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樣的理由，可是出賣義兄？親手葬送自己的兵馬？自斷臂膀？

    夜傾櫟突然想起九叔說的，父親臨死時的那句話，緣何人心如此冷也？

    此時此刻的夜傾櫟，也很想問問，這到底是為什么！

    云墨沒有武功，并沒有聽到皇后的話，可是她從夜傾櫟的臉色上，看出來了不對，伸手去拉夜傾櫟的手，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捏的那么緊，云墨有些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看著他咬牙切齒，雙目有些通紅，加上緊握的拳頭，云墨有些被嚇到，

    “小夜，你沒事吧？”

    夜傾櫟聽到云墨的聲音，緩緩的轉(zhuǎn)過頭看著云墨，眼神中帶著悲傷，

    “我沒事，我們進去吧?！?br/>
    云墨點了點頭，夜傾櫟牽著她的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如今整個青玄皇宮已經(jīng)由夜部全盤接手，外面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北境軍畢竟是打著勤王的旗號，也有不少人在關(guān)注玄城。

    夜傾櫟和云墨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尤為響亮，聽到腳步聲的皇后轉(zhuǎn)過頭，看著手牽手走進來的兩個人，仿佛看到了當(dāng)年的夜帝和柳依依。

    “你們來了？我知道，你們終歸是要來的……”

    皇后的聲音很輕，很輕，夜傾櫟看著她，眉目間一片平淡，

    “他還不能死，所以，我?guī)珒簛砜纯??！?br/>
    皇后站起來，走到兩個人面前，仔細打量云墨，

    “像，真像，你與你母妃，長得幾乎一模一樣，我如今看到你們倆，仿佛看到當(dāng)年的夜帝大哥和依依?！?br/>
    云墨和夜傾櫟對視一眼，有些不明白皇后的意思，皇后看著他們疑惑的樣子，眸子里也閃過一絲悲傷，

    “其實，當(dāng)年依依要嫁的人，本來是夜帝大哥，只是……在大婚前夕，云穆藍……占了依依的身子，無奈之下，依依只得委身下嫁。”

    “而夜帝大哥，也娶了另外的妻子，有了孩子，起初那時候，依依是不肯為云穆藍生孩子的，只是不知道為何，幾年后突然想通了，生下了落雪，之后又生了墨兒?！?br/>
    云墨和夜傾櫟彼此看著對方，他們不知道，夜帝和柳依依，竟然還有這樣一段往事。

    皇后嘆息一聲，目光越過窗戶看著外面的滿地落葉，輕聲道，

    “十年前，夜帝大哥鎮(zhèn)守邊關(guān)，白月突然來犯，邊關(guān)告急，依依得到消息，義無反顧去了北疆?！?br/>
    “云穆藍在依依離開之后進了宮，與皇上密談了一夜，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么，只是，沒過多久，就傳來夜帝大哥戰(zhàn)死的消息，而依依，也在回京的路上遇刺身亡，這一切聯(lián)系起來，我便有所懷疑了?！?br/>
    皇后說到這里，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苦澀，

    “這十年來，我每每閉上眼，總會夢到依依來找我，她問我為何不救她……我很內(nèi)疚……”

    “當(dāng)日為傾櫟你賜婚，之所以選擇墨兒，一來是你秉性善良，縱然墨兒是癡傻，你也必然不會苛待于她，二來，也是不想讓皇上再把人安排進夜王府，十年前你身中劇毒，我已無能為力，如今只能盡人事，聽天命?！?br/>
    夜傾櫟嘆息一聲，如今聽皇后說起來，這些年明里暗里，她的確已經(jīng)盡力照顧自己，

    “您已經(jīng)為我做了太多，傾櫟感激不盡，只是，我今天帶墨兒過來，是要救他，十年前的真相，只有他才是真正的知情者?！?br/>
    皇后有些苦澀的看向躺在那里的百里奚，輕輕的點點頭，

    “沒錯，他還欠夜王府一個清白，也欠北境軍一個交代，他現(xiàn)在，的確還不能死?！?br/>
    說完這句話，皇后看著夜傾櫟，眸子里已經(jīng)失去了生機和希望，

    “傾櫟，你是個善良的孩子，若是，你接手這萬里江山，能否答應(yīng)我一件事？”

    夜傾櫟看著皇后，他本無心這江山，可是這又從何說起？

    “您說，只要傾櫟能力所及，必然為您做到。”

    皇后點了點頭，看了看夜傾櫟，又看看云墨，柔聲道，

    “你們倆都是好孩子，傾櫟你若是登位，這后宮之中的人，能放她們一馬，就放了她們吧，畢竟她們有許多，與你們年齡相仿，我實在不忍心……”

    夜傾櫟看了一眼云墨，云墨卻仿佛沒有聽到皇后的話，只是打量著百里奚，夜傾櫟嘆了一口氣，

    “您放心，我會妥善安排，必然不會累及無辜?！?br/>
    皇后點了點頭，唇角揚起了一抹笑意，轉(zhuǎn)過身走到床前，握著百里奚的手，

    “你看，你處心積慮要保住的東西，還不是失去了？你說你算計了一輩子，葬送了自己的友情，親情，愛情，最后，你又得到了什么？臨了臨了，自己做錯的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夜傾櫟看著皇后，在他心里，并不怨恨皇后，相反，他對皇后算得上是敬重，這么多年，每年他過生日，總會收到皇后親手做的點心，雖然他從來沒吃過，但是他很感激皇后用心待過他。

    皇后說完這句話，輕輕的從袖子里取出一個小瓶，從里面倒出一枚血紅色的藥丸，吞了下去。

    云墨和夜傾櫟都沒有注意到，皇后看著百里奚的臉，眸子里閃過一絲愛意，縱然知道他不愛自己，縱然知道一切只是自己一廂情愿，明知是飛蛾撲火，可是她還是義無反顧的撲過去了。

    藥入口即化，皇后的嘴角已經(jīng)溢出一絲鮮血，劇烈的痛楚，已經(jīng)讓她渾身無力，她緊緊握著百里奚的手，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顫抖，

    “……人生若只如初見……該有多好……縱然……萬劫不復(fù)，縱然……相思入骨……我還是……待你……眉眼如初……歲月如故……我……要先走一步了……九泉之下……我替你去給夜帝大哥……賠罪……”

    夜傾櫟聽完這句話，神色大變，一步搶到皇后面前，皇后卻已經(jīng)沒有了氣息，除了唇角流下的血絲，她的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還有平靜和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