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水岸旁,人來人往,又另有數(shù)位依水而坐,皆是妙齡女子,頭上戴著一色的木制發(fā)簪,花樣略有出入。
“咦,涯草,你頭上的發(fā)簪好特別啊。”
涯草正專心注視著來來往往的游船,女伴的話讓她一愣,不自在地笑說道:“是嗎?可能是因為上面刻了些竹葉的緣故吧?!?br/>
“哦?我瞧瞧?!?br/>
女伴說著,把發(fā)簪從涯草發(fā)上拔了下來,笑著拿給另外幾位女子一起瞧:“是呢,這幾頁竹葉細條滑膩,好看地很?!?br/>
一束發(fā)絲垂落,涯草無奈地將垂發(fā)挽成小卷,靜默不語。
“涯草,你怎么了?往日里數(shù)你話最多了,怎么今天這樣安靜?”
“可能是因為要去浮春聚會,心里擔心吧。”
“咦,這有什么好擔心的?!?br/>
“你自然不用擔心,情郎對你一心一意的,鬧得全族都知道?!?br/>
先頭說話的女子臉上聽見這話,臉上飛起紅云,扭頭去撓開她玩笑的女子,彼此嘻嘻哈哈,引來路人紛紛側(cè)目:“都是要去浮春聚會的丫頭,怎么還這么輕浮,被少族長看上才怪?!?br/>
旁人的議論在耳,一眾女子卻渾不在意,打鬧如常。
等到女伴們鬧夠了,便細喘著又依到涯草身旁,說:“涯草,你不用擔心,少族長少年穩(wěn)重,既然私底下說過要選你做他的夫人,那么浮春聚會也就是走個過場,旁人是搶不走你少夫人的位置的?!?br/>
“呀?少族長說過這話嗎?那我們豈不是都白跑一趟了?!?br/>
“本來就是白跑,我可給你們說,你們誰要是敢在里面搗亂,我就把誰活剝了?!迸閿]起袖子,挑眉說道。
“好吧,好吧,既然這樣,我們就去白吃些東西回來?!庇信樾χ蛉ぁ?br/>
“沒有,沒有的事?!毖牟菀恢卑l(fā)呆,到現(xiàn)在才回過神來,笑看著女伴們,連忙否認道。
“哎呀,沒什么不好意思的。提前說出來,也好叫她們死心?!?br/>
正說著,瀟水上一葉扁舟駛來,女伴們仰頭去看,見不是迎她們的青舟,復又坐了下來。但一青衣男子在舟頭臨風而立,卻仍笑望著女子們的方向。
“他是誰?”女伴們好奇地發(fā)問,卻沒瞧見涯草泛紅的臉頰。
“涯草?!蹦凶又饾u靠近。
“他在喊涯草。”
女伴們愣了,扭頭去找涯草,涯草卻已經(jīng)不安地站了起來。
涯草面容瞬間僵硬,對上女伴們疑問的眸子,遲疑片刻,終于抬頭與男子相對,一切都在與他視線相撞的剎那改變,他在笑,所以涯草也笑了。
“我在等他,還以為他不會來,可他終于來了。”涯草低聲對女伴們解釋道,有小小的幸福在里面。
男子終于跳下了小舟,帶風而來,笑著走向涯草。
涯草的臉變成了遠處的一抹晚霞,頭慢慢低了下來。
“我來了?!蹦凶虞p笑著說。
“我說過,今天要去浮春聚會。”
“所以我先來接你去風渚湖?!?br/>
“風渚湖?”涯草心頭微顫。
眼前的男子雖然在笑,可隱隱的擔憂寫在眉間,他怕她再一次拒絕。
之前,涯草鼓足勇氣和他說要參加浮春聚會,之后,她便再也沒能睡好。
以后,我和他就再也沒有瓜葛了嗎?
夜來憑窗,秀眉微蹙,連月都是不圓滿的。
我成為少族長夫人,他繼續(xù)做他的防風氏族長,繼續(xù)陪著他的夫人們,以后,以后再也不應該見面了吧。
“涯草,我回去想了很久。”
“我也想了很久?!毖牟葺p聲回應。
“涯草,我想你,你拒絕我,是因為我哪里不好,我都改,好嗎?”
“我……”
“轟隆?。 ?br/>
窗外一聲巨響,白光在面上一閃而過,寶舒從夢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