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她這回眸一笑不算傾城,也能驚人。
薄紗隨風(fēng)飄揚,若隱若現(xiàn)的五官看不真切。
步子過遠,黃昏過后的夜幕涼風(fēng)習(xí)習(xí)。
秋墨晟驚在原地,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秋楠楓。
只是回轉(zhuǎn)的剎那,嫣然一笑,眸如星辰,攝、人心魄。
他沒看清這薄紗下的五官,卻被那雙眸子的神色迷住了。
但,他很確定,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在回神的瞬間,秋墨晟拉下了臉,整個人變得嚴肅清冷。
渾身散發(fā)著一些郁怒。
肥兔被這郁怒驚著,匆忙回頭跟著秋楠楓去了果園。
在秋楠楓的懷里,肥兔蹭了蹭,望著面紗下看不真切的容顏遲疑了。
它明明距離花綾這么近,卻看不真切花綾的臉。
秋墨晟離得那么遠,到底是怎么看到的。
仔細一想,肥兔便明白了。
花綾是天魔。
她想讓誰看就能誰看。
她想讓誰看見什么樣,自然也能做到。
大概是因為花綾大人讓秋墨晟看到了不想看到的,所以恩人才那么生氣。
“大人....這果子果然有問題嘛?”
數(shù)十畝的果園里每一棵樹上長滿了五顏六色的水果。
水果的樣子大小迥異,各不相同。
卻都生的像是一個娃娃。
肥兔從秋楠楓的懷里竄出,跳到一棵果樹下準(zhǔn)備撿起,被秋楠楓攔住了。
“別亂動。”
“好的,大人。”肥兔立馬又蹦了回來,瞧著地上的落果,稀奇極了。
打從出生就在萬秋山里待得肥兔是第一次來到萬秋山以外的世界,看見什么不免覺得新奇。
就如同這地上的果子。
肥兔吧唧下兔唇,口水都快要流下來。
也不知怎么的,這果子里散著濃濃的香氣。
好想吃。
“大人...這果子真的吃不成么?”
秋楠楓隨手撈起一只果子墊下手心里,原本五彩斑斕的果子在秋楠楓的手里黯然失色。
漸漸沒了生氣。
只剩下灰不溜秋的樣子。
肥兔委屈巴巴,不吃就不給吃唄,還把它弄壞做什么。
“小肥兔,你覺得這果子像什么?”
還不等小肥兔回答,緊跟上來的秋墨晟也撿了一顆果子。
果子在秋墨晟的手中五彩斑斕,顏色耀眼,飄著濃濃的香味。
肥兔口水泛濫成災(zāi)。
“好香,好想吃,想次。想次,恩人,賞我一個次。”
秋墨晟盯著掌心的果子慢條斯理道,“觀其形,像人生果。但民間里,我只見過乳白色的人參果。天然的人生果是心形狀,如人形的也是第一次見。從未聽說過五彩斑斕的人參果。而且,人參果的果子是三年開花,五到六年結(jié)果。五月到六月是花期,六到九月是人參果的成熟期。
四月花期都沒到.....”
口水控制不住的肥兔根本聽不到秋墨晟在說什么。
只覺得他手中的果子鮮美可口。
比它最愛的胡蘿卜還要好吃。
好吃一萬倍。
不受控制的肥兔掙脫了秋楠楓的束縛,凌空跳起準(zhǔn)備奪走秋墨晟手中的果子。
好在秋墨晟動作比它快,失算,沒搶到。
肥兔失落極了,轉(zhuǎn)身奔向果園,撲進果樹下,撈起就往嘴里送。
要吃果子。
要吃鮮美可口的果子。
這個果子好好看,要吃掉。
要吃掉。
要統(tǒng)統(tǒng)吃掉。
撈起的果子以最快的速度喂進了嘴邊,被秋墨晟施法阻攔。
果子被劈成兩半。
紅色的汁液。流了出來。
濺了肥兔一身。
原本白絨絨的肥兔變成了一個紅色斑駁的紅眼兔子。
肥兔像是著了魔,蹦上了果樹,撈起樹上的果子就往嘴里塞。
又被劈開。
反反復(fù)復(fù),肥兔一個果子也吃不到,果園里的果子卻被毀了不少。
忙碌中的秋墨晟追著肥兔在果園里大打出手。
看戲模式的秋楠楓樂的清閑,靜靜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夜色漸涼,風(fēng)中帶著森冷的氣息。
任憑一人一兔在果園里攪得天翻地覆,秋楠楓也完全無動于衷。
也不知過了多久,秋楠楓的耳邊飄來一聲焦急帶著訓(xùn)斥的聲音。
是一個提著籃子的老婦佝僂著身子蹣跚而來。
“姑娘,你們這是作甚?著院子里的果子可是我和我丈夫辛辛苦苦種下的,你們?yōu)楹我@般糟踐這些果子?”
秋楠楓幽幽抬頭瞥了眼老婦人拄著的木拐杖,以及編制的籃筐,不禁無辜笑道:“我糟踐了什么?值得你一個老人家大半夜的在果園里訓(xùn)斥我?”
聞聲,老婦微驚,指著果子里折騰的一人,怨氣騰騰,“這年輕的后生是你的男人吧,你坐在這里等著他摘果子給你吃,我不攔著??烧弦粌深w,我這老婦也不會計較什么。
這來往的過路人多了,都貪吃我這果子。雖我也習(xí)慣,但你們吃歸吃,為何要如破壞?這可是我辛辛苦苦種的?!?br/>
說著說著,老婦人帶著哭腔,半跪在地上撿起被摔破的果子心疼極了。
一個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叫人看著還以為她欺負老人家。
這不,她還沒說話,不遠處又走來一個老大爺。
花白頭發(fā),穿的青色布衫,走路一瘸一拐。
喘著粗氣一邊喊著老婆子。
老婦人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嘩啦,像是死了爹媽。
“哎呦,我的果子啊,我辛辛苦苦種的果子啊。怎么就這么被毀了。我到底是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俊?br/>
“老天爺,你要替我做主啊?!?br/>
老大爺蹣跚過來瞧著跪地的老婦人,心疼極了,將她拽起,卻怎么也拽不起來。
“婆娘啊,你別哭了??煜绕饋?,地上涼?!?br/>
“我不起來,我不起來,我的果子被糟蹋了,我起來干什么?!?br/>
“你先別哭,先起來好不好?”
“我不,你別拉我,都怪你這老頭子。要是照我說的,帶著我們家的犬過來,這些果子就不會被這些歹人毀了。你瞧,你瞧。那個男人是瘋了嗎?這些果子跟他有什么仇怨?”
老大爺見狀,褶皺的大額頭上褶子更深了。
他側(cè)頭瞧著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秋楠楓,便好心說道了起來。
“姑娘,你快勸勸你家那位,別這樣。這果園是我們一家的心血,要是毀了,等于要了我們的命?!?br/>
秋楠楓抬頭望著這青布衫的老大爺,花白的頭發(fā),淳樸的眉眼。
倒是個慈眉善目的人。
可偏偏在下眼瞼的位置有很厚重的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