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的臉色不太好看,朝張道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說話。
張道連忙壓低了聲音,發(fā)出一陣低沉的聲音,說道:“哥們,見面就免了吧,不然往后見著了,尷尬。我們這就走了,你也別介意,咱們就當(dāng)什么也沒發(fā)生?!?br/>
張道說完,易青就示意我們趕緊離開。張道也沒有再說什么,連忙拉著我跟著易青趕緊離開。跟了這么遠,我都沒沒想到被對方給察覺了。
那人卻是不依不饒的喊道:“兄弟,都跟過來了,還能就這么算了?你是混哪的?老大是誰?”。
張道也不再搭話,跟著易青就趕緊走了。只是沒想到后面很快就追上了五六個大漢。不過好在我們跑的及時,借著天色跟路線,把人給甩掉了。
把對方甩了之后,我們跑了好一段路,饒了一大圈,這才回到了縣城郊邊的貧民區(qū)。跟在易青的身后,很快地,我們就到了一棟磚瓦房的門口。易青掏出鑰匙打開門,我們一起走了進去。
栓上門之后,易青臉色鐵青的瞪著張道,伸手就要扇他,但是手到張道臉上的時候,已經(jīng)沒了氣力了。
張道挨了這么輕柔柔的一下,也不敢作聲,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易青瞪著他罵道:“你真是長本事了!跟你說了多少次了,讓你別去管那事,你小子不要命了是吧!”
我看著這一幕,不敢作聲,只是站在張道的身后。
張道低著頭,說道:“青姐,我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易青用力的指了指張道的額頭,又接著說道:“你總是認錯快,改天兒就全忘掉了。我是不是沒告訴你?。∧菐腿瞬缓萌?,你這脖子硬不怕砍是吧?!剛剛咱們要是被追著了,誰也沒得好過!”
“青姐,可是……”張道還想說什么,易青連忙就打斷了他,說:“那幫人惡不惡毒還由不得你來管,你小子脖子上頂著這顆腦袋要是嫌累了,我?guī)湍憧沉说昧?!?br/>
張道再也不說話了,易青又罵了幾句,這才朝我看了過來,指了一下我問張道說:“他是誰?”
張道連忙拉了一下我的衣角說:“二愣子,快叫人,這是青姐?!?br/>
我反應(yīng)過來,連忙看著易青說道:“青姐,我叫陳南。陳家灣來的,迷了路回不了家了。”
易青沒搭理我,而是緊緊的盯著張道。
張道連忙又說道:“青姐,我看這二愣子可憐,就想拉他入伙,給我當(dāng)小弟,不至于在外面餓死凍死?!?br/>
易青瞪了張道一眼,又朝我看了過來,問道:“家里還有什么人?”
我有些緊張,連忙回道:“家里沒人了?!?br/>
“那你怎么過來的?”易青又問道。
“我…我是被人帶過來的,坐了好遠的車,不知道怎么回去了?!蔽抑е嵛岬幕氐?。
易青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張道這時候又連忙插話說:“青姐,這二愣子不會騙人的,我昨天就是從他那騙了十塊錢,看他可憐,心里有些過意不去,所以就拉他過來了?!?br/>
易青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糾結(jié)。張道連忙說道:“到時候頭兒找來了,要是可以讓他拜了師爸,就讓他跟著咯,不行的話,咱們給他留些錢,讓他找個學(xué)校?!?br/>
張道說完連忙又拉了我一下。我趕忙說道:“我都可以的,聽青姐安排?!?br/>
易青遲疑了一下,也沒再多說什么了,同意了我留下來。
這個房子是她們租下來的,每個月三十五塊錢的房子,屋子不大,就兩間,另外后院還有一個小茅房。我跟張道睡一起,在前面的房間,易青睡后屋。
張道匆匆忙忙的給我燒了水,讓我先洗澡。因為幾天沒洗澡了,我全身黏糊糊的也是特別的難受,就趕緊去洗了澡,換了張道的衣服。
洗完澡之后,易青跟張道已經(jīng)在吃著之前買來的面包了,跑了一晚上了,我也有些餓了。在旁邊坐了下來,吃著東西。張道問易青說:“青姐,你之前怎么知道我們在哪???”
易青愣了一下,白了張道一眼說:“我還不知道你啊,你盯著那群人這么久了,一直不肯罷休。我看你這么晚沒回來,肯定又是跑那邊去了,所以就去找你了?!?br/>
張道訕訕的一笑,撓了撓腦袋又說:“青姐,你是不是早發(fā)現(xiàn)了那伙乞丐背后還有人啊?剛剛那男的,到底是什么來頭???”
“我也是剛查到不久的,你小子現(xiàn)在知道厲害了吧。人底細都沒查清楚,你就想下網(wǎng),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做咱們這一行的,做局可是一點紕漏都不能有的,不然就全完了?!币浊嗾Z重心長的說道。
張道聽了之后,點了點頭,又連忙拍了我一下,說道:“二愣子,聽到了沒,青姐這是教你呢!”
九十年代初的時候,社會風(fēng)氣很不好,那個時候,大城市嚴打,所以很多牛鬼蛇神都為了躲風(fēng)頭四散到了各地的縣城。縣城亂的很,出個門被偷被搶的概率是很高的,尤其是在晚上,搶盜的很多都是明著干,根本都不用偷偷摸摸的來。沒經(jīng)歷過那個年代的人可能不會理解平民老百姓過的有多苦,事實上過了那么多年,很多東西也在歲月的長河中被淡忘了,再次提起往事的時候,也只有懂的人暗自唏噓。
易青一個十七歲的女生,在那個時候能夠帶著張道活下來,就足以證明她是一個很要強又很聰明的女人了。
張道聽了易青的話,表情有些復(fù)雜,很是糾結(jié)的又說道:“那青姐,我們真的不動那幫人了?那里面的那群小孩子怎么辦???他們好可憐啊?!?br/>
張道雖然平時很不著調(diào),但事實上他心底還是很有正義感的。后來有一次我問他當(dāng)初為什么收留我,張道告訴我說,當(dāng)時真看我可憐,怕我因為太單純給餓死了。
易青嘆了一口氣,心里也有些被觸動了,她遲疑了一下,才說:“先管好你自己吧,有句老話說的好,窮則獨善其身。就咱們幾個人的力量,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br/>
張道雖然心里有些不悅,但是情勢他還是知道的。他也只能郁悶的點了點頭,有些低落的說:“這群人渣遲早會遭到報應(yīng)的!”
易青愣了一下,隨即扯開了話題,從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錢出來,笑著說道:“這是我今天的收益,一共九十八塊錢,你呢?”
看到易青這個動作,張道嘿嘿的一笑,說道:“青姐,這次咱們不能這么算,我跟陳南是一起的,應(yīng)該是我們倆加一起跟你比才是?!?br/>
說著,張道從口袋里面也掏出了一把錢出來,一共是七十多塊錢,因為之前吃飯買東西的錢都是他用的。所以本來他一共騙了一百塊錢,但是給了我十塊錢之后,加上用了十多塊錢,就剩下七十多塊錢了。
張道掏出錢之后,又推了我一下說道:“陳南,把你那五十塊錢也拿出來。這樣我們就有一百三十多了,贏了青姐!哈哈。”
我連忙把之前跟張道一起騙到的那五十塊錢拿了出來,放在了桌上。張道拿著錢推倒易青的面前笑嘻嘻的說道:“青姐,要數(shù)數(shù)嗎?”
易青笑了笑,回道:“行吧,這次算你贏了?!?br/>
聽到易青說自己贏了,張道喜悅的差點就要跳起來了,他揮舞著手哈哈的笑道:“終于贏你一次了,那今天該你洗衣服了?!?br/>
這兩姐弟每天出門就帶一些工具,然后出去騙錢來比賽,誰輸了誰就洗衣服。以前總是張道輸,這次他終于贏了易青一次,可就是欣喜若狂了。
易青服輸答應(yīng)洗衣服之后,張道又問道:“青姐,你那邊有沒有物色到好的肥羊?。俊?br/>
肥羊是騙子對施騙對象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