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曾仵作的態(tài)度，楊無悔也沒有當(dāng)一回事兒。

    可他問的問題，確實是他內(nèi)心所想。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深秋即將入冬時分，河里的水冰冷，如果尸體在水里面泡了幾天，確實可以影響其死亡的時間。

    即便往后的宋慈遇到這樣的事情，也造成了冤假錯案，故此曾仵作判斷錯誤也顯得情有可原。

    楊無悔現(xiàn)在思考的是別的事情，但現(xiàn)在無論是現(xiàn)場情況還是證據(jù)，都無法讓他繼續(xù)推理下去，還是只能夠先回府衙。

    到了府衙以后，徐知遠(yuǎn)讓秦少安去將王清平還有趙娘子的兄長帶過來認(rèn)人。

    楊無悔也能夠理解，徐知遠(yuǎn)只怕一開始就認(rèn)為這具女尸是趙紅鸞。

    其實楊無悔也差不多是這般認(rèn)為的，只是說也存在有別的可能性，讓他保持了一絲嚴(yán)謹(jǐn)。

    很快，趙娘子的兄長和關(guān)押在牢里的王清平便被帶來。

    在門口的時候，秦少安便開口道：“讓你們過來，是因為我們在河邊發(fā)現(xiàn)了一具女尸，所以希望你們能夠認(rèn)認(rèn)人，這具女尸是不是趙娘子！”

    王清平和趙娘子的兄長立刻沖入停尸房，見到了白布包裹的女尸。

    他們神色各樣，難過傷心都浮于表面。

    倒不是說在裝，而是現(xiàn)在情緒大抵是如此。

    王清平將手微顫的伸向白布，只是伸出去之后又縮了回來。

    趙娘子的兄長趙友德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王清平一眼，將白布揭開，只見一具浮腫的尸體出現(xiàn)在他們的眼中。

    這一刻，趙友德和王清平都忍住了胃部的翻涌。

    趙友德這里道：“這還怎么認(rèn)??？”

    楊無悔這時在一旁提醒：“趙娘子可有什么特征，再就是離家出走那天，穿了什么衣物？”

    趙友德沉默了，特征，他哪里記得有什么特征。

    王清平開始回憶，但那日自家娘子穿的什么衣服和現(xiàn)在這人穿的衣服，肯定是不一樣的。

    但王清平表示，在自己娘子的右肩膀后有一顆黑痣。

    楊無悔示意秦少安去看，秦少安和曾仵作將尸體扶起來，看到尸體的右肩膀確實有著一顆黑痣，那么這具尸體的來歷不言而喻了。

    王清平一瞬間就癱坐在了地上，傷心欲絕。

    而趙友德先是撲在尸體的床邊大喊著小妹，然后回頭一把拽住了王清平的衣領(lǐng)，惡狠狠的罵道：“王清平，你不僅是個騙子，還害了我小妹的性命，想必是你知道我有意讓你們和離，你起了殺心，害了我小妹，今日我就讓你下去陪我的小妹?！?br/>
    秦少安趕忙阻止道：“住手，這里是府衙，成何體統(tǒng)，趕緊給我松開！”

    楊無悔略帶好奇的詢問道：“你說王清平是騙子，還有意讓你小妹與他和離，這話怎么解釋？”

    趙友德咬牙切齒道：“王清平和他的那位管家當(dāng)年上我家提親的時候，說自己王家在廬州是名門望族，還帶了很多珍稀古董和字畫上門提親。我父想著將小妹嫁給這樣一個人，也算是將來有了一個依靠。哪里知道王家早就成了破落門庭，我小妹進(jìn)入王家以后，王清平不僅嗜賭，還隔三差五的變賣我小妹的嫁妝。嫁過來這三年，我小妹回了不少次娘家。”

    這時候楊無悔凝視著王清平，一臉的冷漠。

    “王清平，我記得你可是告訴過我和秦捕頭，說你想變賣一些家產(chǎn)補貼生活用，但是你娘子不同意，你們才起了爭執(zhí)。如今卻是因為你嗜賭，你這要如何解釋？”

    王清平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楊無悔繼續(xù)補充道：“既然這具尸體是趙娘子，一開始我看見她胳膊上，腿上的瘀痕，我以為是在河里沖刷的痕跡，現(xiàn)在想來你對你妻子還進(jìn)行了家暴。怪不得你街坊四鄰說，很多時候都能夠聽到你家有女子的哭聲。你王家的情況，除了那位老管家和你娘子外，再無女眷，所以女子的哭聲就是趙娘子吧！因趙娘子阻攔你拿她的嫁妝變賣去賭，所以你時常毆打于她！那日我在你家院子里邊看到了一條拴在柱子上的狗鏈，可我卻沒有發(fā)現(xiàn)你家養(yǎng)狗，為此還特意讓秦捕頭去查了你家有沒有養(yǎng)狗，最后發(fā)現(xiàn)你家根本沒有養(yǎng)狗。所以那鏈子，是來拴誰的？要不然，把你府上的管家喊來問問？”

    這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友德更是憤怒，沖向王清平。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秦少安雖然也恨不得一刀砍了王清平，可還是抱住了趙友德，防止他真去殺了王清平。

    趙友德掙扎了很長時間，然后無力蹲在了地上。

    他哽咽的的開口道：“當(dāng)初父親要將小妹嫁給你，我就不應(yīng)當(dāng)同意。如果不是我同意，小妹也不會為此丟了性命！”

    在門外一直關(guān)注此事的徐知遠(yuǎn)，站在了門口，看著王清平道：“王清平，此刻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王清平站了起來，突然臉色的神色進(jìn)行了轉(zhuǎn)變。

    這一刻的王清平全然不復(fù)之前軟弱的狀態(tài)，好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他譏諷的說道：“你們說的這些都認(rèn)，我是經(jīng)常打這個賤人，我上門提親幾乎用了我王家所有的家產(chǎn)。結(jié)果娶了這個賤人以后，我什么都得沒有得到，甚至她人還不讓我碰，她可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娶回來的，人不讓我碰是幾個意思。好，不碰就不碰，一個女人而已，我看重的本來就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的那番嫁妝。結(jié)果她的嫁妝也不讓我碰，這憑什么？沒辦法，剛開始我還能夠好言相勸，但是她回幾趟娘家以后，我沒辦法了?！?br/>
    楊無悔追問道：“所以你怕她將這些事情告訴她的娘家人，就殺了她？”

    王清平冷笑道：“我可沒有殺她，殺人償命的道理我王清平還是懂的。我王清平也是讀過圣賢書的，也是名門望族之后，豈會了連這點道理都不懂。我只是用狗鏈將她拴在了家里，防止她出去以后亂嚼舌根。這我可沒做錯，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啊！”

    在場所有人都捏緊了拳頭，這還是個人嗎？

    趙友德更是情緒到了崩潰的邊緣，再次有了力氣要撲向王清平。

    王清平卻笑著開口道：“別攔著，別攔著。我做的這些我都認(rèn)，可我沒有做的，我卻不會認(rèn)的。畢竟她怎么說也是我的娘子，我怎么會殺了她呢！”

    接著他露出他那潔白的牙齒，看向了徐知遠(yuǎn)。

    “大人，我管教自家的娘子，這不會也有罪吧？”

    此刻王清平現(xiàn)在的模樣，儼然是一個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