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接下來發(fā)生的事與上面的談話有關(guān)嗎？肯定有關(guān)，至少有狗的因素。這么一件事，更繹著以后潘家有人的命運、潘家庶務(wù)走向、潘家人的生活，甚至三十年后回看這件事:它剝奪了解放前潘家人的福祉，使得在饑餓困惑的潘家人為出現(xiàn)這樣的事而批判、抱怨、扼腕。對潘家來說，算得上是一件纖毫若舉的事，是一件和軒子有關(guān)的事，是件人間屢發(fā)生的事，是一件不光鮮的事……請撥開歲月的風煙迷障去窺探一番……
不遠處出現(xiàn)了一條大黃狗，張望著，又搖擺著走上來。母狗低聲烏鳴，搖著尾巴上去。半會，它們就打起來了，黑母狗反應(yīng)強烈。
小月拾起一根大樹杈，要把那公狗趕走。軒子一個箭步，用力奪去她手中的樹杈，一手又把她拽到樹后。他緊緊捏著她的手，熾熱的眼光在她身上游浮。小月不知就里，卻問:“那狗欺負它，你為啥不讓我趕？”
他忙蹲在地上，頭也埋得要與地面相觸了，頭顱里怎么也擺脫不了樹的那邊，小月?lián)芘念^，道:“你為啥不說話？”
他沖道:“你讓我安靜會兒，我困?！?br/>
“才還好好的，是不是哪不舒服呀你？”她貼著他，湊下頭去瞧他的頭。他痛苦呻吟一聲，把她拽進了懷里……
無疑這是一件由沖動引發(fā)的襲犯事件。這在半個世紀后的今天不僅是遭人啐罵的道德事件，更是件觸犯法律的事件。緒萌動不分何地何時何事務(wù)？這沒有異議，關(guān)健是付諸行動了，這對當時的潘家來說是產(chǎn)生非議的事件，因為潘家人（至少有些人）把軒子當成了潘家的“太陽”，把他當成了寄托精神的支柱。在當時大戶人家的男子有三妻四妾是身份的像征，況且軒子風華正茂，把潘家買來的丫頭怎么著了，也許算情有可原的事，關(guān)鍵是缺少程序（在潘家人看來也許只是差李無香的首肯），關(guān)鍵是傳播出去了，并且很長一段時間影響到了潘家人的生活，這是他在潘家遭非議的根本。
事過境遷，而我做為一個潘家人、一個要把潘家過去欲再呈現(xiàn)的人，不得不面對軒子這件不光彩的事件，因為前面說過這件事對當時的潘家來說是纖毫若舉。而我探究的不只是過程而已，更探究軒子付諸行動的心態(tài)，也就是說他“付諸”的別的或多種原因。我總覺得他不僅僅出于沖動、輕狂，這不是做為一個后輩給他提金納名，而是為了探糾過去的潘家。通過潛心探研，透過大量的潘家事件，證明他確實對小月別有用心，并且還欲為之，因此對這節(jié)標題用施霏霖而不是施暴所注。那么當時他們相契相合了嗎？
小月當時對他的舉動懵懂，也許她裝懵懂。這兩種推測可以區(qū)分小月的心態(tài)，可以進一步了解她，但不能推翻當時的結(jié)果。其結(jié)果是在小月極積反抗下，軒子的理智戰(zhàn)勝了原始沖動，停止了對小月的侵犯。在當時的情形下，他能尋回理智，這說明他不算敗壞、縻爛不堪，況而他還別有致心。但是其結(jié)果未遂，是小月迥異的反抗，沒有施之于沈潔那樣，而是以懦弱的一面切入他的肺腑，以至最后撼動了他的原始本能。對，小月以眼淚為盾牌，若是以女人強勢一面應(yīng)對，準不定更激起他的狂野呢！無疑女人的眼淚是最好的武器，況且對方是柔腸百結(jié)的軒子?？墒菧I的力量還是薄弱了一些，讓他作罷的是小月的一句:你跟李無香一個樣。他怎么跟她一樣呢？他倏然想到李無香對各房之壓榨、對小月的蹂躪，原始激情驟然消退，并認識到正在傷害于潘家孱弱如蟻的她。也許，她的淚和“這句”提醒他不能用如此粗野的方式擁有她，即使打著善意的用心也不能，至少要取得她的接受（也許別有用心或別有致心不能和她當面、心與心溝通）。
軒子滾在地上，蜷局著身子，一動不動。小月仍躺在地上，不慢不緊地哭著。這無疑，加快了他的情欲弭散，恢復(fù)于正常。半個小時后，樹叢里走出了兩條狗，黃狗飛奔而去，而黑狗搖著腚、蹀躞著向他們走來。軒子拾起一塊石子擲去。母狗負痛，哀叫著向山下跑去。
軒子坐在一棵樹下，茫然地望著遠方。小月跑過來跪在他面前，哭求著要他帶離潘家，說只要把她帶到有矸山的地方，以后就不要管了。她要回到生長地方，要去找弟弟。軒子一手把她攬在懷里，一下下、輕輕地搖著她，致誠安慰，軟語溫存。小月鬧騰一陣，頭仰在他肩上，依靠在他懷里，晃晃悠悠的，像躺在碧波蕩漾中的一條小船上，也像躺在一張搖椅上，更像小時候躺在母親舒適溫暖的懷里，竟恍恍惚惚地閉上了眼。
之后，小月向他賠話，說自個沒出息，可覺得哭的時候也挺好的。軒子暗忖:她的心情是多么沉重，用哭的方式反襯出對笑的向望，對命運的抗爭。由此他心里酸楚極了，回手緊緊地抱著她，情緒陷進這種氛圍中不能自拔；情不自禁，悄然淚滑。
小月伸出顫抖的手去拭他頰上一顆圓淚珠，道:“你為啥也會哭？”“因為我也是人呀！”“我要是你就永遠不哭了！你從不知道拾煤塊有多苦，餓肚子有多苦，沒有家有多苦……”這么多苦，她禿嚕一句:“咋就沒見我娘哭過？”
軒子道:“你娘真了不起?！彼樕弦猜冻鲆唤z微笑，道:“我娘也從不打我?！?br/>
這話戳在他心上一樣，看來很有必要對剛才的事向她解釋一番。
小月推開他，道:“你是要打我，你那樣子好怕?！彼粫r語塞，明白才若沒尋回理性比打她的還嚴重?？稍谛≡滦睦餂]有比打人還更難以接受的，沖道:“你騙人，你和沈小姐就合起來騙我和小枝?！避幾佑职阉龘нM了懷里，把她當孩子一樣哄，直到她不反抗了，給她講了人是怎樣演變過來的，類人猿是怎樣繁衍的，后來人類又是怎樣婚配的；又說了人的性欲誘發(fā)的原因，人和動物的不同之處……講了一大簍子，突擊給她上了一節(jié)歷史、生物、人性課，東拼西湊，太不好張口的也閃爍其詞、含糊不清地滑過去。最后軒子緊握著她的手，凝眸動情道:“現(xiàn)在你明白了剛才我是喜歡你?！?br/>
聽著聽著，小月似懂非懂地不住點頭，最后道:“你是說像那狗一樣喜歡我？”他大步向山下奔去。小月站起來，叫道:“這么早回去干嘛？不看暮彩月了？”
當晚。李無香教她倆女紅，責罵不休。她們被責罵，越是頭皮硬、腦袋漲，越是做不好，越是被責罵；如此惡性偱環(huán)，直到后半夜了，李無香才放她們?nèi)バ菹?。她們快速洗漱完畢，就直向后院奔去。自小月偷油受罰以后，她們就搬進后院的小屋了。
小屋毗屋獨進，原來是放農(nóng)具的。雖然狹小昏暗，下雨天地又潮濕，暑溽天又悶熱，可她們把小屋打掃清除得一塵不染，床頭一張舊窄桌上放了一瓶插在水里的五顏六色、不知名的野花。在小屋里可以隨意，打鬧嬉笑，毫不管束，當然她們打鬧是寥寥僅有，有的是美妙的笑聲在小屋里回蕩。小屋什么都好，可是最近發(fā)現(xiàn)窗外有閃晃的黑影，難道是清潤爽滑的笑聲招來的？這可比李無香的尿騷味更讓人討厭。
小枝上床后，滾在床里面，困得眼皮直往下黏合，身酥軟，舒展開身體就要睡著了，可又抬起頭來道:“再給支一棒子?！毙≡聸]有吭聲，在黑暗中窸窣有聲，在忙乎什么。小枝以為她又處在多事的日子里，可實在太困了，身一翻，眼一閉又進入迷糊狀態(tài)了。
小月脫衣上床，伸手去捅，問:“你才說啥呀？”她軟癱地被一撥一動，嘴里嗯嗯咿啊地嚷著。小月又捏著她也無濟于事，對著她的耳朵吼道:“慘了慘了，忘了拉閂了。”小枝一仰而起，叫道:“咋這么不著心？看鬼不把你叼去吃了。”撩起帳角，伸出了頭，好在沒看見窗外有黑影在晃動。于是，誰起床去拉閂就梗在她們之間了。拉閂可以說是舉手之勞，可人有惰性，依賴性，支配欲……更重要的是小月責有煩言:說好每人睡一晚鋪內(nèi)，你睡多少晚了？小枝使著性子對質(zhì)了兩句，把氣氛弄僵了。
姐妹鬩床，外鬼窗外！小枝就是再有睡神襲來也不敢睡了，兩只眼滴溜著于門和窗之間。小月也睡不著，在床上翻來滾去的。小枝心軟了，和她交涉無效后，欲嚇唬人，編了一通鬼與怪的話，再道:“鬼要吃準吃胖的?！?br/>
“誰胖呀？”小月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叫道:“每個晚上我都聽見嗞嗞長肉。這么一大塊夠鬼啃半年了?！?br/>
“我可聽娘說竹子鬼最好色，喜歡好看的?！?br/>
她沖道:“我長得丑，沒人要?！?br/>
人欺生，鬼也準是！況且小枝在里面，于是又翻過了身。雖然頭暈?zāi)X漲的，可就是不敢閉上眼，因為一閉上就睡著了。眼睛一眨眨的，帳里一晃動像鬼探來的獠牙血口；一晃又像鬼怪伸來的利爪黑掌，攪得她心神不寧的。小月更是焦躁不安的，怎么睡都不舒服，烙餅一樣翻來覆去的。小枝心里在笑:看誰犟得過誰，大不了奉陪到底。確信，不，是信奉她會去拉閂的，耐著性子，一動也不動的?？伤馐菫閭€人意志所轉(zhuǎn)移的，剛要睡過去了，又反彈著醒過來了；如此反復(fù)，苦不言狀，終于哭喪道:“那我們一起去?！?br/>
小月不搭理，背過身去了。小枝以為她真怕了，因為她上床后總不停動?？伤阶缘喽拗?“都下半夜了，就是現(xiàn)在閉上眼，明早一睜開眼又得干活了！這樣鬧得不消停，還不如早起來呢！這顯然兩不得利的?！边@樣動員。小月道:“我先進的屋，該你拉閂?！毙≈υ賽灹藭?，終于氣哼哼地爬了起來，摸索著趿上鞋，站起來時故意重咳了一聲，以壯膽，然后向那門的方向摸去，心里跳得像在捶的鼓。忽然小月啊地叫了一聲。小枝立馬回頭竄上床，一翻身滾在鋪內(nèi)，重重地撞在墻上，嚇得直顫抖，擁住了她。小月卻燙得一鍋爐一樣，里面準沸了。
小枝道:“你又看見鬼了，嚇成這樣子。”她嗯了一聲，摟著她的脖子，氣喘噓噓的。小枝又道:“你是不是病了？”小月應(yīng)聲連連，緊緊地抱住了她。雖然小枝不舒服，可還是反手抱住了她。
忽然小枝覺察一只手探來了，猛一驚醒，就連聲喊鬼?？烧П犻_眼后，卻什么也沒看見。再摸摸床上，早沒了小月。隨之 你現(xiàn)在所看的《梅林潘家》 ，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梅林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