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之行果然不平靜。
她傷寒剛愈就開始滿城跑腿找神醫(yī)。
不管是江湖郎中還是哪路大仙,都被她連蒙帶騙地招來了。
結(jié)果很顯然,不奏效。
沈二公子猶自在黃泉和人間邊緣拔河。
時間只剩最后三日,慕容錦坐在沈驚鴻榻邊,看著他在兩日內(nèi)迅速衰敗下去,眸光暗沉。
兩日前她已通知京都母后尋找凌霄子神醫(yī),到現(xiàn)在都沒消息傳來,凌霄子又出去云游四海。
京城的大夫縱使有能人可以醫(yī)好沈驚鴻,但遠(yuǎn)水救不了近火。
第三日正午時分,慕容錦易容成普通的少年郎拿著藥方去濟(jì)世堂抓藥,順便打聽附近還有沒有被她遺漏的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
剛走出濟(jì)世堂沒多久,遠(yuǎn)遠(yuǎn)就看到前方青石大道圍著一群百姓。
悲呼、尖叫和議論聲吵得人心煩,慕容錦皺著眉頭,正打算換個方向離開,目光無意瞥到路中央停著一輛寶藍(lán)鎏金流蘇頂馬車。
準(zhǔn)確來說她注意到的是車上帶著斗笠的車夫,眸光一凝,剎那間改變了主意。
青石路中央一名青衫年輕人倒在血泊中,看打扮應(yīng)當(dāng)是儒生,頭束藍(lán)色頭巾,身側(cè)凌亂散一地藍(lán)皮線裝書本。
書頁沾粘著血漬,滿地腥色觸目驚心。
慕容錦臉色微冷,不動聲色地打量外觀看似平常的馬車,寶藍(lán)色的窗柩隱約可見車內(nèi)粉玫窗紗,若她沒有看錯這不是普通紗錦,而是瑤光緞,陽光浸透入室也如月華柔和。
皇室貢品竟然出現(xiàn)在此地?
所坐馬車發(fā)生碾壓行人之事,車主卻自始至終沒有露面,車門緊閉,坐在車座上的馬夫面色冷漠平常,平常的幾乎街上一抓一把。
不過,很不幸,她剛好認(rèn)得這位“平?!瘪R夫。
路邊行人圍著中央的馬車指指點點,慕容錦大概弄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是哪來的馬車,太囂張了!”
“明知這位書生過路竟直接趕馬軋過去!還是不是人!”
大玥尤其看重讀書人,考中功名者見縣令免跪,更不用說惡性故意傷人事件,完全視人命如草芥螻蟻。
憤怒的百姓簇?fù)砩锨?,圍住馬車,這才困在此處。
即便如此,這馬車主人也沒有絲毫要道歉的意愿。馬夫平凡無奇的面上沒有一絲波動,聲音暗沉厚重,手中馬鞭猛然抽中打響噴的白馬。“不想死,滾!”
“駕!”
竹制斗笠遮住大半面容,兩匹毛色順直的白馬踏開在場百姓,橫沖直撞欲沖出人群。
“啊呀!快躲開!”
“快躲開!他要軋過去!”
人群霎時駭然,沒有想到此人竟敢在鬧市如若無人之境,他竟想從人群沖出去!
“還有沒有王法!”
擁擠的人群頓時人仰馬翻,躲避的攤販、擁擠的人群叫囂尖叫響成一片,混亂不堪。
慕容錦提著藥包,乘著混亂慢悠悠踱到被人遺忘的書生面前,蹲下身檢查脈搏。
地面上殷紅的血液濃稠刺目,或許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也或許是被這駭人的血量嚇住,沒有人敢動他,孤零零地躺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