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行進,只在偶爾遇到大型魔獸的時候停下來,車夫會跳下車干掉魔獸將尸體綁在車轅上。出乎艾露菲爾意料的是,這個貌不起眼的車夫是個六階的大劍士,一柄巨劍——就放在他的座位下面,比艾露菲爾短不了多少。
“這一只是劍齒豪豬,你看它的背上,那些劍齒狀的突刺,是很好的武器材料。劍齒豪豬的豬皮非常堅硬,光憑普通武器無法割破它,通常用作皮甲的材料?!眾W德維希先開了車簾,指著大野豬對艾露菲爾道:“不過和粗糙的外表相反,它的肉非常鮮嫩,等到了永望峽谷,我們可以吃炸豬排?!?br/>
“議會也有法師職業(yè)以外的成員嗎?”艾露菲爾好奇的問。
奧德維希搖頭:“議會的全部成員都是法師,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認同教廷的理念不是嗎?法師們并不是整個家族都是法師,他們也會認識些其他朋友?!?br/>
“我的老師曾經(jīng)告訴我,在永望峽谷,普通人和其他職業(yè)者會比施法職業(yè)更多。”尤金接著道。
奧德維希難得沒有對尤金遞去冷漠的眼神,“就想你剛才看到的,永望峽谷與外界的聯(lián)系很大程度上依靠這些非施法職業(yè),他們多數(shù)是伊塔利吉斯帝國的遺民或是加入議會的奧術(shù)師的親人。長期駐防英諾瑪湖北岸的圣騎士包括教廷都知道月光林地中還生活著原魔法帝國的人民,你問問阿勒,他們守林隊是不是和那些駐防圣騎關(guān)系不錯?!?br/>
阿勒,就是為他們駕車的沉默車夫。
艾露菲爾看向阿勒,這個沉默的大漢回頭看了一眼,憨厚的笑了笑,隨后點頭:“我們經(jīng)常用魔獸和他們換其他生活物品。”
“駐防在月光林地的圣騎士團多數(shù)都是被擠出教廷權(quán)利中心的騎士長在帶隊,在這里駐防和被流放沒多大差別。他們領(lǐng)著微薄的薪水,教廷于他們而言就是個吝嗇的主顧?!眾W德維希道。
艾露菲爾攤手:“那為什么還給教廷干活?額,我的意思是說,不能換個工作?”
所有人看向了精靈,就連車夫阿勒都詫異的回頭看了一眼,好像精靈說了什么不得了的話。
艾露菲爾滿臉疑惑,她有說錯什么嗎?
奧德維希微嘆了口氣道:“教廷的所有成員都是終身制的,他們永遠不能脫離教廷,你的想法幾乎等同叛教?!?br/>
這下輪到精靈發(fā)懵:“叛......教?這也太嚴(yán)重了吧?!?br/>
“這就是教廷的法則?!眾W德維希道。
月光林地中有大片的樺樹林,艾露菲爾向外看去,那些白色的樹干高高聳立著,樹枝上新芽還沒發(fā)出,看上去就像一個個孤獨的守衛(wèi),屹立在它的王國,堅守著無人知曉的秘密。
他們在一個像是神殿建筑的廢墟處停下,奧德維希跳下馬車,艾露菲爾剛想跟著下去,就被法師阻止了,他叫上了尤金:“來吧,尤金法師,到了你該出手的時候?!?br/>
阿勒仍然坐在高高的車轅上,似乎對此習(xí)以為常。
奧德維希帶著尤金轉(zhuǎn)進了廢墟里,沒多久,一個巨大的空間門突然出現(xiàn)在廢墟上那已經(jīng)倒塌了一般的大門口。
阿勒駕起車,快速沖進了門中。扭曲的黑暗襲來,并且持續(xù)了數(shù)秒,艾露菲爾意識到,這是一段有些遙遠的距離。
“嘿,阿勒?;貋砝??!?br/>
“阿勒,這次是接誰?哪個大奧術(shù)師的妻子嗎?”
“不對吧,我們這邊沒有奧術(shù)師出去開門啊,難道是從外面打開的?”
“哇,那就是有大奧術(shù)師過來,來的比往年要早啊?!?br/>
面對隊友們的問題,阿勒不慌不忙地道:“別瞎猜,站好你們崗?!?br/>
艾露菲爾聽了一小段對話,知道他們達到了目的地,掀起窗簾向后看去,法師和尤金就在他們之后顯出身影。
“是威斯頓殿下!”有人驚呼。
艾露菲爾感覺到周圍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奧德維希好似無所覺一般,自顧自的上了馬車,尤金隨后跟上。
“你似乎不開心?!卑斗茽栕⒁獾椒◣熓諗科鹆怂斜砬?,雙眼如同深淵般沉靜。
法師輕搖了頭道:“沒有?!?br/>
精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馬車走了沒多久就停了下來,阿勒掀開車簾,對奧德維希道:“閣下,鎮(zhèn)子到了。”
奧德維希點頭,向著尤金的方向道:“外來的奧術(shù)師都休息在這個鎮(zhèn)子上,過幾天集會開始的時候,議會將開放內(nèi)城。鎮(zhèn)上有旅店,對法師是免費提供住宿的?!?br/>
“謝謝您,閣下。還有,再次感謝您救了我的性命?!庇冉饘W德維希和艾露菲爾點頭致意后下了馬車。
阿勒則帶著兩人繼續(xù)行進。
“我們?nèi)ツ膬??”精靈不喜歡這種別扭的安靜,她隨便找了個話題問道。
奧德維希輕聲回答道:“內(nèi)城,利斯塔議會的所在地。我在那里有套小屋,我想你會喜歡?!?br/>
內(nèi)城中矗立著三座法師塔,尖尖的塔頂上魔法符文緩緩環(huán)繞著能量寶石移動,纏繞著的能量結(jié)界以三座法師塔為中心籠罩整個內(nèi)城。奧德維希所說的“小屋”就在最北方的那座法師塔邊上不遠處。
那一點兒也不像艾露菲爾理解的“小屋”,幾乎就是一個小型的莊園,前后都帶著庭院。門口的鐵門和四周的圍墻上攀爬著常春藤,在這個季節(jié),翠綠的顏色分外惹眼。
阿勒將兩人送到門口后就駕車離開了,法師帶著精靈推門進入,正對著大門的是一條白色的石板路,前庭的園藝規(guī)劃的非常整齊,只是現(xiàn)在除了一些四季常青的品種外都只剩了枯枝。
不知是不是因為靠近北方的緣故,這里似乎比英諾瑪湖北岸更冷些,而且積雪還沒有完全化完。
艾露菲爾注意到在前庭的一棵不知名樹上,放置著一個木制的鳥窩,一只體型中等的禽類正探出頭來,定定地看著艾露菲爾——那眼神可算不上友好。
“咻——”法師吹了個響亮的口哨。長得像鷹的鳥兒從鳥窩中飛出,盤旋了一陣停留在法師的手臂上,它有著尖銳的喙和鋒利的抓,脖頸上并非柔軟的羽毛,而是藍白寶石般的仿羽,額頭上豎起的冠羽如同小小的金色皇冠。
這是一只兇猛的禽類,不過按照精靈的喜好,它漂亮的如此——
“可愛?!卑斗茽柌挥勺灾鞯目拷朔◣煛?br/>
奧德維希稍稍放低了手臂,他另一只手些微用力地撫摸著猛禽的脊背,似乎在警告它不要發(fā)動攻擊,“桑德爾,金冠雷鷹。你可以摸摸它的背毛。”
精靈的手搭在了金冠雷鷹的背部,羽毛的質(zhì)感并不柔軟,它是堅硬的但非常順滑,她的手指靈活地梳理著背部的一小片羽毛,雷鷹金色的冠羽動了動,慢慢放平貼到了后頸上。
“看起來它并不排斥你,不過還是小心點,桑德爾的脾氣不那么好。”奧德維希手一抖,雷鷹重新飛了上去,鉆回了它的窩里。
“屋子里有熱水,你先洗個澡,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覺。”奧德維希邊說邊打開大門,那是個低調(diào)華麗的大廳,有著精美雕花的扶梯分成兩半蜿蜒著通向二樓,房子的兩邊分別是餐廳和會客廳,一幅巨大的城堡畫像擺放在扶梯的正中。
法師將精靈帶上二樓后沒多做停留,便匆匆離開,艾露菲爾看著他的背影,再一次察覺到法師的壓抑。他好像,并不喜歡這里。
突然想起法師說過,他曾被關(guān)在議會的法師塔底,那應(yīng)該就是這里的法師塔吧。被囚禁的暗無天日的歲月,任誰都不會喜歡來這兒故地重游吧。
深深呼出一口氣,艾露菲爾甩開了那些沉重的想法,奧德維希不會脆弱到需要她來安慰,那種同情簡直就是對法師的侮辱。想通了的精靈開始在空無一人的莊園里探險。
推開一扇關(guān)閉的房門,里面會不會出現(xiàn)幽靈?事實證明,并不會。奧德維希的房子干凈到甚至沒有半點灰塵。艾露菲爾在廚房里只找到了一柜子的空碗和杯碟,連半片面包都沒有。
“騙子。說好的炸豬排呢?!毕赐暝钂熘霛竦念^發(fā)饑腸轆轆的精靈憤怒地砸了一下堅硬的大理石料理臺。此時的精靈完全沒有想到,整個豪豬都被阿勒帶了回去,根本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就連尸體都沒有,何況是做好的炸豬排。
窗外,不知何時飛了出來的金冠雷鷹叫了兩聲,似乎在嘲笑精靈的幼稚舉動。艾露菲爾站起來,撫了撫裙子,走到庭院里。
既然沒有現(xiàn)成的食物,那就只能自己動手了。還好她的包裹里剩下一些嫩狼肉,嗯,雖然是很多年之前的嫩狼肉,不過,大概還能吃吧。
艾露菲爾架起火堆,就在法師的庭院里考起了狼肉。
雷鷹起先只是警覺地在低空徘徊著,直到精靈召喚出了花羽鸚鵡、紅尾鸚鵡、迷你鸚鵡等等,一大堆的禽類寵物,其中還夾雜著兩只企鵝和一只看起來更像恐龍的套著蛋殼的蠢萌鳥崽。
于是,等奧德維?;丶业臅r候,他看到了一個飛禽展示園。而他的桑德爾正和一群鳥類愉快的圍繞著精靈吃烤肉,真是和諧的場面。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