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受到委屈時總是會去找個人尋求點安慰,可是翻遍電話本,她才發(fā)現(xiàn)除了那個電話號碼,其它的都是“空號”。
喬穎,她的閨蜜,大學(xué)時相識,在老師安排一對一的幫扶學(xué)渣的的計劃中,她被配對給喬穎,經(jīng)過她的提攜,喬穎一路過關(guān)斬將大學(xué)一路綠燈??墒谴髮W(xué)后,同是化學(xué)專業(yè)的兩人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官欣選擇了相對穩(wěn)定的教師工作,而喬穎則進入了一家化妝品公司,現(xiàn)在已然是一個高級白領(lǐng)。
喬穎一邊化著妝,一邊 “安慰”著官欣。
“你的婚姻總結(jié)起來就八個字:生的荒唐,死的窩囊!”
喬穎是個不婚主義者,游離在不同男人之間,談著千滋百味的戀愛。她對婚姻的看法是這樣的:婚姻只是荷爾蒙正常的男女,為保持不正當(dāng)關(guān)系的正當(dāng)理由。她看待戀愛和婚姻的視角令她咋舌,用她的話說,戀愛是女人的營養(yǎng)液,一天不澆灌,女人就會枯萎,而婚姻則就像去死皮的磨砂膏,初次用還行,用久了就會面目全非。
官欣又抽出一張紙巾,兩眼紅腫,抹著鼻涕,鼻頭已經(jīng)是火辣辣。
再看地板:一團、兩團、三團、四五六七八,還不止,頗為壯觀。
“有你這么安慰人的嗎?”官欣啞著嗓子。
喬穎從鏡子里抬起頭來,沒心沒肺地說:“你不是有本事的很嗎,跑來找什么安慰?”
她這樣說也是有原因的,當(dāng)初喬穎勸她晚幾年結(jié)婚,畢竟兩人剛畢業(yè)也沒什么積蓄,實在寒酸,她還說,林西哲太老實,也應(yīng)該讓他在社會中摸爬滾打一下,考察一下他是不是一只潛力股。
而官欣當(dāng)時扯著嗓子沖她喊,你就是個勢利鬼,我有本事愛他,就有本事把他培養(yǎng)成成功男人。
她做到了,不過讓她沒想到的是他卻拋棄了自己!
官欣抱著抱枕委屈地直哼哼,“人家剛從坑里爬出來,你能不能安撫安撫我弱小的心靈……”
喬穎終于說了一句人話:“好了,別哭了,連大姨媽都會在你老了之后離你而去,何況男人!你現(xiàn)在傷心一分鐘,便失去60秒的人生。”
喬穎終于化好她那張堪比妖精的人皮,湊到了沙發(fā)上。
官欣惡狠狠地看著她,怎么同是三十歲,她怎么能把自己就捯飭到二十歲,再看看自己已經(jīng)墮落成大媽級了。
這勁頭兒,這模樣,典型的妖精,專門勾引荷爾蒙亂竄的男人。
“別用那種眼神兒看我,你前夫的褲子又不是我脫的。”她妖嬈地撩了一把頭發(fā)。
然后嘆著氣,將黏在她臉上的頭發(fā)摘了摘,又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這個犟驢,還以為你們學(xué)霸腦子多好用,你怎么不讓他凈身出戶,你幾年的青春損失費難道還不值這些嗎?”
“青春損失費?!我能要嗎,要了就說明我是個受害者,可憐蟲,我不需要他林西哲的所謂的同情和彌補!”
她與林西哲共同擁有一套房子、一輛車、七萬存款、一只貓和一只龜。房子、存款和烏龜歸她,和他比較合得來的貓和車歸林西哲。雖然房子還有一百多萬的貸款,但是自己也是占了大頭,只不過,相對于自己那幾千塊的工資,確實鴨梨山大。
喬穎豎起大拇指:“有尊嚴(yán),!有骨氣!”
隨即一戳她的胸口,“可是頂個屁用?裝什么清高,能當(dāng)飯吃嗎?!”喬穎挑眉。
喬穎:“林西哲每個月至少掙兩萬,你跟他客氣個毛?就你,工資跟月經(jīng)似的,一個月來一次,幾天就沒了,琴棋書畫不會,洗衣做飯嫌累,現(xiàn)在還背著一百萬的饑荒,我看你怎么找下家?”
官欣脖子一梗,“滿大街的三條腿兒男人,我還算根正苗紅,前途光明的很!”
“有能量在大街上溜達的,人家找你??!”
“二十歲沒有,七十歲的總成吧?”
喬穎抬手在她的太陽穴上又一戳:“奔棺材的人了,第三條腿早就萎縮了,你是想駕崩了,繼承遺產(chǎn),然后白得一個二十歲的兒子呢?”
她的眼睛更紅了,憋著嘴:“我也不能找七十歲的,我就是花錢雇一個,也要比林西哲強,我不能讓他瞧不起……”
她糾結(jié)的不是離婚本身,而是離婚的原因,她痛苦的是不是林西哲離開她,而是林西哲因為嫌棄她而離開她。
喬穎語塞,心頭狠狠地軟了一把,她靠了過來,輕輕抱住官欣。
當(dāng)一個女人把最高寶貴的青春全部傾注在一個男人身上,而這個男人卻在功成名就后變了心,爬上了更高更漂亮的大樹,然后一個回頭:“你已經(jīng)配不上我了,滾~”,一腳將她踢開,有幾個人可以以優(yōu)雅、漂亮的姿勢離開……
喬穎輕拍著她的后背,說:“好了、好了,幸虧姐姐我資源庫里人才擠擠,趕明兒給你介紹幾個比林西哲強一百倍的,氣死他!”
“恩……”官欣小聲一嗡嗡,眼淚嘩啦啦就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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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是圓的,而且每天都在運動,所以官欣相信她不可能永遠(yuǎn)都處在倒霉的位置,即便她現(xiàn)在倒霉透了。
也不在乎再多倒霉一點兒。
一大早,同事征悅來傳話,讓她親自到院長辦公室銷假,官欣頭皮一陣發(fā)麻,她剛變成寡婦,就有貓聞著味兒來了。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顧惜振就是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新時代流氓。
從第一年進這個學(xué)校她就發(fā)現(xiàn)了他看她的眼神很淫~蕩,奈何此人隱藏極深,家里有一個癱瘓在床的老婆,給他賺足了口碑。明明是齷齪不堪卻能偽裝得風(fēng)正清高。
本來兩人沒什么交集,只是讓變態(tài)過過眼癮她也不在乎,可是變態(tài)就是變態(tài),他怎么會滿足于此,于是在其后的工作中他變得越發(fā)放肆,先是沒人的時候故意在她身邊蹭兩下,再是恰似無意地碰她的手、臉、甚至于胸,最為讓人惱火的的是一次在走廊里查看監(jiān)考安排表時,裙子下面猛地被捏了一下,一回身才發(fā)現(xiàn),此狼背著手裝模作樣地進了一旁的考場進行巡考。
最讓人氣憤地的是沒有證據(jù),說了別人也不會相信你,還弄的自己一身騷。
不知道林西哲當(dāng)初用了什么方法把這個偽君子制服的,那時,他只是拍著胸脯說:老婆,有我在,他再也不敢騷擾你了。
可是,現(xiàn)在他不在了。
顧惜振埋頭正在寫著什么,見她進來,放下筆,抬頭一笑,那叫一個得意的賤!
“坐吧!”他指著對面的沙發(fā)說。
“顧院長,事情辦完了,我來銷假!”官欣開門見山,不想多留一秒鐘。
他擺出自以為和藹的蒙娜麗莎式笑容,“哎呀呀,你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像你這樣的漂亮又有才華的女人,我都替你不值!”
不知道是哪個大嘴巴的八婆,將她離婚的事情傳的滿城風(fēng)雨,現(xiàn)在幾乎全院的人都知道了。
可是跟他有半毛錢的關(guān)系嗎?!
成熟就是你明明想揮拳頭,卻還能保持微笑。
她不會像以前那樣傻了。
“謝謝領(lǐng)導(dǎo)關(guān)心,假已經(jīng)銷完了,我先出去了!”
“其實,我還是很關(guān)心你的……”
說著他繞過辦公桌走了過來,官欣頓覺不妙。跟此人打交道不是一兩天了,官欣自然生成了一套防御系統(tǒng),他的一個眼神,一個細(xì)小的動作她都能猜出他的意圖。
惹不起,還躲不起嗎?官欣沒心思和他糾纏。
可是有些人,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她剛要轉(zhuǎn)身……
一只咸豬手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官欣一甩身,退了兩步。
“你做什么?”她沒料到他會這樣囂張。
他抖著滿臉肥肉,壞壞一笑,“你緊張什么,我又吃不了你……嘖嘖,看看,一生氣就更漂亮了……”
真是惡心他媽抱著惡心哭,惡心死了!官欣心里暗罵。
別跟狗一般見識,狗咬你,你不能也抱著狗亂啃,扭頭,快走。
正當(dāng)她的手碰到門的那一剎那,身后猛地一個撞擊,她被抱得嚴(yán)嚴(yán)實實,門鎖啪的一聲同時被反鎖。
她大驚失色,同時用力掙脫,怒斥:“放開,不然我喊人了!”
一張豬油臉貼在她的耳側(cè), 官欣又惱火又惡心。
他喘著粗氣,開始動手動腳:“官欣,我一直喜歡你,你就成全我一次,你以后總得找個男人吧……我肯定比那林西哲強……”
官欣胃里一陣翻滾,可是她這個小身板在顧惜振面前那就是張飛面前的豆芽菜,她終于知道什么叫手無縛雞之力了。
“放開……”官欣一聲分貝極高的尖叫。
自己幾乎被那畜生懸空抱起,任憑她如何手腳并用奮力掙扎,仍舊阻止不了那只襲向自己胸口的豬爪子。
憤怒、屈辱、令她極度瘋狂,瞅準(zhǔn)機會,一口咬了上去。
謝謝媽媽給了她一副好牙口。
“啊~~”
顧惜振捂著手臂直跺腳。
“賤貨……給你臉你不要……我告訴你,我捧你的時候你是杯子,我特么一松手,你就是一堆玻璃渣子!”
她本已經(jīng)連滾帶爬走到門口,可是這句話讓她停住了推門的手。
這句話無疑點著了她長久以來積累的怨火,她已經(jīng)感到了雙眼的腫脹,應(yīng)該是充血了。
“啪……”
情緒不受控制,手里不知從哪里冒出一支鋼筆,嗖~,已經(jīng)飛了出去,正中顧惜振的腦門,墨水染黑了他的左臉。
“媽的!你……”顧惜振慌亂的用手抹著,整張豬臉狼狽不堪。
官欣惡狠狠地說:“顧惜振,你以為你是誰?!我官欣還不需要你一個畜生來捧!”
“我是誰?!你也不看看,全學(xué)院有誰敢踩到我頭上?”
“我呸!因為你就是——一坨狗屎,所以沒人敢踩你!”她呀呀切齒。
“你……你……你等著瞧!”他一手指著她,氣得手指直發(fā)抖。
官欣輕蔑地冷笑,“我忘了告訴你,我只是個塑料杯子!”
“砰!”
官欣摔門出去。她握著拳頭站在門口,大口大口喘著氣。
……
一抬頭,門口還立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一臉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