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顧晚自回來后,就一心一意的把精力都放在了酒樓的建設(shè)和經(jīng)營上,說起來現(xiàn)在日子也算是得償所愿,雖然不及將軍府的錦衣華食,她現(xiàn)在也算胡氏酒樓的大股東,每年坐等著分紅,總稱得上衣食無憂。
如果是沒遇到柳音兒以前,顧晚對這樣的狀況已經(jīng)是知足了,只可惜世事難料,有些人就那樣出現(xiàn)在了你的世界里,躲不掉也忘不掉。
忙碌總會給人以充實的錯覺,白天里倒沒什么感覺,然而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當(dāng)顧晚回到空無一人的房間,心里就變得空空蕩蕩的,好像遺失了什么重要的東西一樣,她不得不承認,其實自己就是想那個姑娘了啊。
馬上就要過年了,酒樓的經(jīng)營也已經(jīng)漸漸步入了正軌,顧晚閑來無事,于是在九曲縣的崇安書院里謀了個差事,人生導(dǎo)師她做不來,教教小孩子識字讀書卻是可以的。
為了方便,她就近在書院旁邊買了一座宅邸,李原夫妻二人差人幫忙裝修打掃后,顧晚拒絕了她們安置下人的好意,自己一個人,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實在不用找什么丫鬟隨從,再者說,現(xiàn)在的她,反而覺得一個人更自在一些。
離新年還有五天,李原邀顧晚去柳家村走一遭,為的是給昔日供貨的菜農(nóng)們送點年貨,其實她們這樣大費周章,不過是胡子嫣看顧晚整天一個人來來去去的,再想想那黯然離去的嫂子,雖然她想不通問題出在哪,但只要兩個人心里有對方,還有什么比在一起更重要嗎。
所以她就想出了這個辦法,雖然拙劣了點,但是效果好像還不錯,因為那顧大哥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李原同去。
臘月二十六,柳家村里到處洋溢著喜慶,因為這縣城里的大掌柜送年貨來了,前前后后好幾輛馬車呢,眼里好的人還瞧見了那顧小哥也和那大掌柜一起呢。
“音兒嫂嫂,音兒嫂嫂,顧大哥回來了,顧大哥回來了”小柱子瞧見了顧晚,就飛也似的跑回了家,跟李嫂子說了聲看到顧大哥了,就急切的跑到了隔壁,敲著門大喊,自從上次音兒嫂子一個人回來后,就很少出門,這嘴饞的小柱子又惦記起每次見嫂子都能得來的糖果,這下自己又有零嘴吃了。
廚房里“咣當(dāng)”一聲響,柳音兒愣了一下,身子就像被定住了一般,任憑外面的孩子怎樣呼喊,腳下卻不能挪動分毫。等聽不到聲音了才慌忙去打水,仔細的對鏡梳妝打扮,又扯了扯平整的衣角,定了定神,將院門打開,然后又回到房間里,拿出還沒納完的鞋底,在院子里做起了繡活。
顧晚提著手里的兩包禮品,慢步朝著曾經(jīng)的家中走去,她不是看不出來李原的刻意安排,只是自己抵不住那想來看一眼的渴望,想來看一眼她過的好嗎,只是想看一眼。
一路上,鄰里相親都熱絡(luò)的打招呼,好像和從前一樣,只偶爾的有幾個嫂子叮囑顧晚,不能在外面太久,家里還有個等她念她的嬌妻呢。
顧晚一本正經(jīng)的逐個應(yīng)和著,胸前卻偷偷的敲起一只鼓,像是怕被別人聽見一般,隱晦的在角落里“咚咚”響起,心里隱隱猜測著那一種可能,難道是音兒并沒有告訴別人她的身份,那么她是不是還可以期待。
到了家門前,院子并不是意料中的緊閉,準(zhǔn)備好敲門的借口也沒用上,一眼望去,院子里的人兒,側(cè)坐在廚房前,不緊不慢的做著手里的繡活,一幅恬淡而美好的模樣。
顧晚心里敲打的鼓聲忽然就平靜了,陡然生出了一種現(xiàn)實安好的喟嘆,空蕩了許久的心也一霎那變的充實而熨帖,真好。
一步一步朝著自己長久以來,刻意不去想念的人走過去,院子里的人兒仿似聽到了聲音,緩緩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頓了一會,才抬起頭看向來人,露出清麗的容顏。
此刻的顧晚大腦好似停頓了一樣,來不及思考什么,就對著心心念念的姑娘深情又小聲的喃喃喚了一聲“音兒”
“哦~不知公子是何人,又因何叫的這般親密”柳音兒按捺住心內(nèi)的波濤起伏,故作疑惑的問道。
“音兒,我是你……我是,是我,顧晚啊”一句我是你相公啊,差點脫口而出,自己休書都寫了,再說音兒也不會接受自己了吧,顧晚一句話說的一波三折,最終還是選擇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哦~不知顧公子所為何事,若無事的話就請回吧”柳音兒站起身來冷然說道,作出一副要趕人的架勢。
“音兒,我沒事,不是,有事,我是代表胡氏酒樓來給菜農(nóng)送年貨的”顧晚看著比記憶中要強勢許多的人,說話不由的緊張了起來,準(zhǔn)備好的托詞也張口就說了出來。
“那多謝了,放下東西,顧公子就請回吧,恕不遠送了”柳音兒面色無波,眼神凌厲的瞧著顧晚,憤然說出逐客的話來。
“哦,不用送,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好”顧晚驚慌失措的轉(zhuǎn)身朝外面走去,這還是她軟糯可人的小妻子嗎,怎么一副要凌遲她的模樣,擦了擦額頭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來的冷汗,才剛踏出了門檻,身后就“咔嚓”一聲,院門被人從里面關(guān)上了。
顧晚不可置信的回過頭來,嘴唇張合了半晌,最后頹然的垂下了頭,她這是被人趕出來了嗎?這是多著急的想趕自己走啊,做不成情人,做個朋友也好啊,畢竟夫妻一場,這么不近人情是要干嘛啦。
聽著門外的腳步聲遠去,柳音兒失了力氣般的倚在門上,抬頭看著天空許久,確定眼睛里不會流出液體來,才淡定的站好,轉(zhuǎn)過身來輕輕的打開了門,外面果然早已經(jīng)沒了那人的身影,她木然的望著那不知道延伸到哪里的小路,不知道站了有多久,才默默的關(guān)上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