷哼一聲,給東風虞心回復了一個殺豬刀的表情包。
廣播聲想起,觀眾們紛紛入座。不一會兒比賽在主持人的宣告下正式開始。林欣是第十位出場者,所以幾遍比賽開始,東風虞心還有時間趕上。一個個的參賽者在美妙的音樂聲下開始自己的表演。畢竟是青年組,不太成熟的選手也不少,有些高難度的動作都以失敗告終。但他們的努力始終得到了觀眾們的喝彩聲。
林欣帶著耳機,站在樓道上等待自己出場。
她內(nèi)心很平靜,平靜的有些不可思議。
明明在那之前練習的時候她很不安。怕動作會有失誤,會不夠精彩,無法得到名額。
可現(xiàn)在的林欣只是覺得幸福。因為身邊的朋友們各個都是那么的善良,為自己鼓舞加油。所以,她想記住這一時刻,記住被溫暖包圍的感覺。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于到了林欣出場。當林欣出現(xiàn)在賽場的時候齊冉忍不住的雙手緊握,拼命的搖著手中的藍色旗子。林欣看見了,好欣慰,好感動。她朝著齊冉與為她的加油團們會心一笑??删驮谀菚r,林欣注意到角落最上方有一個紅色的身影。她抬頭看去,一個高個子,穿著白衣服的男人正在注視著自己。李欣一眼認出,他就是羽雷。
天哪…
上帝是有多么的照顧她,羽雷也出現(xiàn)了!
林欣激動的不知所以。她眼眶濕潤的滑到場內(nèi),滑了幾圈適應場地,隨后,她深吸一口氣擺好姿勢等待音樂聲想起。場內(nèi)被這一身湛藍色的少女吸引,隨著梁祝音樂聲的想起,林欣翩翩起舞。梁祝本來就是一首凄美的名著,比起比較生疏的西方音樂,很容易激起觀眾們的共鳴。在林欣的帶動下,大家目不轉睛的看著林欣的表演。她就像一個美麗的蝴蝶,在白色的冰場上飛翔。動作是那么的優(yōu)美熟練。就連因為不能抽煙感到煩躁的羅杰也專注的看著李欣的表演。終于到了三連跳的緩解,林欣開始加速,做好準備她一躍而已,齊冉緊張的不得了,慌亂間一把抓住羅杰的大腿,隨著林欣高高跳起,在半空中旋轉三周,展開雙臂然后穩(wěn)穩(wěn)落地!
“Yes!”
齊冉本能的叫出聲奮力為林欣鼓掌。觀眾席上傳來同樣的驚嘆聲。齊冉明顯看到林欣臉上自信的表情。只要第一次跳躍成功,選手們都會得到很大的鼓舞,隨后的跳躍很有可能迎刃而解。音樂聲從緩慢變得歡快,林欣的動作變得更加輕巧活躍。像是尋覓花朵兒高興的蝴蝶一般輕快的飛舞著。又是一個三連跳,接著兩周半連跳,成功落地!
齊冉激動的都叫出了聲,身邊的顧夢溪都不敢看的把眼睛蒙住,聽到欣喜的喊叫聲她才敢睜開眼睛。太美了!簡直太美了!有誰能夠想到緊緊在體育課上學到的定點的林欣居然能夠爆發(fā)出這樣驚人的力量將高難度的動作一一完美的完成。
羅杰回頭望著站在角落里被完完全全征服的羽雷,他嘴角揚起。就知道這小子一定會出席…
音樂逐漸接近尾聲,林欣的動作從歡快再次回到優(yōu)美凄涼的表現(xiàn)。她是那么的專注于音樂,將梁祝凄美的愛情故事再次一一呈現(xiàn)給所有的觀眾們。林欣以抱腿旋轉式結束了她的表演,得到了滿堂喝彩。齊冉和拉拉隊們都紛紛從座椅上站起來奮力的為林欣鼓掌歡呼驚叫。場內(nèi)的沸騰讓林欣落淚,她捂著胸口想要極力忍耐,可喜悅已經(jīng)讓她失控,熱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接下來的參賽者,或許是因為看了林欣的表演,沒有任何一個選手能夠像林欣那樣完美的完成了高難度動作,不是出錯就是摔倒。
毫無置疑的,林欣拿下青年組冠軍!
當結果出現(xiàn)的時候齊冉直接跳下欄桿奔向林欣緊緊地擁抱著為夢想而拼搏終于得到認可的林欣。兩個人抱頭大哭,而周邊的人也為這對摯友感到高興。
“辛苦了,欣欣?!?br/>
齊玄道。
“謝謝齊叔叔?!?br/>
顧夢溪也抱了上去,用手語一遍又一遍的解釋著[恭喜],好在何武涵在一旁解釋林欣的手語。林欣對身邊的人練練感謝,對記著的采訪也只是因為[有大家在]來該所自己所付出的所有努力。
而她轉身向角落望去,那里那個紅色頭發(fā)的男人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離開。林欣抬起手中的獎狀輕輕搖動著。羽雷只是輕哼一聲,但也給出了欣慰的微笑。林欣從未感到如此的幸福過。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死了都不會后悔。
齊玄看著周圍,始終沒見東風虞心現(xiàn)身,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想拿起手機查看,就在那時聽到一陣五雷轟頂。齊玄臉色頓時大變,他立馬轉身瘋了似的跑向出口。之間外面下著傾盆大雨,而且閃電不斷。
該死!
該死!
他居然都沒有察覺到外面在下著雨!
東風虞心在哪兒,她還好嗎?有人陪在身邊嗎!
齊玄腦中一片混亂,他打給東風虞心,可沒有人接聽。
壞了!壞了….
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那時,羅杰跑到齊玄身邊。
“我知道開會地點在哪里。等著,我去把車開來?!?br/>
說著,羅杰便一下沒了蹤影。齊玄在大廳里焦急的等待著。齊冉隨后趕來詢問情況。
“小冉,我有急事必須先離開。武涵會帶你們回去。回家以后我在好好補償林欣?!?br/>
“爸,你這是要去哪兒啊,這么著急?!?br/>
“大小姐需要我?!?br/>
齊玄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齊冉震驚。沉默幾秒,齊冉抓住齊玄的一角:“爸,不要去?!?br/>
“小冉,我必須去,大小姐她…”
時,齊冉拿出手機將她所收到的那些照片擺在齊玄面前。齊玄看了之后眼珠瞪大,完全被鎮(zhèn)住無法開口回答。
“不管是誰發(fā)給我的,我都不希望爸爸和這樣的女人在一起?!?br/>
齊冉冷漠堅定的道。
“小冉,你…”
“我知道你喜歡虞心姐姐,可她不是和我們一個世界的人。我希望爸爸你能與媽媽和好,我知道她做了不可原諒的選擇傷害了你我,但她知道錯了,想要彌補你和我。為什么不給我們一家人一個機會呢…”
齊冉抬頭望著齊玄。他眼神空洞,令她害怕。
“爸…”
齊玄低頭,眉頭緊皺。雖說是自己的爸爸,齊冉從來都沒有見過齊玄如此痛苦的表情。齊玄慢慢的抬手,將齊冉的手輕輕放下。就在那時,羅杰已經(jīng)把車開來在門口狂按著喇叭。齊玄本能的要轉身,但他面前又出現(xiàn)了好幾個黑衣人攔住了去路。而從那群報表中站出來一個女人。她就是葉羽。
“玄,不要去?!?br/>
“讓開?!?br/>
齊玄冷冷的道。
“因為突如其來的雨,通往市內(nèi)的虹橋現(xiàn)斷裂,現(xiàn)在被堵住無法通過?!?br/>
齊玄不肯聽,他向前邁一步,可黑衣保鏢們卻為主了齊玄不肯放他走。
“我不會讓你去冒風險的。橋沒有修理好,你去了只會更危險。”
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齊玄腦子里瞬間想起東風虞心。
她怕雨,更怕打雷...
他必須趕回她的身邊...
齊玄要轉身,那些保鏢不讓,除非葉羽命令。
“玄,你今天要是離開就再也別想見到小冉,我會帶她離開去F國?!?br/>
齊玄頓了一下,臉色變得冰冷,不再是個溫和的中年男人。此刻的齊玄,充滿了殺氣,令人畏懼。
“讓開。”
齊玄扼令。葉羽向保鏢示意千萬不能放人。
保鏢們被齊玄身上那種冷氣所震撼心里也怕。但雇主就在眼前,不得不照做。
見保鏢們不讓路,齊玄直走過去。一個男人伸手要抓住齊玄的臂膀,齊玄一個側身瞬間將他過肩摔。接著,又有兩個保鏢一同向齊玄揮拳。齊玄退后一大步壓低身體然后瞬間起身,雙拳狠狠打在兩個保鏢的下頜。他們倒地叫痛。葉羽這才真正意識到齊玄的合氣道已經(jīng)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他本身就是武學奇才,十多年前在學校就沒有幾個人打得過他,她知道自己的保鏢根本攔不住齊玄。如她預料,不到一分鐘齊玄就把十個手下全部打趴下。
齊玄收起雙手站在原地,看著滿地打滾的保鏢冷漠的看著他們臉上毫無憐憫。周圍的人都好奇的圍了上來,甚至保安也出現(xiàn)了。場面頓時慌亂。齊冉傻傻的站在原地,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寒氣逼人,她一時間也慌了神。
齊玄依舊要離開,葉羽忽然開口:“玄,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知道保鏢們已經(jīng)無法攔住齊玄,她只能出此招。
“我會好好照顧小冉,我也會彌補我過去的過失。只要你再肯給我一次機會,給小冉一個機會,讓她有一個真正的家...”
齊玄佇立在原地,汗珠滑過他的臉頰順著下頜落下。他閉上眼睛輕輕的嘆一聲。
“那些照片是你發(fā)給小冉的?”
齊玄低聲問,語氣間充滿了憎惡。
“是。東風虞心這輩子不知道遇到過多少男人,小冉無非是希望你不要被她迷惑陷入悲劇?!?br/>
齊玄明白,有些事,有些人,無論時間過得有多久,還是不會變。就像現(xiàn)在的葉羽。時間雖然讓她的容貌有了一層成熟與高貴但沒有雕刻出一顆剔透的心,她的心仍然渾濁不清。齊玄再看看依偎在吳曉瑞身邊哭的稀里嘩啦的齊冉只覺得心痛,惋惜。他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去撫養(yǎng)齊冉,讓她不要輕易帶上有色眼鏡,不要輕易被表象所蒙蔽,不要輕易被浮夸牽著走。但他十多年的努力只在一個畸形的母愛下全部別破壞…
齊玄轉頭面對齊冉道:“你我父女姻緣到此,我也不會再留你。也不會在干涉你的人生。好自為之?!?br/>
接著,頭也不回的向前邁步,步伐越來越快,眨眼間就消失在人群中。
“玄??!”
葉羽喊叫著齊玄,卻無法把人留住。
“收手吧。葉羽社長。在鬧下去也只是讓你自己在女兒的面前丟盡顏面。”
有人走了過來。聲音的主人便是何武涵而他身旁站著紅發(fā)男子,看起來好危險,葉羽的手下在他的監(jiān)視下每一個人感動彈。
“你是什么人!敢這樣和我說話!”
葉羽完全的失去原有的高貴,只成了一個穿著昂貴衣服的潑辣女子。
“十多年前你把齊玄老師推下懸崖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任何資格再站在齊老師面前。只有虞心才不顧一切的為齊玄伸張正義。虞心向藍東延施加壓力,讓他無法施展生意。他最終低頭,而虞心只要求藍東延向齊玄老師認錯,證明齊玄當年的清白。齊玄老師一再忍讓,只要求不要對小冉透露半點風聲。為的就是不讓小冉受傷害,知道自己的生父居然是個陰險狡詐之人。虞心知道小冉接近你,并沒有阻礙。因為她知道小冉還是需要一個母親。你的度量和虞心的比起來真的是太渺小了?!?br/>
齊冉在一旁聽得完全發(fā)夢,為什么那個藍東延會是自己的生父?
十多年前的發(fā)生了什么事?什么叫伸張正義?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齊冉杏眼大瞪的看著葉羽,她不知所措的無法回答女兒的提問。
她怎么回答?告訴女兒她不是齊玄親生女兒?告訴女兒她曾經(jīng)害齊玄差點坐牢,一輩子背負迷J嫌疑的人?
雨越下越大,淹埋了齊冉的哭泣聲。
體育管理的音樂聲不斷傳來,里面充滿了歡快的聲音,卻沒有人知道門外幾個人的心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