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氏只她占有欲強,也沒有阻攔。
傍晚的時候,鐘可欣踩著十多厘米的高跟,走在新病房大樓四樓的過道里,震得整個婦產科都一顫一顫的。
她猛得一推婦產科的大門,冷冷將一疊鈔票砸到童謠面前,“從現(xiàn)在開始,請你離開屹楠。”
童謠淡淡瞥了一眼桌案上的一打紅票子,冷聲笑道:“鐘大小姐就這么喜歡用錢來侮辱人?”“你接近他,不就是為了錢么?你是可情生前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好意思去勾引她的男人!”鐘可欣滿臉怒氣。她一直都知道陸屹楠和童謠關系要好,卻不想他們私下里已
經親密到了勾肩搭背一起進出賓館的地步!
童謠靜默打量著鐘可欣,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跟鐘可情有著同樣的相貌,倘若不是因為她稀有的血型以及先天性心臟病史,她想陸屹楠絕對不可能舍棄鐘可情而選擇她!“我在流光醫(yī)院不少年了,不缺這點小錢?!蓖{微微一勾唇角,“鐘大小姐與其花時間在我身上,倒不如回家多研究研究,如何綁住一個男人的心……否則,就算你們明天
結婚了,他若是對你不滿,婚后照樣會來找我——”
鐘可欣氣得摔門離去,童謠冷哼一聲,心里頭想著:看來昨晚的事也是你鬧出來的了!鐘可欣和陸屹楠結婚的事,童謠原本就覺得心里不平衡,現(xiàn)在想想更是又氣又惱。好你個鐘可欣,世紀婚禮是吧?二十多家媒體到場是吧?cctv現(xiàn)場直播是吧?好?。∥?br/>
就讓你在整個a市面前丟光臉!
晚上的時候,鐘可情接到鐘媽媽的電話。
“小墨啊,明天你大表姐就要結婚了。待會兒我讓伴郎給你把禮服送過去,明天你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br/>
鐘可情笑道,“姨媽,你就放心吧。我這個伴娘,絕對不會給大表姐丟臉的?!?br/>
“好,我已經把你的病房號告訴伴郎了?!?br/>
鐘可情剛想問問伴郎是誰,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九點多鐘的時候,謝舜名拎著一包東西,出了門。
關靜秋趕忙伸手將他攔住,“這回你又要去哪兒?”
謝舜名淡淡瞥了她一眼,道:“鐘可欣明天結婚,我是伴郎,給伴娘送禮服過去?!?br/>
關靜秋眉頭一皺,“不過是件衣服,讓司機送過去不就行了,你干嘛親自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體,萬一磕著碰著哪兒,那可是很危險的事?!?br/>
“別把我當搪瓷娃娃,沒那么容易碎掉?!?br/>
謝舜名丟下一句話,便徑自出了門。上了車,他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捏著手中禮服,暗自發(fā)呆。如果不是知道伴娘是那丫頭,他確實沒必要親自跑一趟。她畢竟是賀遲的女朋友,而先前的事也確實是他誤
會了她。
到流光醫(yī)院的時候已經十點整,那丫頭的房間已經熄了燈。
謝舜名悄悄擰開門把手,靜靜走進去,將禮服放在她的床頭,敢打算離開,便聽見低低的一聲呢喃:“校草……”
他背脊一僵,整個人都被震得愣在原地,雙腿萬般沉重,一步也無法邁開。
他緩緩轉過身,才發(fā)現(xiàn)那丫頭正睡得酣甜,被子被踢開了一般,寬大的病服松垮垮掛在她身上,領口的扣子也不知何時開了,映著月光,隱約能看見她胸口的雪白肌膚。
謝舜名鬼使神差地走過去,伸手理了理她的衣裳,而后又替她掖好被子,低低在她耳邊說了聲“對不起”。
對不起,傻丫頭。我知道可情的尸體被炸毀不能怪你,我知道你是中了別人的圈套,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地想要遷怒于你。
謝舜名低低嘆了口氣,起身打算離開。
“別走,校草別走……”
一雙小手突然橫空伸過來,一把握住他的大掌,十指交纏,死死不放。
校草,真是久違地稱呼,雖然他知道睡夢中的女子喊得并不是他,但那種感覺還是熟悉到讓他忘記了心跳。
“不要走——”
床上的人睜著一雙惺忪的睡眼,看上去應該是半睡半醒之間。
謝舜名伸出另一手,在她后背上輕輕拍了拍,直到她再次入睡,他才靜悄悄地抽開了自己的手。
“睡吧,等忙完這幾天,賀遲就會多些時間陪你了?!?br/>
謝舜名留下禮服,推了門出去。
待到病房的大門一合上,床上的女子,一雙靈動的眼眸,猝然睜開,眼底水光一片。
十年后,重歸故里的謝舜名,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時而暴躁冷沉,時而又溫潤如水,令她捉摸不透。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他結婚生子的消息應該是假的!
若他真的結了婚,又怎么可能接受陸屹楠的邀請,當他的伴郎呢?
第二天一早,鐘可情換好禮服,化了一個淡淡的妝,出了病房,走到樓下,謝舜名的車已經停在大門口了。
他搖開車窗,對她冷聲喊道:“上車?!?br/>
鐘可情微微怔住,不知所以地上了車,沉默好久之后才開口問道:“賀遲不是說了他來接我的么?”
“他有急診,來不了?!敝x舜名惜字如金。
鐘可情靜默坐在后排位置上,不再說話。
側著臉,她瞇起眼睛,假裝睡覺,視線卻時不時地瞥向他。
她的小動作,謝舜名從后視鏡里看得一清二楚,他輕咳了一聲,道:“一直看著我,是有什么話要說么?”“不是謝醫(yī)生有話要對我說么?”鐘可情心里想著,昨晚我假裝睡覺的時候,你在我耳邊偷偷地說什么對不起,現(xiàn)在見了面了,你又不敢開口了?做男人,要不要這么悶騷
的?
謝舜名眉頭一蹙,“先前對你無禮,我向你道歉?!?br/>
“要是我不接受呢?”
“我收回我剛才的話?!?br/>
“別!別呀……我接受,我接受……”在冷漠無情地謝校草面前,鐘可情一直都是這么狗腿。
“這樣最好,我暫時還不希望跟我的私人醫(yī)生鬧翻?!敝x舜名故作鎮(zhèn)靜地解釋。
鐘可情扯了扯嘴角,你就嘴硬吧!
鐘可欣的婚禮露天舉行,世貿廣場門口車輛挺地滿滿的,人山人海的,謝舜名的車根本開不進去。
“下車,走過去吧?!敝x舜名道。
鐘可情卻頗為為難,因為要當伴娘的關系,她今天穿得可是十四厘米的恨天高,讓她站著不動可以,但若是叫她往人山人海里擠,多半會被踩成肉醬。
謝舜名下了車,朝前走了兩步,這才發(fā)現(xiàn)那丫頭沒有跟上來。
他默默走回去,敲了敲車窗。
鐘可情拖了一只鞋,朝著他晃了晃。
“出來!”
謝舜名萬分無奈地打開車窗,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身子一彎,已經牢牢將她抱在了自己的臂彎里。
“謝少來了!”
大約是這邊的風景太過吸引人,鎂光燈啪啪啪得直閃,對著謝舜名和鐘可情拍個不停。
鐘可情窩在他懷里,整個人都懵掉了,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另一手則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是好。
“是季家大小姐!”
很快,有人認出了鐘可情。
“謝少這次擔任伴郎,是不是代表您未婚?”
“謝少,您和季家大小姐是情侶關系么?”
“謝少,您和關小姐分手了么?”
“……”
一連串的問題拋過來,謝舜名面如冷霜,鎮(zhèn)定自若地抱著鐘可情往前走。
鐘可情探出腦袋來,被他一把摁了回去,“別動!”
“不需要解釋一下么,萬一關姐姐看到新聞上亂寫,會不開心……”鐘可情揚起一雙清靈的眼眸去看他,聲音壓得低低的,藏著幾分怯弱?,F(xiàn)下的她,怕極了他的喜怒無常。
“不用,你一個高中生,就這么喜歡在媒體面前露臉?”
鐘可情被他一句話嗆住,乖乖低下頭去。
大概是她多慮了,他這樣深不可測,媒體哪里能揣摩得透,越是朦朧才越讓人覺得神秘,只有這樣的人才能長久引起媒體的關注吧!
步入廣場,很多沒有受邀的小媒體記者便被保安攔住,遠遠地隔離在婚禮場地之外。
“放我下來吧?!辩娍汕殡[約看到他額頭上冒著汗珠,從那么擁擠的一群人中抱著她走過來,應該是一件相當累的事情。
謝舜名依言將她放下,很自然的彎下身子,要替她穿鞋。
“我自己來。”鐘可情受寵若驚,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
謝舜名卻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自顧自地捏住了她的纖纖玉足,讓她倚著他的肩膀,穿上了高跟鞋。
新郎新娘都還沒出現(xiàn),一對麗人緩步入場,遠遠看過去,還以為他們才是這場宴會的主角。不多時,季奶奶便緩步走過來,目光在謝舜名身上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攏嘴:“謝家少爺,果真是一表人才。我們也算是世交,自從謝夫人帶著你去美國,有很多年沒見了
吧?”
“十年?!?br/>
季老太太微微一愣,原想著他會寒暄幾句,沒想到他會回答得這么直白?!笆?,很久了!謝夫人這次有沒有一起回來?”
“我母親現(xiàn)在在巴黎度假。”
季老太太又是一愣。這孩子的回答讓他捉摸不透,既不是在美國,也不是在中國,居然跑去了法國??磥硖品f這幾年是變著法子地躲著什么。
鐘可情站在一旁看著,細心觀察著他們兩人的表情,總覺得有什么秘密瞞著她似的。小時候,她經常跑去謝家玩,跟唐阿姨也很親慣。
但十六歲那年,唐阿姨帶著謝舜名一走了之,連個道別都沒有。眼下謝舜名回了國,唐阿姨卻不見人影,難道十年前謝校草的離開,跟唐阿姨有關?
鐘可情腦子里想著別的事情,有些魂不守舍,沒有注意到腳下,微微一絆,差一點兒摔倒。幸而謝舜名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讓她單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這樣微小的動作,卻沒有逃過季老太太的法眼。季老太太眉開眼笑,話中有話,“看來謝少跟小墨私交甚篤?”
“沒有,奶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辩娍汕橼s忙撇清關系。
季老太太卻意味深長道:“你這個傻丫頭,謝少還沒發(fā)話呢,你一個女孩子家爭辯些什么?”
謝舜名眼底晦暗莫測,余光淡淡掃了鐘可情一下,而后垂下眼簾道:“我只是受人所托。”
鐘可情心底那一點點希冀也被撲滅了。
謝舜名將鐘可情的手遞給季老太太,而后道:“麻煩您替我照顧她一會兒,我去去就回?!?br/>
“去吧?!奔纠咸麥赝顸c點頭。待到謝舜名走開,季老太太有些不悅地睨了鐘可情一眼,“小墨啊,這謝家大少哪是你招惹得起的人?你也不去打聽打聽,這國內外的名媛,有多少是他的緋聞女友,又有
多少為了他鬧得要死要活的!”
鐘可情扯了扯嘴角,無奈道:“奶奶,不是我想招惹他?!?br/>
“那是他招惹你的?”季老太太頓時來了精神。
鐘可情再想想,“也不是!”“總之,你要么給我離他遠一點,要么就一舉把他拿下,就算拿不下他,也要對媒體公開說是你甩的他!”季老太太拍了拍鐘可情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墨啊,你的一言
一行都代表了整個季家?!?br/>
鐘可情頗為無奈地點頭。
季老太太是公眾人物,不一會兒功夫就有一群賓客涌上來跟她打招呼。因為季子墨從小有心理疾病的關系,很少出席這樣的場合,以至于大多數(shù)客人都認不出她。
鐘可情三兩下就被那些賓客推開了,季老太太忙于應酬,自然沒有注意到她。
她自小就不習慣穿高跟鞋,婚禮的場地又是青草地,坑坑洼洼的,才走兩步,她就整個人朝側邊一歪,摔倒在地上。
“喲~”頭頂傳來一聲冷笑,“這不是季家大小姐么?怎么坐在地上學狗吃屎呢?”
這聲音尖銳刺耳,鐘可情一抬頭便瞧見了季子姍那張令人厭惡的嘴臉。
季子姍突然彎下身子,冷冷扯著嘴角道:“不會穿高跟鞋就不要學著別人裝高貴,你天生就是見不得光的自閉癥患者,何必跑來這種公眾場合找人丟?”
鐘可情剛要反駁,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卻搶先一步。
“踩著一雙自以為昂貴的高跟鞋就叫高貴,那穿平底鞋的姑娘都是天生的賤種么?”鐘可情仰起頭,謝舜名高大的身子遮住了她頭頂微微刺目的陽光。他手中拎著一雙精致的平底鞋,也不知是從什么地方弄來的。當著季子姍的面,他彎下身子,脫下鐘可
情的高跟鞋,扔得遠遠的,而后替她換上平底鞋。
“起來?!敝x舜名朝她伸出手。
鐘可情怔愣在原地,只覺得這一系列的場景都異常熟悉。
謝舜名一把將她拉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冷冷掃了一眼季子珊,而后轉頭,輕飄飄地對季子墨道:“小墨,這就是你那位流落在外的姐姐?”
謝舜名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每每開口,都極有震懾力。
“流落在外”四個字落在季子姍心上,極為刺耳。
鐘可情微微抬頭,緩緩一笑道:“我不認識。父親怕她不懂規(guī)矩,沒帶回季家過?!?br/>
謝舜名不覺勾起嘴角,“確實是不懂規(guī)矩呢……”
他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把季子姍當成了空氣,理都不理。
季子姍在一邊氣得跺腳,但他們正處在人群中央,她不敢撒野,只是怒瞪了鐘可情一眼,滿心憤恨地走開。
“剛才謝謝你?!?br/>
“不客氣?!敝x舜名面無表情應承她。
鐘可情低頭,也不知從何時起,他們的關系變得這般冷淡,連這樣的舉手之勞,都要想陌生人那般致謝。
謝舜名朝著人流稀少處走去,鐘可情一路跟著。
走了幾步,謝舜名突然停下來,轉頭對她道:“季小姐,高跟鞋已經脫了,你現(xiàn)在可以自己走路了,沒必要一直跟著我吧?”
“???”鐘可情這才反應過來,“你是嫌我礙事,才去找的平底鞋?想要快點擺脫我?”
“不然你以為呢?”
謝舜名的臉上有一絲冷意。
“沒……沒什么……”鐘可情聽了,慌不擇路地跑開。她十指的長甲嵌入了掌心,原來自作多情是這樣一種滋味兒。待那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團簇的人流中,謝舜名的眉頭才不由皺起。他明明心里頭不是那樣想的,卻不知為何話到了嘴邊就變成了傷人的利劍,可能他們兩個天生氣場不和
吧。
鐘可情越跑越遠,不知不覺間饒過那片露天的場地,鉆進了一棟小屋子。
屋子里有聲音在小聲議論著。
“新娘子今天好漂亮啊!穿著紫色的婚紗結婚,這還是a市有史以來第一人呢!”
“你別說,就婚紗那事兒可懸乎了!聽婚紗店的導購員說,新娘子原先選的是一件白色的婚紗,她照了鏡子,就突然間發(fā)了瘋似的,把好端端的婚紗給撕毀了!”
“那可是意大利著名設計師rose·a設計的,價值好幾百萬呢!”
“有錢人總歸有點小脾氣,指不定人家是為了炫富呢!”
“噓……別說了!新娘子進來上妝了,我們出去守著吧!”
等到那群人走后,鐘可情方才的壞心情一掃而空,一想到即將要發(fā)生的事,嘴角就不由勾起一抹邪笑。
原本想著,鐘可欣的化妝間會藏在什么隱蔽的地方呢!真是天意,她隨處走走便闖了進來。
彼時,鐘可欣正坐在鏡子面前敷眼膜。
鐘可情緩步走過去,緊了緊嗓子道:“鐘小姐,我是陸少爺請來的發(fā)型師,現(xiàn)在可以幫您打理頭發(fā)了嗎?”
鐘可欣閉著眼睛,看不到對方的樣子。但聽她說是陸屹楠請來的,她心里頭高興得很,便忍不住問道:“你是哪家的發(fā)型師?”
“我是s設計的首席設計師?!辩娍尚缆犃?,嘴角不覺彎起。s設計,那可是a市最繁忙最上檔次的豪華沙龍,他們的設計師網(wǎng)絡全球各地的精英,設計的發(fā)型堪稱一絕。正因為他們在業(yè)界聞名,故而架子也擺得很高,很少外出幫新娘做發(fā)型,就算撞上,也要提前兩三天預約才行。屹楠這幾天一直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看上去好像根本沒把他們的婚禮當回事,原來他
只是表面上生著她的氣,心里頭還是很在乎她的。
“鐘小姐,你想要什么樣的發(fā)型?溫婉點的,端莊點的,或是俏皮點的?”鐘可情故作正經地問道。
“端莊點的吧?!碑吘故墙Y婚。
“可是陸醫(yī)生說他喜歡俏皮點的……”
鐘可欣微微一怔,“那就做得俏皮點吧?!?br/>
“好,我一定不會讓鐘小姐失望的?!辩娍汕榈碾p瞳中流露出狡黠的光芒。
她拿起桌子上的工具,下手狠辣地扯著鐘可欣的頭發(fā)。
鐘可欣痛得嗷嗷直叫,“你輕點輕點!”
鐘可情故作無奈道:“鐘小姐,這是沒辦法的事,想要漂亮,總得有些付出的!”
“你總得輕點兒吧!”“鐘小姐,我們s設計的設計師,向來是下手越重作品越出彩?!辩娍汕榈哪樕蠏熘八恋男σ?,“結婚這種事情,正常女人一生也就一次,當然要以最美的狀態(tài)出場,您說
呢?”
鐘可欣聽了,心想罷了,一生也就這么一次,她忍了。
“你說得不錯?!?br/>
“那我繼續(xù)咯?”鐘可情挑眉。
“下手吧!”鐘可欣認命似地點頭?;瘖y鏡前方放著一排生了銹的發(fā)夾,鐘可情巧手一轉,在鐘可欣頭上扎起一個馬尾,而后用那些臟兮兮的發(fā)夾將碎發(fā)固定住,還有些無法固定的碎發(fā),她干脆直接一根根
拽掉!
她毫不客氣地扯掉了鐘可欣接近三分之一的頭發(fā),約摸三分鐘之后,鐘可情笑對著鏡子,撕開鐘可欣臉上的眼膜道:“鐘小姐,您睜開眼睛好好看看,看是否合您心意?”“這么快?”鐘可欣邊說邊疑惑地睜開眼睛,先是看見了自己那亂糟糟的發(fā)型,而后又瞧見鏡子中的人,她那張剛剛做過面膜的臉瞬間陰沉下去,雙眸充血,恨不得將身后
的人抽了筋、扒了皮!
“大表姐,別來無恙?!辩娍汕闆_著鏡子里面,咧嘴一笑,一雙晶亮透徹的眸子在燈光的照射下,瞬間落滿了星辰。
“季子墨,你!怎么會是你?”鐘可欣氣得聲音顫抖,伸手就要去扯頭上的馬尾。
“大表姐,別這么粗魯……”鐘可情站在她身后,輕而易舉地扼住了她的手腕,撫著她的面頰,對著鏡子道,“大表姐難道不覺得你這張臉特別眼熟么?”
鐘可欣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嚇得瞳孔放大到了極致,這樣的妝扮分明就是鐘可情!她和鐘可情是孿生姐妹,相貌本身就極為相似,但她們性格迥異。鐘可情活潑,平日里總喜歡將滿頭長發(fā)高高扎起,走起路來活蹦亂跳地像個兔子;鐘可欣溫婉,喜歡長
發(fā)披肩的女神妝扮,走路都是蓮步輕移,因為有心臟病的關系,說話、做事都會控制自己的情緒,看上去極為端莊。
此刻的鐘可欣,頭上俏生生地扎著一只馬尾,又因為憤怒,雙頰升起兩抹紅暈,這姿態(tài)像極了鐘可情。
“呵……”鐘可情緩緩笑出聲來,指了指鐘可欣的頭發(fā),“這才是陸醫(yī)生喜歡的類型呀!俏皮可愛型的!大表姐,你不過是可情表姐的影子!”
鐘可欣怒不可遏,不顧鐘可情的阻止,狠狠扯下自己的辮子!
她的大力扯動下,隱藏在馬尾周遭的那些生了銹的發(fā)夾插入了她的頭皮。
“啊”得一聲尖叫,鐘可欣疼得眼淚四溢。
鐘可情則做出一副十分無奈地表情:“唉……剛剛就讓你別這么粗魯了?!?br/>
大把大把地頭發(fā)粘在發(fā)夾上,跟著被扯下來,鐘可欣心疼地捧著自己的長發(fā),憤恨的目光如同帶了倒刺的利劍,寸寸扎入鐘可情的心臟!
“季子墨,等婚禮結束,我不會放過你的!”鐘可欣咬牙切齒地說,“我會認真修理你,直到你向我跪地求饒為止!”
鐘可情詭秘一笑:“我等著!”
說罷,她一個俏皮地轉身,消失在化妝間門口。
認真修理她?這場婚禮能不能成功,還是個未知數(shù)呢!
這天早上,陸屹楠并沒有因為婚禮的事,而打亂自己的日常生活。七點,他照常去醫(yī)院值班,八點半的時候有一臺心包切除手術,病人患有縮窄性心包炎,這種病癥倒是常見,但這個病人心包腔內纖維板尚未完全形成,還有部分心包腔
內積膿和積液,還沒到非做手術不可的時候。
進手術臺之前,陸屹楠的手機響了好幾次。
病人家屬在走廊里等候著,忙上前道:“陸醫(yī)生,聽說您今天結婚,新娘已經在等著了。我父親的病并不急,不如……明天再動手術?”
陸屹楠眉頭一皺,“你當做手術是兒戲么?你父親的心包炎雖說現(xiàn)在還不嚴重,但是這種病誰也料不準什么時候發(fā)作,不宜拖延?!?br/>
“那實在是太麻煩陸醫(yī)生了,太感謝您了!”病人的家屬感激不已。
一側的小護士則忍不住低聲嘀咕著什么。
“要說那個病人的癥狀真的不嚴重,犯不著現(xiàn)在做手術!”
“你說陸醫(yī)生這么在醫(yī)院耗著,該不會是不想出席婚禮了吧?”
“這全市二十多家媒體都到齊了,又是cctv直播,又是露天慶祝的,到最后若是新郎缺席,那新娘子的臉可往哪兒丟?”
“你替新娘子擔什么心?在我看來只有已故的鐘醫(yī)生才配得上陸醫(yī)生,今天這場婚禮呀,陸醫(yī)生還是不去的好!”
“……”
她們喋喋不休地爭論著,陸屹楠突然走到她們跟前,奪過其中一人手中的手術刀,冷聲道:“這里是手術間,你們要是想聊天可以出去聊!”那兩個小護士在一樓跑腿跑了半年,好不容易才有機會跟了陸醫(yī)生,今天可是第一次進手術間,要是出去了,怕是再也沒機會留在心外科了!她們嚇得趕忙連連道歉:“我
們錯了!陸醫(yī)生,對不起!”
陸屹楠淡淡瞥了她們一眼,自顧自地進了手術間。鐘可情走開之后,鐘可欣另外喊了發(fā)型師和化妝師過來,等到新娘妝完完全全畫好之后,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十點半?;槎Y是十一點半準時開始,牧師已經來了,陸屹
楠卻還不見人影。
鐘可欣有些焦慮,喊了鐘媽媽過來,道:“媽,屹楠怎么還不過來?你幫我打個電話去催催!”
鐘媽媽一臉笑意,“傻孩子,哪有這么著急出嫁的!時間還沒到呢!”
“我自己撥吧!”
鐘可欣借了鐘媽媽的手機打給陸屹楠,但手機那端一直提示“關機”。
鐘可欣急得直跺腳,“媽!你說屹楠會不會不來了?萬一他不來,我可怎么辦吶!”
鐘媽媽這才意識到事態(tài)的嚴重性,安慰她道:“你放心,可情有個同學也在流光醫(yī)院工作,媽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去陸醫(yī)生那邊催一催!”
“好!媽,你快點!”鐘可欣心里頭緊張極了。
鐘媽媽讓鐘可欣放寬心,而后一個人出去打電話。
“謠謠,你現(xiàn)在在醫(yī)院嗎?”
童謠接到鐘媽媽的電話,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道:“鐘阿姨,很久沒聯(lián)系了?我在醫(yī)院的,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可情的姐姐今天結婚,新郎是陸醫(yī)生,你認識的,他這會兒應該還在醫(yī)院,婚禮就快開始了,你能幫我去心外科催一催他嗎?”
“是嗎?我都不知道呢!也沒聽陸醫(yī)生提起過……”童謠故作驚訝,而后端莊道,“鐘阿姨放心,陸醫(yī)生正在做一臺心包切除手術,手術結束后,我讓他立刻趕去婚禮現(xiàn)場。”
“是這樣啊……”鐘媽媽的聲音里隱約有些著急,“可欣打不通他的電話呢。”
“鐘阿姨,手術期間,主刀醫(yī)生的手機必須關機的,您不必擔心?!蓖{安慰道。
“那我就安心了。謠謠,你若是有空,就和陸醫(yī)生一起過來,阿姨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了。”“好的,鐘阿姨,我一定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