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關,關外密林邊緣。
蔣渙朝眾人打了一個手勢,“全體降落,注意隱匿氣息,減速前行?!鄙砗竽莾汕灏倜麗耗Я⒖虦p緩速度,降落在這片密林前,跟著眼前兩位將軍的身影,飛速竄入密林中。
……
“來了?!碧谱愚拿腿槐犻_雙眼,此刻眼前這片關外密林中鴉雀無聲。
靜的詭異!
在唐子弈強大的魂力查探之下,自然能夠發(fā)現(xiàn),眼前這片密林里隱匿著不下于千人,而且這人數(shù)還在持續(xù)增加。他冷然下令道,“看我手勢,準備放箭!”先前那番等待中,城墻上的軍備器械、強弓箭枝早已準備充足,甚至在城外也安排了不少陷阱。
月牙關以高大險峻著稱,但它卻十分短,兩百米還不到,此刻八百弓箭手全部都在城墻上。他們分成四隊,每隊二百人,兩隊人站在前排弦已張開,身后的兩隊人也已彎弓搭箭,隨時準備著射出手中之箭,以保證箭雨不間斷。
密林中人數(shù)還在增加著,他們并沒打算讓關上之人發(fā)現(xiàn)的意思,全都躡手躡腳地藏匿著,殊不知自己此刻已經(jīng)陷入了天使的陷阱之中。
“放箭!”
唐子弈大手猛然揮下,手中的落魂弓也已經(jīng)拉滿,他并沒用真元亦或是魂力凝成羽箭,這是真正的戰(zhàn)斗,若是體內(nèi)能量一早就已虧空,那會直接導致后來戰(zhàn)斗的失敗。
他射出的這根箭枝與旁人所射出的看似無異,實則已被他打入了一記“烈炎咒”,烈炎咒作為近戰(zhàn)道術,在遠戰(zhàn)中起不了多少作用,但此刻卻被唐子弈用來引爆早先涂在樹上的燃料。
由于血脈的原因,天使一族在**與天道上的成長頗高,而靈魂一途上的天賦卻很弱。至于這烈炎咒唐子弈早就已經(jīng)學會,現(xiàn)如今的他即便是蕩天掌也是翻手可得,根本無需施展繁復的手印。
“咻!”“咻!”“咻!”……
密如蝗蟲的箭矢遮云蔽月而去,目標直指眼前這片密林。
空中只傳來陣陣破空之聲,這些弓箭手顯然也是極強,個個能開起三五千斤的硬弓。城墻雖高,但此刻弓箭手離那片密林也只有六七百米,這段距離對于能開三五千斤硬弓的他們來說,算是殺傷力最大的有效距離了。
箭雨瞬息而至,“不好!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睈耗е杏腥梭@呼,同時也迅速往后撤退,離此地越遠越好,越遠,那些箭矢上的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只是,箭如閃電,眨眼就來到他們面前?!班坂蛜”不少人躲避不及,被箭上強猛的勁道生生貫穿而過。
林間傳出一片慘叫之聲。
箭雨中,一支不起眼的悄然沒入一顆大樹,唐子弈力道拿捏得極為精準,這支箭并沒貫穿過去,而是正好插在上面?!氨?!”他低喝一聲,那支箭陡然爆開,涌出一大片熾熱的火光,緊接著滔天大火燃燒開來。
這一帶的密林上都被涂滿了燃料,不消片刻,火焰已經(jīng)四起。
“啊啊啊啊——”
大火如跗骨之蛆般粘附在一些惡魔身上,他們滿地打滾,歇斯底里地鬼嚎著。
“混賬!”周徹暗罵一聲,大喝道:“都給我退,往后退百丈!”這一輪射殺下,自己這方足足死了近兩百人,而對方卻未損失一兵一卒,這讓周徹不禁頭痛起來。
他猛一拔掉肩頭的箭,也不包扎,任由那血跡流淌,怒道:“不是說沒有弓箭手了嗎?”看著暴跳如雷的將軍,周圍的惡魔們竟沒敢說一句話。
“想不到城中竟然還有這么多弓箭手!”
蔣渙從人群中走來,凝重道:“還有打下去的必要嗎?”
“打!干嘛不打?”周徹猛吐一口唾沫,獰聲道。
箭已在弦,不得不發(fā)!
此刻,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猛攻,千里迢迢趕到這,而且對方的大部隊都已出動,若是不攻打下這關口,今晚算是白跑一趟,而且恐怕以后再想偷襲要困難不知多少倍了。
“狩城的漢子們,不怕死的跟我沖!”周徹舔了舔舌頭朝前走去,身后如同蝠翼的雙翅展開,變身為惡魔形態(tài)。蔣渙也化身為惡魔,手中浮現(xiàn)兩柄寒光閃閃的血鐮,他隨意揮舞兩下跟了過去。見狀,身后一大批惡魔立即緊跟而上。
周徹舞動戰(zhàn)鐮,直接飛身上天,帶著挑釁之意的渾重口音自其嘴中傳出,“墮落領的鼠輩,可敢出來與我一戰(zhàn)?”
唐子弈嗤笑了一聲,給他一箭。
“鏘!”
箭矢與周徹戰(zhàn)鐮轟然相撞,后者臉上怒意更盛,“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唐子弈扣鼻,淡淡回應了一聲,“唧唧歪歪,聒噪不堪!”
被如此稚嫩的小子挑釁,周徹如何能忍,他大手一揮,招呼身后的眾人,“跟我沖過去,血洗月牙關!”
無數(shù)惡魔猙獰地揮舞著戰(zhàn)鐮,疾沖而來。唐子弈卻是從容不迫,“戰(zhàn)法:齊射!”
“刷刷刷!”四排箭矢如炮彈般毫不留情地射向這些惡魔,每根箭上都灌注了極為磅礴的真元??v使他個人再厲害,也萬難抵擋如此多弓箭手全力一擊。
天空中,頓時不少惡魔被射成刺猬,從空中無力落下,而他們沖來的身形也被密如蝗蟲的箭枝生生止住。周徹揮舞戰(zhàn)鐮著,不停撥掉身旁射來的箭枝,在這般停滯不前的沖殺中,他怒吼道:“走地面!沖進城洞之內(nèi)。”
如若走空中,翼展之后變大很多的面積將有利于對方瞄準,到時定然被射成篩子,而且空中無著力點,若是僅靠雙翼,一些對羽翼控制不精細的人必然會因走位失誤而命喪黃泉。
“戰(zhàn)法:連射!”
前面兩排箭剛射出,后面兩隊人已迅速填補上來,待得手中箭枝射出后,先前那兩隊人已再度將箭填完,如此循環(huán),攻勢一刻沒停下,而那些惡魔的數(shù)量也在急速減少著。
尸體如雨般落下,不少惡魔接過落下的同伴尸體來當做擋箭牌,一時間,已有不少惡魔靠近關口。這群惡魔不要命地往城門疾沖,顯然是想先沖入城洞內(nèi),然后再一鼓作氣,殺上城墻。惡魔勢多,還有很多人沒被箭勢攔下,他們身形一閃,掠進城洞之內(nèi)。
如若被惡魔被殺入關內(nèi),那完全是一方面的屠戮!
“快,給我攔住他們!”見連射已起不了多大作用,唐子弈喝令道:“戰(zhàn)法:亂箭式!”
關上眾人立刻放棄連射,八百人全部手持三支箭,迅速搭上弓弦,也不瞄準惡魔,一同射向夜空。
兩千四百支箭帶著渾厚的真元如流星般暴射而去,在掠至距城樓百米的半空時,這些箭如同受到牽引
,在原地匯聚,形成一個由真元組成的能量球。球上白芒肆意跳動著,能量顯然已極不穩(wěn)定,但它仍如漩渦般不停吸收著周圍的天地靈氣。
漩渦的吸力越來越大,樹葉、枝杈、石子,甚至連不少惡魔手中的戰(zhàn)鐮都被生生吸進。光球散發(fā)著白芒,仿佛貪吃蛇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大,待得某一刻,上面的能量已趨于飽和。
下一刻,震耳欲聾的巨響撼動了整個蒼穹,不少人的五官在這般震動下鮮血狂涌。
如同恒星爆炸,它成為浩瀚夜空中唯一的光彩,這亮度甚至蓋過了耀陽。燦爛的光輝如此耀眼,沒有人可以睜開眼睛,不少惡魔手中動作都出現(xiàn)一滯,他們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
“唰唰唰唰唰唰!”
隱藏在能量球中的箭矢,石子等隨著沖擊波朝四周暴射而出,甚至連那些不具備殺傷力的樹葉,在強猛靈氣的灌注下,此刻已儼然成為了殺人的利器。
漫天彌漫著凌亂的箭氣,在這番勢不可擋的絞殺下,原本清澈的夜空頓時充滿濃烈的血腥氣息。
“亂箭式”屬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戰(zhàn)法,只要是在它的射程之內(nèi),所有人都會成為靶子。饒是城墻上許多天使已有所準備,他們也依舊被射死,箭矢從各個角度射來,那些好不容易沖進墻洞的惡魔也被生生釘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戰(zhàn)法是隨著發(fā)動的人數(shù)增加而增加,人的實力越強,戰(zhàn)法的效果也越顯著。
當初唐子弈訓練時,最多也就一百人同時發(fā)動這“亂箭式”,當時的威力就已不弱,這實戰(zhàn)中,人數(shù)一下子多了七倍,它的威力也是成幾何倍率上升的。
片刻后,戰(zhàn)法發(fā)動完畢,大地上尸橫遍野,甚至不少樹頂還掛著幾具尸體,天空彌散著森然的氣息。在亂箭式的肆掠下,惡魔部隊死傷大半,僅剩的五百余人全都紅了眼。
灰塵散去,一個圓徑十丈的深坑出現(xiàn)在眾人眼中,巨坑邊緣,樹木盡皆順勢向后倒去。
“給我殺!宰了這幫龜縮在關內(nèi)的孫子!”周徹第一個從密林中沖出,上身的衣服已盡數(shù)破裂,高高紋起的肌肉上足足插有六七支箭,他也不拔,任由它們插在身上,此刻的他盡顯霸氣!
他頭發(fā)凌亂無風自動著,嘴角已溢出不少猩紅的血液,目標鎖定了這些弓箭手中的唯一一個頭目——唐子弈。
在“亂箭式”毫無目標的亂射下,天使這邊也損失將近兩百人,弓箭手的陣形早已大亂,周徹只幾個閃身就出現(xiàn)在了城墻上。其他惡魔們也突進到這散亂陣形中,每揮動一下戰(zhàn)鐮,就有一名弓箭手死在他們手下。
盡管天使人數(shù)略多,但在擅長近戰(zhàn)的惡魔面前,完全是單方面的屠戮,人數(shù)神馬都是浮云。
“叮叮叮叮!”金鐵交擊聲,響徹雙耳。
“怎么還沒得手?”唐子弈眉頭緊皺,已有不少惡魔攻了上來,若是再拖下去,這關口非被這些人給攻下不可。此時,他面色蒼白地斜靠在墻頭,緊捂著左肩,那里,一支箭深深地貫穿過去將其釘在了墻上,殷紅的血跡染紅了他整個上衣。
剛才他也在“亂箭式”最大殺傷力的有效范圍內(nèi),在那般毀天滅地的威能下,誰都擋不住。饒是唐子弈,在用盡全身魂力后,依舊有一支箭突破了了他的靈魂防御。
唐子弈渾身皮開肉綻,衣服已盡數(shù)破爛,剛才箭氣肆虐的威能也是不容小覷的。此刻,他手中還握著落魂弓,只是整個左臂隱隱顫抖,仿佛動一下都要花盡全部力氣。
周徹陰冷一笑,露出血腥的獠牙,他手持戰(zhàn)鐮,緩緩向躺倒的唐子弈走來。
意識模糊的唐子弈咧嘴一笑,憑借本能拿起落魂弓,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弓體上傳來,隨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