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爺，我不想勝任的原因，只是沒看出王爺?shù)昧撕尾??！蹦綈傄魸M是誠懇地推脫，這個慕康成可千萬把她往火坑里推。

    “這個問題想必慕大人比本王更適合回答。”蕭逸不是很滿意慕悅音的態(tài)度，但又很高興看見她犯難。

    慕康成自當(dāng)了太醫(yī)院院使就開始為蕭逸診治，也算是很長時間，本以為在別人面前提及自己的病情，蕭逸會略微難堪，沒想到他完全毫不在意的樣子。

    可慕康成還是訕笑道：“老夫治療王爺?shù)牟∫丫?，但仍未能根治，實在慚愧?！?br/>
    “就連父親都治不好的病，我更加無能為力了?！蹦綈傄舫弥鴻C(jī)會，搶了慕康成的話頭，想把話說死。

    孰料到，話音剛落，慕悅音就感覺頭頂一片烏云壓了下來。

    蕭逸似乎等不及慕悅音的話，直接走過來站在她面前。

    “你不切脈，怎么知道我沒?。俊?br/>
    就連慕康成聽了也是頻頻點(diǎn)頭，“悅音，給王爺診斷下試試?！?br/>
    慕悅音太無語了，趕鴨子上架啊這是。

    高大的身軀擋住她的視線，這時她再無人求救，慕康成巴不得就把女兒往王爺?shù)膽牙锼土恕?br/>
    “還請王爺入座?！蹦綈傄羯钗豢跉?，急忙退了一步說話。

    蕭逸老神在在地又坐回太師椅上，伸出左手，攤在椅子旁的高茶幾上。

    慕康成一個勁在給慕悅音使眼色，催促她趕緊上前。

    “王爺脈象平穩(wěn)，情緒也很穩(wěn)定，恕奴婢無能，實在摸不透王爺?shù)牟∏椤！?br/>
    慕悅音不是敷衍一通，蕭逸的脈象確實無甚異常，起碼在慕悅音的認(rèn)知范圍內(nèi)，畢竟沒有表現(xiàn)出明顯的臨*癥狀。

    “除非只有一種可能……”

    慕悅音吞吞吐吐的模樣讓蕭逸很是不爽，沉聲問：

    “除非什么？”

    慕悅音咽了下口水，開口說道：

    “除非王爺是腦子里有病?！?br/>
    “請王爺恕小女冒犯之罪?！蹦娇党蓢樀泌s緊給蕭逸跪下。

    世上誰人敢當(dāng)面指責(zé)七王爺?shù)哪X子有問題，這不是找死嗎？就算是當(dāng)今圣上，知道七王爺生了病，也從來不直接提到病情。

    慕康成等一幫太醫(yī)院的老庸醫(yī)，自然也是諱莫如深。一則是因為避諱提到皇族的疾病，二則是根本不知如何醫(yī)治蕭逸的病。

    “你說我腦子有毛??？”蕭逸把手收回到長袖里，似有似無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栗。

    “準(zhǔn)確的說應(yīng)該是精神方面的疾病?！蹦綈傄粝露Q心把話一股籠統(tǒng)說清楚了。

    慕康成眼看著蕭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十分害怕突然會發(fā)作起來。

    只見他不顧蕭逸有沒有喊他起來，自行爬起來拽住了慕悅音的胳膊，啰嗦著說：

    “依據(jù)王爺之前的病癥，確實可以推斷出根源在腦子里。不妨聽小女仔細(xì)解釋，是否合理?！?br/>
    慕康成關(guān)鍵時刻還是維護(hù)著慕悅音，著實讓她感動了一下。

    輕輕掙開慕康成的手，給了父親一個感激的眼神，慕悅音前行一步，也不懼怕，直視蕭逸，平緩說道：

    “若是傳聞屬實，王爺曾經(jīng)在某個瞬間失去正確的判斷，導(dǎo)致做出一些不合常理的行為，”慕悅音停頓了下，發(fā)現(xiàn)蕭逸并無阻攔的態(tài)度，繼續(xù)說道：

    “比如做出傷人，毀物等一些情緒失控的事情。這就可以簡單判斷為躁狂癥。屬于精神疾病，頭腦意識完全不能自控。”

    慕康成突然明白了，慕悅音說的完全有道理，七王爺就在成人禮那天晚上突然變得狂躁起來，才殺傷了不少人。

    那天親眼作證的人早就不知不覺消失，慕康成也只是聽聞，并不能拿出實證。但聽聞此事的太醫(yī)們，

    根本不覺得王爺?shù)昧耸裁床。皇钦J(rèn)定他為瘋子。

    慕康成不敢隨便點(diǎn)頭，頗有眼色看蕭逸的反應(yīng)。

    沒料到，蕭逸一點(diǎn)都沒有表現(xiàn)出惱怒，皺著眉頭思索著什么，不像開玩笑地說：

    “若本王告訴你，傳聞是真的呢？”

    “那么王爺就是得了此病，且不僅有我剛才說的那些癥狀，發(fā)作時還有可能胡言亂語，病人也會產(chǎn)生幻覺等癥狀?！?br/>
    慕悅音前世在醫(yī)院見過不少這類患者，平常絲毫察覺不出病人有任何異樣，一旦被激怒，有的人就像瘋狗一般到處咬人傷人，有的則會自殘，更有的產(chǎn)生妄想，做出一些不堪想象的事情。

    “那為何之前慕大人不知道本王得了此病呢？”

    蕭逸并沒有對慕悅音的描述心生不悅，反而很是好奇。

    “這……只能說明老臣才疏學(xué)淺。”慕康成低了頭，小聲回答。

    “哈哈，你行醫(yī)這么多年，竟然自詡才疏學(xué)淺。還不如一個黃口小兒！”

    蕭逸大笑起來，對慕悅音的判定沒有駁斥也沒贊同。

    “回王爺，這種疾病經(jīng)常被忽視，只是因為大多數(shù)認(rèn)為狂躁是病人自己的性格，根本沒考慮過它可能是一種病?！蹦綈傄粢呀?jīng)盡可能解釋的通透了。

    慕康成也點(diǎn)頭，如今聽了這番話，他才茅塞頓開。

    “不知該用何藥物治療？”一直給王爺開安寧養(yǎng)神的藥方，也沒見有任何療效，只不過他也沒見著蕭逸犯過病啊。

    “父親可否將之前給王爺開的藥方給女兒看看？”慕悅音倒不客氣，伸手就要方子。

    慕康成可不敢隨便亂給，抬眼請求蕭逸的指示。

    得到蕭逸點(diǎn)頭允許之后，才從書房的柜櫥里掏出一扎藥方，遞給慕悅音。

    慕悅音掃了沒兩張就把藥方放在一邊，很有把握的說道：

    “這些方子沒什么不對，倒也沒什么正確的。”

    “你這是什么意思？”慕康成以為慕悅音是在逗人玩呢，什么叫既不對又不正確。

    蕭逸一聽也勾起嘴角，顯得很有趣的樣子。

    古代中醫(yī)本質(zhì)是內(nèi)在調(diào)理，而現(xiàn)代醫(yī)學(xué)可以從腦神經(jīng)功能補(bǔ)充多巴胺等元素的含量來修復(fù)腦神經(jīng)，慕悅音自然是無法做到了。

    “藥方都是調(diào)理身體安神的草藥，不會對人身體造成傷害。但若想治好王爺?shù)牟?，不讓其反?fù)發(fā)作，還需要不間斷的心理治療?！?br/>
    “什么是心理治療？”新奇的說法讓蕭逸和慕康成不約而同問出聲。

    慕悅音頓了頓，這時望向蕭逸，低頭說道：“要從第一次發(fā)病的原因找起，然后再刺激病人的神經(jīng)，每次發(fā)作時緩解病人情緒，如此反復(fù)治療，才有效果。”

    慕康成明白了，這是利用發(fā)病原因，然后根除這個原因給腦子帶來的陰影。

    只不過，難點(diǎn)在于，第一次發(fā)作的原因啊……

    慕康成也低下頭不敢吭聲了，過了好久，只聽見太師椅上一個聲音傳來。

    “那以后就勞煩三小姐了。”

    短短的一句話，蕭逸說完就走了，頭也不回。

    這什么意思？慕悅音看著他的背影，真是無語凝噎。

    慕康成抬起頭來，嘆了口氣，對慕悅音說：

    “你小小年紀(jì)有這番見識實屬不易，圣上有旨也不得違抗，七王爺頗得圣上喜愛，這么多年一直尋求良方想治好王爺。如今，你只得全力以赴，無需顧及太多?！?br/>
    這意思就是她還是得配合蕭逸的指示，他隨便使喚她？

    拜托，慕悅音一點(diǎn)都不想啊，可是慕康成那表情明明就是在說，老夫也幫不了你啊……

    ***************

    成為七王爺?shù)膶俅蠓?，這事慕康成自然沒有大肆宣揚(yáng)，王爺?shù)氖逻€輪不到他說三道四。

    慕康成也考慮過名聲問題，想到慕悅音馬上就要辦及笄禮，然后就要與人議親，過早與外男接觸太多，恐會影響她的聲譽(yù)。

    所以一時之間，知道此事的人所有都避而不談。

    慕悅音回到秋風(fēng)院后，心情十分復(fù)雜。自己恐怕是將七王爺?shù)牟“Y說得太正確了，蕭逸聽了沒有反駁，那說明他真的有躁狂癥。

    這個病癥麻煩的地方就在于，不知何時病人會發(fā)病啊。

    她身為閨中子女，本來行醫(yī)就有諸多不便，難道還要隨時等著蕭逸發(fā)病，再前去為他診治嗎。

    越想慕悅音越煩躁，連著幾天都異常煩悶。

    不過幸好主院這幾天安靜不已，管事們現(xiàn)在都跟老夫人孫氏稟明事宜，讓李氏能精心養(yǎng)病。

    慕悅音也盡量不去李氏跟前請安，一般都在老夫人那里熬到快晌午，才回秋風(fēng)院歇晌。

    慕亦婷也消停得很，在老夫人那里請安時，只是冷淡地看著慕悅音，沒有過多的言語相沖。

    這天慕悅音剛歇晌起來后，夏荷就掀了簾子進(jìn)來。

    “小姐，阮姨娘派人過來邀您過去喝下午茶?！?br/>
    慕悅音正要拿起醫(yī)書翻閱，聽聞就停了手疑惑道：“阮姨娘？她有何事找我？”

    喝茶這種借口也就是哄騙夏荷這樣的小丫頭，必定是有事相問。

    阮姨娘，慕悅音也只是在上次李氏辦的賞花會上見過一次，身形小巧玲瓏，小家碧玉非常溫順的模樣，站在李氏一旁完全不說話，如果跟她說話，還會露出怯弱的表情。

    對了！阮姨娘剛懷孕不久！那天慕悅音在孫氏屋里還聽見孫氏吩咐趙嬤嬤讓廚房多置辦點(diǎn)補(bǔ)品，還提到阮姨娘這是第一胎，加上身體不好，需要格外小心。

    慕悅音猜測可能需要她去給阮姨娘看看胎象，遂換了衣裳趕去阮姨娘那里。

    這李氏做事也真夠絕的，也不知是不是慕康成根本就撒手不管，姨娘們住的院落統(tǒng)統(tǒng)都離主院很偏遠(yuǎn)，而且設(shè)施也較為簡陋，門口連塊牌匾都沒有。

    慕悅音粗略掃過幾眼，發(fā)現(xiàn)這個阮姨娘的境況相對而言并不是很好，起碼談不上錦衣玉食。

    心里嘆了口氣，李氏在后院的把控上還是較為嚴(yán)格，根本不給姨娘爭風(fēng)吃醋的機(jī)會，每個姨娘的待遇都是相同。

    慕悅音不禁想到這副身體的生母蘇姨娘，夏荷有提到蘇姨娘是因常年疾病得不到救治，就這么香消玉殞的。

    慕康成身為一名大夫，竟然他的姨娘生病得不到救治而死，真是天大的笑話。

    慕悅音不能肯定李氏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但想來內(nèi)里必定不是很光彩，有生一日，她一定要調(diào)查清楚蘇姨娘的死因。

    通傳了一聲，就有丫鬟引路將慕悅音帶進(jìn)了阮姨娘的屋子。

    映著荷葉蓮蓮的淡綠色屏風(fēng)陳在正中央，凸顯出內(nèi)設(shè)的清幽典雅，相比較李氏主院的雍容華貴，阮姨娘的心思更加沉靜安寧，從屋內(nèi)的擺設(shè)和桌案的一摞書就能看出來。

    看見慕悅音一進(jìn)來，本來靠在榻上的阮姨娘立即放下手中的書，站起來相迎。

    “姨娘懷著胎兒，小心為是，不便下來迎接我?！蹦綈傄艏泵ι锨胺鲎×巳钜棠锏囊恢桓觳?。

    “沒關(guān)系，月份還早也不用過于擔(dān)心。老夫人和老爺都賞賜了不少安胎的湯湯水水，我沒有那么金貴，反倒是旁人比我緊張?！?br/>
    阮姨娘比想象中的開朗大方，拉著慕悅音坐了下來，緊挨著說話。

    “姨娘看著氣色不錯，有寬慰的心態(tài)確實是好事?！蹦綈傄舨皇枪ЬS，確實察覺出阮姨娘的變化，應(yīng)該是這胎兒給了她底氣，讓她如今脊梁挺拔不少。

    慕家除了慕奕弘這個嫡子，就無男兒了，所以慕康成才很重視阮姨娘這一胎。這里的男人誰不希望子孫滿堂，尤其是兒子，越多越能延綿家族的興盛。

    “我剛還偷偷看書呢，老爺讓我少看書，說看多對孕婦的眼睛不好?！?br/>
    阮姨娘這胎還未滿三個月，大家都小心翼翼。

    慕悅音點(diǎn)頭表示理解，終沒忍住問道：

    “姨娘是否有事需要我?guī)兔?？?br/>
    阮姨娘一聽立即不好意思掩嘴笑了，嗔道：“三小姐說笑了，哪有什么事需要幫忙，我也是冒昧相請，那次太太的賞花會上見過三小姐，沒能說上話，覺得可惜，所以看今日天氣不錯，讓人喊了三小姐來坐坐?！?br/>
    說完還扯了慕悅音的手問：“是不是太唐突了？”

    “姨娘說哪里話，跟我不用那么客氣，我還以為姨娘身體有所不適，讓我來看看呢?！蹦綈傄魮u搖頭，也回以溫婉的微笑。

    “對了，真的不能隨便邀請大夫，差點(diǎn)忘了三小姐醫(yī)術(shù)高超，大家都在傳呢。又是治好了誰的眼睛，特別神奇?！?br/>
    慕悅音倒是挺喜歡阮姨娘的性格，直率的話一溜煙的往外跑，還真的沒把她當(dāng)外人。

    “哪有，略懂一些皮毛，都是外面?zhèn)鞯奶鋸??！?br/>
    自然是有傳聞?wù)f慕悅音是華佗再世的，讓她聽了直汗顏。

    阮姨娘招手讓丫鬟給慕悅音上了新茶，“這是今年新的碧螺春，你嘗嘗。我現(xiàn)在的情況不常喝茶。”

    孕婦少喝茶為妙，慕悅音這點(diǎn)也是懂的。接過泡開的碧螺春，果然清香撲鼻。

    又有丫鬟上前遞給阮姨娘另外一碗暗紅色湯水。

    “這是什么？”慕悅音看阮姨娘悶頭就喝下去，不免問道。

    待一口氣喝完，又含上一顆蜜餞，阮姨娘才接話說：

    “我前兩天碰到了桌角，腿上腫了大包，太太讓大夫給我開了活血散結(jié)、消腫化瘀的藥。”

    慕悅音聽聞后也叮囑了阮姨娘幾句，磕磕碰碰最容易出事，還是小心為妙。

    阮姨娘剛想夸慕悅音貼心，突覺腹部一陣絞痛，頓時冷汗直往臉上冒，猛地心里跳得格外厲害。

    “三小姐，我肚子疼……”

    慕悅音看著阮姨娘緊緊抓住她的雙手，突然發(fā)白的臉色，還有痛苦扭曲的表情，心里喊道不好，千萬別是她想的那種情況！

    “快扶姨娘去*上?！蹦綈傄艏泵φ辛搜诀咔皝怼?br/>
    待丫鬟把阮姨娘扶住躺平后，慕悅音小心將阮姨娘側(cè)了下/身，發(fā)現(xiàn)并沒有流血的跡象。

    看來還來得及，“安胎的藥呢，有么？”慕悅音急問伺候阮姨娘的丫鬟。

    那個小姑娘嚇得嘴巴直哆嗦：“有，奴婢去拿……”

    慕悅音俯下身，寬慰著阮姨娘，看著她緊閉的雙眼，知道她此時十分害怕。

    “姨娘不要害怕，吃了安胎藥就不疼了?！?br/>
    也不知是慕悅音的話起了作用，還是真的安胎藥立即見了，喝下藥的阮姨娘過了半刻鐘，腹疼的情況有所緩解。

    雙手不再緊緊護(hù)住腹部，眉頭稍有舒展，臉色也沒剛才那么蒼白。

    慕悅音深出一口氣，這要是在她面前出了任何事，真是怎么都解釋不清。

    “我怎么喝了那碗藥就腹疼，會不會是藥有問題？”

    阮姨娘撐著身子，忍不住望著慕悅音，急切的詢問。

    慕悅音知道這下逃不了，干脆又招來剛才的丫鬟，讓她把廚房熬的藥渣子，還有大夫給開的藥方一并拿了過來。

    藥方子先送了過來，慕悅音仔細(xì)一條條對照，沒錯啊，都是活血化瘀的止疼藥，劑量也是剛好，孕婦不能過多用活血的藥，所以劑量都是很小，怎么會一喝下去就疼痛難忍。

    “田七，丹參……”慕悅音用手指頭一項項排查藥罐子里的渣滓，對著藥方辨認(rèn)。

    翻來覆去對了好幾遍，慕悅音就沉默了。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對？”阮姨娘疼痛消除不少，幸好沒有見紅，不然就得讓人去請老夫人來了。

    “嗯，多了一樣?！蹦綈傄艨隙ǖ恼f道。

    “什么？”這藥罐子里的藥果然有問題！

    慕悅音深吸一口氣，說道：“紅花?！?br/>
    紅花是什么大家都清楚，之前慕悅音看見丫鬟遞給阮姨娘的暗紅色湯藥時，就隱隱覺得有什么不對，那顏色紅得詭異。

    而且總覺得聞到一絲奇香，并非普通藥材的香味。

    阮姨娘一時頭昏眼花，若不是臥在榻上必定摔倒在地，恨恨道：

    “是誰，是誰要害我，要害我肚里的孩子！”

    紅花是會讓人滑胎的，所以阮姨娘一直很小心，不敢隨便喝亂七八糟的湯湯水水。

    是了，這活血消腫的藥是太太讓大夫開的，是太太給的！

    “太太，太太她竟然……”阮姨娘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慕悅音完全聽明白了。

    心腸狠毒到對他人腹中的孩子下手，慕悅音聯(lián)想到李氏之前對自己做的，不由地萬分憎恨起來。

    “不行，我要去告訴老夫人，不然我們母子就沒有活路了！”

    阮姨娘掙扎著要起來，被慕悅音攔住了。

    “姨娘身體剛遭受巨大打擊，該好好休養(yǎng)為先?！蹦綈傄粢荒樀恼\懇，讓阮姨娘暫時冷靜了下來。

    “李氏不得好死，我不會就此罷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