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騰一夜,回到莫宅的時候已是凌晨。莫赟城不想吵醒家人,就把自己的書房騰出來給齊封和......貓住。他跟齊封說:"先休息,休息好了把事情給我說清楚了。"
齊封笑嘻嘻地躺上床,兩腿一伸,雙手枕在腦后,舒服地望著頭頂的一盞水晶吊燈,嘖嘖贊道:"有錢人就是有錢人?。∵B書房都這么氣派!"
莫赟城站在床頭,雙手插在褲袋里,酷酷地看著齊封,笑說:"你難道不是有錢人?"
齊封馬上回答說:"我算哪門子的有錢人???不過是工作自由點賺的也不是很多,哪比的上老大你??!"
莫赟城笑,笑得諱莫如深,說:"我是說你姓齊......"
齊封好像聽明白了什么,笑容頓時從臉上消失,說:"姓齊怎么了?這幾年我都是靠自己生活,不靠姓齊的!"翻個身,臉朝墻,又打了兩個哈欠,似乎故意掩飾,說:"老大,快回去陪大嫂啦!回去晚了小心讓你跪鍵盤!"
"她不舍得的。"莫赟城有些欠扁地說。
"老大啊,小弟求你了,快回去吧!我困死了!"齊封的話語中已透出了絲絲的不耐煩。
"好,我回去睡了。明天一早我來找你,把今晚的事給我說一說。"莫赟城說完推門出去。
"哎!"齊封翻回身來,兩目清爽,再也睡不著了。
他就這樣睜著眼睛躺了一個晚上,四個小時過后,東方破曉,莫家的傭人開始忙忙碌碌地準備起一家子的早餐來。莫赟城起得早,一早去了廚房,吩咐傭人把早餐送到他房里,一共三份牛柳培根太陽蛋漢堡包和牛奶。末了,想到什么,又對廚子說:"再做一份魚子醬三文魚壽司。"
三人一貓用過早餐,精神倍兒好。三人聚在莫赟城的書房里,聊起昨晚的事。
莫赟城先發(fā)話:"齊封,昨晚你的手機怎么了我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可你不是不接就是關機,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齊封掏出手機,果然沒電了,笑笑說:"不好意思,昨晚太嗨,沒聽見電話響,后來就自動關機了。老大啊,我覺得這事挺棘手,咱還是不要插手下去了,等那個引鬼魂的老頭來了再說......"說著望了莫赟城和筱筱一眼,眼神里略帶恐懼。
莫赟城覺得奇怪,齊封幾年來出入全世界各種神秘地帶,什么懸崖峭壁,什么鬼屋深水,拍了許多得獎的照片,膽子不是一般的大,這次到底是什么東西嚇得他臨場打退堂鼓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看到了什么?"莫赟城等不及地追問。
"哎!"齊封低下頭,手指揉揉太陽穴,嘆氣說,"我想我這輩子都有陰影了。"
筱筱過去拍拍他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不過是個女鬼么,有什么怕的呀!你要知道,它們都是沒有形體沒有生命的電波而已。難道你連電波都怕"
齊封抬頭,一臉驚恐,緩緩地說:"不是??!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比你們想的更嚇人啊!"
"小子,快說,我等會還要上班。"莫赟城不耐煩地催道。
"好吧,"齊封說,"說之前先讓你們看點東西。老大,給個充電器!"
莫赟城在自己的書桌上四下尋找,沒找著。他的小嬌妻,筱筱抽開書桌左邊的第二個抽屜,取了個蘋果充電器出來,遞給齊封。齊封拿了趕緊給手機充電。
莫赟城奇了:"你怎么知道充電器在哪?"
筱筱笑了:"平時我在家也沒事,就幫忙整理整理屋子啦!你的那些小玩意我都給你收起來了,有沒有發(fā)現桌子一下子整潔不少呀?"她很驕傲地秀出她的"勞動果實",一張花了她半天的時間整理得干干凈凈的紅木書桌,桌上筆書紙擺放整齊,還特地擺了一個花瓶,里面插了幾枝干花,看的出來,花了心思了??蛇@一切,昨晚的莫赟城竟沒發(fā)現。莫赟城有些愧疚地笑著:"嗯,很干凈,謝謝你。"
筱筱嘴邊的笑容一滯,說:"不用謝。"夫妻之間需要這么客氣么?
齊封等著手機開機,笑嘻嘻地看著兩口子打情罵俏,有些受不了了,說:"哎喲老大??!你們兩口子還是回房關上門再你儂我儂吧!你說你們干什么不好非要虐我這個單身狗!"
"廢話這么多,手機開了么?"莫赟城瞥他一眼,問。
"好了好了,開了!"齊封說,手指輕輕一點照片庫。
照片庫最前排的照片都是那晚拍的,燈光明亮,齊封將照片放大,一張張地放給他們看。
第一張照片,一雙繡花鞋。這是一雙大紅色底子,鞋面用金絲繡了一朵大大的牡丹花的繡花鞋。這雙繡花鞋就擱在門口的位置,鞋頭朝向屋內的某個地方。
筱筱指著照片里的繡花鞋激動地說:"這雙繡花鞋好眼熟!莫赟城,是不是上次我們見到的那雙?"
"嗯。"莫赟城盯著手機屏幕看得仔細,右手摸了摸胡渣點點的下巴,說,"就是這雙繡花鞋。"
齊封說:"昨晚我和黑金找上1404室,不知怎么回事,門自己開了,露出這雙繡花鞋來,把我嚇的呀!"說完,倒抽一口氣,但仍心有余悸,跟莫赟城說:"老大,給個煙。"從莫赟城那拿了煙后點燃,一口一口地吸著。有些東西,肉眼看到,從此便在心里打上了烙印。比如齊封昨晚的經歷。
"然后呢?"莫赟城蹙蹙眉,"你說你見到的是鞋子朝外,可照片上鞋頭是朝內的,怎么回事?"
齊封又深深地抽了一口然后重重地吐出眼圈,緩緩地說:"我那時嚇出了一身冷汗,門越開越大,從里面?zhèn)鞒鲆还珊茈y聞的氣味,就像是什么東西腐爛了很久的氣味!我還在猶豫要不要進去,黑金好像注意到了什么,全身的毛發(fā)都豎起來了,叫聲很恐怖。我想反正來也來了,總不能什么都沒發(fā)現就落荒而逃吧,也太不像我齊封的風格了!所以,我就壯壯膽拉開門進去了??墒悄銈冎牢矣龅搅耸裁次乙婚_門,迎面就有一團什么東西朝我撲來。我沒看清到底是什么東西,只覺得眼前黑黑的,嚇得我魂都沒了,根本來不及反應。當我以為這次死定了的時候,黑金喵的一聲撲了過來,一口咬住了那團東西。你們猜那團東西是什么是頭發(fā)!黑金咬住的,竟然是一團烏黑的長頭發(fā)!還好有黑金,不然這次我真的是死定了!黑金咬住黑頭發(fā)后,那團黑發(fā)忽然嗖的一下全溜走了,溜到門外去了。你們說恐怖不恐怖一團頭發(fā),像蛇似的會爬,還會......"說著又抽了口煙壓壓驚,接著說道:"還會殺人!"
"頭發(fā)殺人?"莫赟城聽出了一身冷汗,看樣子昨晚齊封的經歷真的不一般,虧他事后還裝的這么鎮(zhèn)定,換做其他人一定得嚇瘋了吧!
咦,頭發(fā)好像在哪看到過......莫赟城莫名地想起了他的那個夢,頭發(fā)纏住了他的雙手雙腳......
"你們看下面的照片。"齊封的手指輕輕一滑屏幕,"頭發(fā)溜走后我就開了屋子里的燈,哎!不開還好,這燈一開可就......你們自己看。"
第二張照片,屋子的客廳里,跪著兩個"人",渾身上下被頭發(fā)裹住,一動不動,好像是死了,地上的血看上去都干了。但這張是側面拍的。
第三張照片,這張是正面拍的,很駭人。從這張看,這兩個跪著的的確是人,黑頭發(fā)纏住了他們的身體,一根根的,猶如鋒利的刀刃一般深深地嵌進皮肉里,勒出一條條又深又長的傷口。最可怕的是他們的臉,眼珠奪出眼眶掛在外面,嘴巴讓頭發(fā)勒得自兩嘴角往后裂開。
第四張照片,是從跪著的兩人的身后的角度拍的。那兩個跪著的人的正前方,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擺著香爐燭臺黃符......好像一個什么儀式。
"這符......"筱筱說,"有問題。"
莫赟城仔細看上面的符,照片拍得很清晰,只是符拍得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個字,但又不知道寫的什么,龍飛鳳舞,扭來扭去的。他看看筱筱,問:"這符上寫的什么"
筱筱忽然打了個寒戰(zhàn),說:"這符,是永不超生符,上面的那個字是'死'字,只是上面還多了一點,寓意死了也要被壓住永不得超生。這兩個人是誰,到底和傅嵐有什么恩怨傅嵐為什么要下這重手還有,傅嵐如果真是讓女鬼上身了,她去了哪里"
齊封說:"這些照片都是我報警后警察還沒來的這段時間拍的,想應該有點用吧。其他的房間沒進去,不知道什么情況,光一個客廳就已經夠嚇人的了!樓里的那股臭味應該就是尸臭味,也就是說,他們死了很久了。哎,究竟是什么不得了的恩怨呢,不僅把人殺了還詛咒不能超生?"
莫赟城想了想,說:"目前來看,整個事好像越來越復雜了。傅嵐肯定是讓某女鬼上身了,不知出于什么動機殺了那兩個人,她卻跑得無影無蹤?,F在的問題很多,可是你們忽視了最重要的問題,到底那女鬼是怎么纏上她的?為什么非上她身?"
"咦,你們看,那是什么東西?"筱筱好像在照片上看到了什么,指了一指。
莫赟城和齊封湊過來看。筱筱先翻到第一張照片,照片的右邊緣,也就是鞋頭朝向的那個地方,好像有半面鏡子,鏡面裂了一條縫。鏡子里,隱隱約約地有個女人的影子。再翻到第四張照片,那香爐旁,豎著一面鏡子,橢圓形的,裂了一條縫,鏡子里的那個女人的影子更為清晰,一條寶藍色的旗袍,繡了牡丹花,只是女人的臉是模糊的。
"鏡子!"三人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三個人互相看看,心中已了然明確。這鏡子,有問題。
"這......"齊封有些犯疑,"我好像沒看到什么鏡子吧!奇怪奇怪!"
"你肯定是看漏了!"莫赟城說。
"是嗎?不對?。∥矣浀卯敃r桌上明明沒有這個鏡子的......"
"你確定沒看漏?"莫赟城問。
"我確定!千真萬確!真的不能再真了!"齊封十分肯定地說。
"那真是怪了哦!"筱筱咕噥一句。
齊封撓撓頭,的確奇怪。
莫赟城斜他:"齊封,鏡子和那兩個人去查一查。"頓了頓,又說:"時間不早了,我上午還有一個會,先走了。"說完穿上西服打上領帶開門就走。
"唉,你等等......"齊封滿臉為難地說,"還真呼來喚去地把我當下手了啊!這查起來有多難你知道么?"
莫赟城前腳已出門,聽到抱怨后轉身,笑說:"我相信沒有你辦不成的!"
"這頂高帽子戴的......真是!"齊封恨得直咬牙,"可那老頭說等他來了再說,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
"就這樣吧!”莫赟城瀟灑地離開,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齊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