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義看了一出未來版的韓劇后,需要十幾天時間溫養(yǎng)丹田,不能夠像過去一樣大肆的汲取天地靈氣了,所以他就轉(zhuǎn)身投入到了作為一名出色的言情小說家的行列。
自從他修行進入了貫通全身經(jīng)脈的引氣中期以后,他就感到自己的記憶力和悟性有著不小的進步。寫起或者說是山寨起那些小說來,日成一書完全是小事一樁。
于是在第一天張義構(gòu)思完成了第一版的劇情,大量借用了借用了西廂記的劇情,富家小姐被窮書生的文采相貌所吸引,而后是
去年今日此門中,
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
桃花依舊笑春風。
各種秀文采,各種秀恩愛。
而后是陳世美在花前月下,在翻墻頭偷會等等各種花式的耍浪漫。
張義將這一本精心修飾過的第一部,借著送飯的機會放到了那個婉娘的洞府中,就不在掛在心上了。
卻說那婉娘,在終日的茶飯不思,只是陷入回憶中心中想著那王郎的種種英俊和溫柔,對她的海誓山盟,還有自己的全心全意的付出,一定會感動上天,讓他來迎娶自己,過上只羨鴛鴦不羨仙的美好生活。
那個心思就像是已經(jīng)完全鉆入了牛角尖,結(jié)成了死結(jié),入了魔怔。時不時陷入自我幻想的夢境中不可自拔。
而后張義順手寫的西廂記版的陳世美就被婉娘看的是喜上心頭,只覺得自己的王郎也是那么一個風采不凡的美男子,自己應當就是那愛的死去活來的鶯鶯了。
甚至已經(jīng)到了沉迷其中,想著讓那粉面王郎也會偷偷爬墻頭來偷看自己。
只是那書寫了一半就沒了,以后鶯鶯的際遇如何呢?應當是好的吧,就像是她婉娘一樣終究會幸福的。
于是婉娘就終于在三天后忍不住向張義討要下半部了。
張義終于見到了那個癡情的婉娘,一席破舊的灰色雜役袍大約還是她自己縫補過的,扭扭曲曲的針線就像是蜈蚣一樣,一頭長發(fā)及地,瘦削的臉蛋,五官道也明凈,只是長時間得不到靈氣滋養(yǎng)的軀體顯得極其瘦弱單薄。
她似乎因為長時間的自閉而言語沙啞,幾次沖著張義張嘴想說點什么,可終究沒有說出口,等到張義終于要走的時候,她才開口問道:“這位小哥,你的這一本書,是哪里來的?”
張義一笑說道:“前幾日在集市上買的,本打算自己看的,不想?yún)s弄丟了,既然到了你那里,那你就自己看吧,全當解悶?!?br/>
那婉娘隨后扭捏道:“那可否麻煩小哥將下半部也送給我,我會十分感激的?!边@個富家小姐估計半輩子都沒求過人,這話說著說著就宛如蚊蟲嗡嗡一樣小了,臉也羞愧的通紅起來。
張義一看魚兒上鉤了,于是就推說明天送過來。
第二天,張義花了點時間將陳世美版的下半部給泡制出來了,嗯,什么為了做駙馬休妻棄子了,什么丫環(huán)爬上了陳世美的床了,什么后來污蔑鶯鶯了,還有什么中途差點露餡,跪求鶯鶯原諒,而后泡制假證據(jù)成功翻盤啦。
反正各種狗血元素和虐心劇情全部都往里面塞,最后寫完的張義都差點吐了,好家伙,這就是一桶毒藥啊,誰看誰中招。
“嘔,人家都寫心靈雞湯,就我寫心靈黑暗料理?!睆埩x忍不住給自己也來了一個吐槽。
張義忐忑的就將這一桶心靈黑暗料理給送進了婉娘的思過囚室,還擔心第二天就會被給罵個狗血淋頭。
可張義終究低估了這個世界的人們的心靈抗性。
對于生活在地球的喝著消毒水,吃著各種防腐劑,聽著扶老太太過馬路過的一瞬間從高富帥變釣絲的故事,看的是宮斗大戲,玩的是人勿玩人……鍛煉出來的粗大神經(jīng)和堅強的韌性心靈。
在這個人們說的是忠孝廉恥,頌的叫兄友弟恭,為的是為尊者諱的世界,從來不會刻意的去翻人類心靈的陰暗面,也還不知道有一種花可以叫菊花。
這一大鍋的毒藥瞬間將婉娘的心靈防線徹底擊潰,告訴她有一種東西叫節(jié)操可以賣兩塊錢一斤,有一種底線叫底線是用來突破的。
婉娘在張義高估的心理承受力中被徹底玩壞了,她從來不知道人心的陰暗是最強烈的陽光也難以照射的,當那些東西被翻出來的時候就會彌散出比尸體還可怕的惡臭,那是比眼鏡蛇還劇毒的污染心靈的毒液。
婉娘徹底的被顛覆了自己的人生觀和價值觀,以前占據(jù)了她全部身心的王郎不知怎的,他的完美形象出現(xiàn)了絲絲裂痕,她想大聲的對自己說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不可能的,世界絕對不會是這個樣子的。
于是她再一次封閉了自己的心靈,不過她再也沒有以往的美好回憶了。仿佛一個空虛的魔鬼吞噬了她的快樂,只是留下了一片心靈廢墟。
于是張義發(fā)現(xiàn)婉娘一下就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不再見任何人,也很少去曬太陽,又變回了以前的自閉的樣子,渾然不覺他已經(jīng)玩壞了一個人的心靈世界。
張義沒轍了,以為他的心靈雞湯失效了,于是抱著最后的努力的態(tài)度,將《太上老君說常清靜妙經(jīng)》又默寫了一遍,送進了那婉娘的思過囚室。
在幾天后,張義心無掛礙的就去了講道峰聽講,這一次,是換了一位白袍的中年修士,講解的是澄心凈欲的定功對突破筑基的助力。
張義在臺下聽的是津津有味,渾然不覺在思過峰上演了另外的一幕大戲。
“婉娘,我距離金丹期也只有一步之遙,可是就因為日夜的想念你,才終于不能順利進入金丹期,你能不能寫一封信給你家的老祖宗,將你在家族里那一個靜心丹的名額兌換給我?”粉面王郎那深情的表演持續(xù)進行中。
瘦弱的婉娘靜靜的看著這一切,仿佛面帶歡喜,又仿佛心有寒冰,有著一絲絲山盟海誓或可實現(xiàn)的期冀,又有著看透人性貪婪,欲壑難填的通明。
最終,滿頭青絲化白雪,一刀斬盡前塵事。
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生世多畏懼、命危于晨露,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