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族人亦尤在夢中,祖祖輩輩等待的難道就是文質彬彬的白發(fā)少年?然而他們也相信華服老人和圣姑的異常并非虛假,只不過幾千年的宿愿一旦得償,生怕這一切不過在夢中,因為他們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希望,最后失望,甚至是絕望,他們也曾懷疑這不過是不可信的傳言罷了。
此時,他們凝望著與圣姑深情相擁的情形,他們對未來產(chǎn)生強烈的期待與一絲懼怕,這個人物將把軒轅一族帶向何處?
可是圣姑的存在讓他們無法解釋。在軒轅一族,圣姑代代傳承,只為等待著那位傳言中的圣主;圣姑在他們心中是神一般的存在,除了生養(yǎng)她父親,別的男子都無法碰得圣姑圣潔之軀,所以她一生下來就注定是圣主的女人,而這也是族人辨別圣姑的依據(jù)。這也讓他們相信圣主之說,所以幾千年來,無數(shù)代圣姑丫角終老。
圣姑是軒轅一族神圣不可侵犯的超級存在,為了保護圣姑的圣潔,他們不惜發(fā)動戰(zhàn)爭。曾經(jīng)有一代圣姑美艷、智慧之名傳遍草原,其中草原中最強盛的霸主垂涎日久,強令軒轅族人將圣姑獻出,然而軒轅族寧死不從,他們英勇抵抗敵人一次又一次的入侵。這不但是因為圣姑,更大的原因是他們純正的血統(tǒng)讓他們不能低頭,更不愿向低賤的異族低下他們高貴的尊嚴,最后軒轅族損失慘眾,唯余老弱幼小,為了保存族中最后一絲力量和贖清自己給族人帶來的滅頂之災,圣姑毅然引火自焚,而這也成了軒轅族永恒的恥辱。然而敵人的強大讓他們難敵鋒芒,帶著遺恨避入族中圣地------昆侖山,幾千年來,一直受到欺辱,他們只得四處為家,在昆侖山脈過著游牧生活,即使滅族他們也不愿離開他們的圣地。先祖遺恨讓他們變得堅強、自立,而誓不低頭的信念更強了。于是他們有了自己的軍隊,有自己嚴密的情報網(wǎng),他們相信圣主不會拋下他的族人。
近百年來,遼人、黨項人……爭霸草原,興起血雨腥風,北方較小的民族不是集體臣服就是遭來滅族之禍。
軒轅族自兩百年來,不斷經(jīng)歷著戰(zhàn)火的洗禮,人口僅余不到七萬戶五十余萬人,勢力大弱。在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草原上,為保持生存,不斷遷移,居無定所。
軒轅族人此時雖然擁有四十多萬人口,可是集中族中成年男子都不過十萬余人,雖然他們英勇,但是祖先規(guī)定不敢破,一切就是為了等待這個擁有一頭白發(fā)的男子,他們相信這個男子將把他們帶向光明和強盛,不為別的,只為那世代相傳的祖訓;他的到來表示他們可以出世了,他們可以將數(shù)千年的恥辱百倍奉還于他們的敵人。
凌云靜靜的望著陷入瘋狂的人群,一張張透露著喜悅的面孔讓他倍加親切,他覺得自己好像是他們中的一員,熱血沸騰,滿胸戰(zhàn)意從未如此狂烈,突然間眼前似見一片光明,四肢百骸,處處是氣,口中不自禁發(fā)出一片呼聲,這聲音猶如龍吟大澤,虎嘯深谷,遠遠傳送出去。
嘯聲激昂,將人群的聲音盡然比了下去,全族俱驚,眾人呆呆的望著神采飛揚的男子,只見他雪發(fā)狂舞,渾如戰(zhàn)神降世,頓時忘記了先時略有的恐懼,不禁高聲歡呼,這就是他們的圣主,如此氣魄才有資格當他們的圣主,將先前因凌云文質彬彬而產(chǎn)生的一絲輕視都收了下去。這片嘯聲持續(xù)了頓飯時間,方才漸漸消散。
虛若無喃喃道:“老四這家伙功力更高了,還讓不讓人活???”
陳劍鋒亦是此道高手,對虛若無之語深表贊同;而他們對凌云是什么圣主之事倒沒有在意,他們了解凌云的為人,不管他是何身份,首先他是自己的兄弟,這已足夠。
華服老人激動的望著凌云,以他的智慧也曾認為凌云只不過是一文弱書生,正擔心他在尚武的族里不能得到族人的尊重,此刻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小看了傳說中的圣主,圣主豈是他們所能夠比擬的?
良久,族人方才醒來;豪爽的拿著酒婉上來,想將凌云灌醉,而凌云則抱著一大壇酒,每個人上來皆與其對飲一大口。豪情萬仗,不弱于人,李清荷想著柴府時凌云借酒鬧事,此時擔憂不已,暗思如何才能收拾殘局,在一側苦惱不已。
凌云不管不顧,與著眾人一起拼酒,一時熱鬧非凡,將遼闊的草原之夜弄成歡樂的盛會。其實李清荷不知,凌云見眾人如此熱情,早在先時就運轉“六脈神劍”心法,酒水只不過在他身上轉了一圈,隨即排出體外,再多的酒也是白搭。
…………
凌云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壇,與眾人對碰不知多少次;最后他實在煩不勝煩,放開酒壇,大聲道:“各位長輩兄弟姐妹們,謝謝各位的盛情,如此喝下去也不知要到幾時,不如讓凌云圖個十全十美,盡干十壇,以表敬意。諸位以為如何?”
族人暗暗乍舌,需知北方氣候干寒,酒水成了他們御寒之物,所以無論男女老少,皆是好酒量,聽凌云如此豪爽之語紛紛叫好。于是有十個年輕少女抱著十壇酒正待放下。
凌云叫道:“各位姐姐且住,請離小弟三尺開外。”眾女孩見圣主如此親切,不由倍生好感,乖巧的聽他咐附,且看他有何行動。凌云對眾族人拱手一禮道:“小弟不知自己是不是你們的圣主,然而如此盛情卻小弟永記于心,且待小弟給諸位表演一個小玩藝?!?br/>
聲如驚雷,傳遍大地,眾人聽罷,興致盎然的望著絕世獨立的凌云,是??!不管他是不是圣主,還有待確定,但是憑著他一腔熱情已足夠成為他們的朋友了。
凌云見眾人靜了下來,憑空出指,將十個酒壇泥蓋和自擊出一個小孔,酒香遍野,當下大喝一聲,雙掌成抓,施出“擒龍手”,將十個酒壇從少婦們手中吸出,憑空吊在空中,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托著,穩(wěn)穩(wěn)當當。見此奇景,眾人不禁鼓掌歡呼。凌云淡淡一笑,心道:精彩的還有后頭呢!當下,運功真氣,張開嘴用力一吸,十股細細的酒水紛紛射入凌云口中。
酒水在火光下瑩瑩生輝,煞是好看,眾人張大嘴巴,呆呆的望著這奇異的喝酒法子,直覺天下奇事莫過于此,軒轅族人尚武精神一直不滅,人群中不乏武林高手,知道凌云憑著一口真氣完成如此系列動作,驚佩不止。過了一刻,酒水嘎然而斷,十只壇中緩緩落入少女們的懷中。
至此,眾人紛紛醒了過來,歡呼不止,高聲叫喊“圣主”不停,雖然現(xiàn)在他們還不能確定凌云是不是傳說中的圣主,但是他們心中已然相信了一大半,待見凌云如此為人,正合他們的心意。
而陳劍鋒等人也是第一次見此奇景,暗自贊嘆凌云福緣不淺,羨慕不止。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將本門武功學至大乘之境,雖然不能超越凌云,但是最少也要盡可能的縮小距離。不然真的不用混了。
李清荷暗自稱奇,莫非他當日是借酒裝瘋?故意占靈慧妹妹的便宜?哼,這冤家還有什么秘密呢?一定要將他詐出來,饒是你奸似鬼也逃不出本姑娘的手心,心中不住的打著主意,得意不止,似乎想到了很多法子來對付凌云一般。
……
夜,漸深,在華服老人的勸說下,眾人漸漸散去。只留下幾位老人和數(shù)十位渾身充滿殺伐的壯年男子;而虛若無等人自知是軒轅族肯定有什么大事需要商量,裝醉告辭,段凌風牽著翠羽跟著眾人離去,翠羽心不甘情不愿嘟著小嘴無奈離去,將凌云丟在一旁。
凌云正要告辭,華服老人心下已知,當下拉著凌云的手,走入一個帳,李清荷、石靈慧相視一眼,不知該怎么辦才好。凝鳳微微一笑,說道:“兩位姐姐,都是一家人,不用擔心,一道進去?!碑斚掠H膩的牽著兩人,宛如自家姐妹一般。
進入帳篷,凌云死也不愿坐在首席,開玩笑,在座的眾人都遠比自己為大,在古代可不是21世紀,一切都要講究的。
最后眾人拗不過他,只得空著首席;華服老人這時將眾人一一為凌云作了介紹,至此,凌云方才知曉這老人叫軒轅天智,余下白發(fā)皓首分別是軒轅天醫(yī)、天儀、天武、天法、天文、天兵、天牧、天辯、天史,“天”字輩在軒轅族中輩份最大,由他們十人組成長老會。
凌云暗想:天智管日常,天醫(yī)掌管醫(yī)學,天儀管禮儀,天武管軍隊,天法執(zhí)法,天文負責教導族中小孩,天兵掌管兵器,天牧管牧業(yè),天辯可能任外交部長,天史記錄族中大事。如此安排倒是包含了國務院、法院、軍隊、外交、醫(yī)院、農(nóng)業(yè)、教育、歷史、禮儀、裝備,倒是后世的一般無二,想不到在古代居然有此齊全的管理模式,自己真是小看了古人了。
天智見凌云呆呆出神,不作一語,連忙關切的問道:“圣主,是否疲勞?不如明早我們再作商議?”
凌云回過神來,見眾人關切的望著自己,俊臉通紅,居然在別人鄭重介紹時走神,著實是對他們最大的不敬。連忙道:“多謝前輩關心,晚輩沒事的,只不過聽完各位前輩的名字,讓晚輩有了一些感悟。”
天智忙問端的,凌云將自己的想法一一道出,當然刪去了后世之職務。天智笑道:“圣主真不愧是圣主,一語道盡長老會的職責,果非凡人?!北娙司愣俭@喜的望著凌云,凌云的武功他們是見識了,想不能他居然還有如此頭腦,雖然尚未顯示他的智慧,不過從其反映來看決非常人,喜慰不勝。
凌云暗自笑道:“并非我聰明,而是你們的名字太巧了?!逼鋵嵙柙频故切】戳俗约旱撵`活,在古代,除非很熟,決不會拿人之名開玩笑,特別是長輩之名晚輩更是不敢亂來排編。
天武笑呵呵的道:“如非圣主此言,我還不知天下間居然有此巧事呢?圣主,你如此機智,實乃本族之福也?!?br/>
凌云苦笑不已,聽他們的口氣,“圣主”似乎是他們極其崇敬之人,對于軒轅族他極其好奇,連忙以此為由而打住天武的話。
天史長老道:“圣主,據(jù)史書記載,我族自遠古即已存在,為刑天先祖一脈,幾千年來,我們遠離中原,無人知曉罷了?!?br/>
凌云驚叫道:“刑,刑天先祖是勇猛將士的象征,他自古以來被譽為不屈的英雄,被譽為‘戰(zhàn)神’。當炎帝還天帝的時候,刑天是炎帝手下的一位大臣。他多才多藝,他生平酷愛音樂,曾為炎帝作樂曲《扶犁》,作詩歌《豐收》,總名稱為《卜謀》,以歌頌當時人民幸??鞓返纳睢?jù)《山海經(jīng)•海外西經(jīng)》記載:‘刑天與天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刑天以乳為目,以臍為口,操干戚以舞?!焓非拜叄恢磔吽詫Ψ??”
天史長老黯然道:“圣主所言極是,只不過《山海經(jīng)》所記載的都是黃帝胡編的罷了,一切都是他們?yōu)榱烁桧烖S帝而作罷了。先祖哪里是為了爭神?只不過是他忍不住心中的怒火罷了,依他性子,就是黃帝將位置讓出,先祖也不屑為之?!彼四P三女一眼,嘆息道:“紅顏?。《际羌t顏??!”
凌云頓時明了,不可置信的道:“據(jù)說黃帝御女三千而飛升,想必也是風流人物;莫非他強搶民女不成?”
天史長老道:“這倒不是,只不過他看上了先祖最寵愛的妻子之一,酒后失儀,非禮了先祖母,先祖愛妻之切聞名天界,如此屈辱,試問剛烈的先祖如何能忍?一怒之下與黃帝決斗于天庭,一直斗到凡間,直殺到常羊山。”
常羊山是炎帝降生的地方,往北不遠,便是黃帝誕生地軒轅國。兩個仇人都到了自己的故土,因而戰(zhàn)斗格外激烈。于是各人都使出渾身力量,恨不得能將對方一下殺死。
黃帝是久經(jīng)沙場的老將,比刑天多些心眼,又有九天玄女、應龍暗中相助,當刑天被應龍的大雨迷住了眼,黃帝覷個破綻,一劍向刑天的頸脖砍去,只聽“咔嚓”一聲,刑天的那顆像小山一樣的巨大頭顱,便從頸脖上滾落下來,落在常羊山腳下。
刑天一摸頸脖上沒有了頭顱,頓時驚慌起來,忙把斧頭移到握盾的左手,伸出右手在地上亂摸亂抓。他要尋找到他那顆不屈的頭顱,安在頸脖上再和黃帝大戰(zhàn)一番。他摸呀摸呀,周圍的大小山谷被他摸了個遍,參天的大樹,突出的巖石,在他右手的觸摸下,都折斷了,崩塌了,還是沒有找到那顆頭顱。他只顧向遠處摸去,卻沒想到頭顱就在離他不遠的山腳下。
黃帝怕刑天真的摸到頭顱,恢復原身又來和他作對,連忙舉起手中的寶劍向常羊山用力一劈,常羊山被劈為兩半,刑天的巨大頭顱骨碌碌地落入山中,兩山又合而為一,把刑天的頭顱深深地埋葬起來。
聽到這異樣的響聲,感覺到周圍異樣的變動,刑天停止摸索頭顱。他知道狠毒的黃帝已把他的頭顱埋葬了,他將永遠身首異處。他呆呆地立在那里,就像是―座黑沉沉的大山。想象著黃帝那洋洋得意的樣子,想象著自己心愛的妻子們依門等待自己的歸去,想象著自己死后,妻子們將受到的屈辱,他憤怒極了,他不甘心就這樣敗在黃帝手下。突然,他一只手拿著盾牌,一只手舉起大斧,向著天空亂劈亂舞,繼續(xù)和眼前看不見的敵人拼死搏斗起來。
這種景象是多么壯觀啊!失去頭的刑天,赤裸著他的上身,似是把他的兩乳當作眼,把他的肚臍當作口,他的身軀就是他的頭顱。那兩乳的“眼”似在噴射出憤怒的火焰,那圓圓的臍上,似在發(fā)出仇恨的咒罵,那身軀的頭顱如山一樣堅實穩(wěn)固,那兩手拿著的斧和盾,揮舞得是那樣的有力。
看著無頭刑天還在憤怒地揮舞盾斧,黃帝心里一陣顫栗,不由自主地害怕起來。他不敢再對刑天下毒手,悄悄地溜回天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