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一綠一灰,時而在虛空對碰,時而在林中地上纏斗,就好像是兩只互相追逐的蝴蝶一般,形影相隨,亦步亦趨,只是這兩只蝴蝶是兇殘的異類,他們所過之處枝干樹葉橫飛,樹木倒塌,一片狼藉。
經(jīng)過剛開始的失利后,屠林逐漸調(diào)整過來,且是越戰(zhàn)越勇,因為他知道嚴供奉就一直隱藏在附近觀望,心中有底氣,自然無顧慮。而另一邊,方金鳳卻是越來越震驚,今日的屠林仿佛是悍不畏死的小強,招招狠辣,處處致命,幾乎不防守的。
“屠林,這個老匹夫,簡直就是個不要命的打法。他死了就死吧,我可不想死?!毙闹邪迪滤尖猓浇瘌P退意萌生。
【陰陽劍】出!
方金鳳猛然叱喝一聲,就見她手中的雙劍脫手而出,緊接著雙掌相靠成花開形狀向前用力推出,在其手掌中陡的閃出一道金光。
奇異的一幕出現(xiàn)了,原本平行飛翔的雙劍,在金光閃過之后,只變成了一把,另一把劍憑空消失掉。
“不好?!?br/>
屠林暗呼一聲遭了,陰陽劍是方家的絕學(xué),以往只聽聞過,并沒真正見識過,據(jù)傳一劍在明,另一劍在暗,防不勝防,各個方向都有可能是陰劍的出擊角度。
當下危急時刻,他咬緊牙關(guān),全力催動土靈力,手中長刀宛如一根繩子般舞動起來。
【圣刀無極】
屠林使出來的赫然也是屠家刀決的頂級奧義,圣刀無極斷千刃。意思就是此招一出,任爾對方什么兵器襲來,我自可通通阻擋在外。只是此招極耗靈力,不到最后不能亂用,純粹是保命之用。當然只是在修為相當或相差不多的情況,才有效。
然而,讓屠林錯愕的是,陰陽劍并沒有擊來,而是方金鳳虛晃一槍,朝遠處疾馳而去。等到他回過神來,要去追的時候,卻是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剛剛圣刀無極幾乎把靈力揮霍一空,此時去追已是有心無力了。
方金鳳順利逃脫后,馬不停蹄地朝著琥陽郡城狂奔,心中卻是忍不住暗自得意。
“這么著急,想去哪兒?”
一聲突兀的聲響在耳畔響起,方金鳳不由得嚇了一跳,緊急剎住,只見林子出口處,一位背負雙手的年輕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你就是屠家的供奉嚴山吧?”方金鳳也是行走江湖的老手了,經(jīng)過短暫震驚后,立馬猜出對方的身份來。
嚴世番微微一笑,并不回話。
方金鳳見到對方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心慌的感覺。強忍著忐忑情緒,道:“屠家已經(jīng)沒落了,不如來我們方家吧,屠家許諾給您的,方家愿意出雙倍?!?br/>
“哈哈……”嚴世番聞言不禁一陣狂笑,這方金鳳當自己是三歲小孩嗎?那么好騙。下一刻,他單腳猛力一踏地面,如同旋風(fēng)一般,驀地消失在風(fēng)中。
“去死!”
方金鳳見到對手消失的一刻,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危機,連忙雙劍交叉一揮,試圖阻擋。
但是金丹強者可不是她抵擋的了的存在,在她失去意志的剎那,明明看到兩根冒著刺目金光的手指朝著自己擊來,可就是阻擋不住,身軀后撤也不行。
……
三個時辰后,也即是申時過半,屠家山村口的一座庭院中,眾多的屠家人聚在其中,粗略一看,至少有百來號人,連庭院外也是站滿了人,除了十歲以下的孩童外,幾乎所有的屠家人都在這里了。這庭院本是作為迎賓之用,所以面積也比較大,但此時卻是人滿為患,顯得非常擁擠。
“排好隊,按照次序,一次一個進入旁邊那個小房間,然后從后門出去?!本S持秩序屠家人在大聲地呵斥。
雖然不敢大聲喧嘩,但亦阻止不了排隊的屠家人竊竊私語。
“怎么回事啊,大熱天的叫大家過來排隊?”
“不知道,長老們也不說清楚,我哪知道?!?br/>
“叫什么叫,連浩公子、峰公子也在排隊,你們有什么好說的?!?br/>
……
“肅靜,肅靜!”屠火站在一張方桌上,大聲道,“嚴供奉最近研究出了一種新的血脈刺激大法,經(jīng)過驗證,有五成的成功率,所以為了屠家的復(fù)興,讓大家來嘗試。記住此法不得外傳,還有進入小房間出來后,不得告知別人里面的情況,否則就不靈了?!?br/>
隱藏在小房間頂梁之上的嚴世番,與屠家二祖、三祖,相顧對視一眼,然后都靜靜盤坐起來,聆聽外面的動靜,站在他們的角度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下面進來的屠家子弟的面目表情。
一個接著一個的屠家子弟走入小房間,表現(xiàn)各不相同,但流露出來的神情都是震驚、錯愕,茫然。因為他們進來才知道,小房間里根本就沒有什么血脈刺激大法,而只是坐著一位頗有風(fēng)韻,看起來挺尊貴的中年女子。
這中年女子自然就是方金鳳了,據(jù)嚴世番分析,她兩次出現(xiàn)在密林,絕非偶然,而密林正好是前往琥陽郡城的必經(jīng)之路,不管是從集市,還是從屠家山村出發(fā),都是如此。所以她就是方家與那名奸細的聯(lián)絡(luò)人。
那么普通的屠家人首次見到陌生女子的第一感覺是什么,無非就是奇怪而已,而不會有其他太多復(fù)雜的情緒,只有那位細作的表現(xiàn)會與眾不同。
時間一點一滴地逝去,進入小房間的屠家人已有大半,但嚴世番三人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此時,屠家二祖、三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疑惑地看向嚴世番,顯然是在詢問,這樣到底可不可行?
嚴世番微微點了下頭,示意繼續(xù)耐心觀察,神情淡定,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其實他心中早已確定了具體對象,只是現(xiàn)在還沒輪到他。
又是一名屠家子弟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嚴世番雙眸驀地一瞪,牢牢地鎖定他的一舉一動。
屠峰!
當屠峰踏入房間看到方金鳳的一刻,竟然是一個趔趄,差點跌倒在地,下意識地驚呼道:“您,您怎么會在這里?”
然而方金鳳此時根本就不能說話,她的嘴巴和身軀都被嚴世番控制住,只有一雙眼睛能動。
屠峰見到方金鳳一動不動,似乎意識到了什么,頹然地跌坐在地。
不言自明,奸細是誰?一目了然。當然為了以防還有其他的叛變者,所有人都要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