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明朝末年憂憤獨上心頭,而身在其中的任浚呢?更是激憤難平,人生之路從來不單單是靠某人指引與否,而是事體逼發(fā)的力量把他推上一條不歸之路,從幼年親戚那“無頂之帽“的恥辱,寒傖生活的經(jīng)歷,荊山寺的死里逃生,和了緣結(jié)下的一段仇緣,到科考的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在逼便著他不斷努力,稍有停歇或放棄,輕者是無盡的嘲笑,重者是仇者致命的打擊!看到母親那日漸蒼老的面容,和那不由地發(fā)出的一聲輕嘆,任浚曾跪在母親膝下勸慰她,“有兒在,母何憂?“然而只是空言的失敗,又何不讓母親擔憂?他看到了朝政的腐敗與沒落,作為正氣凜然的他與世俗那么的格格不入,他想到遁隱,尋找那心靈的一片凈土,然而普天之下哪里有?他自以為傳教佛法的寺院該有吧?沒想到了緣的追殺讓他感到徹底的無望!他根本沒有停下的理由,甚至不敢有一絲放棄的奢望,他只有堅守著自己那固守的正義去面對人世間的是是非非,既然邪惡掌權(quán)制造出的是黑暗,何不讓正義者來掌權(quán)來創(chuàng)造光明呢?!
這種家國憂思如一股動力在催促著他學習努力,他的人生之路已沒有退路,只有勇敢的走下去!
天啟五年,(1626年)任浚在好心人的資助下踏上了進京趕考的征程,他經(jīng)歷過鄉(xiāng)試的坎珂境遇,他渴望世態(tài)有所好轉(zhuǎn),然而仍然由閹黨魏忠賢操控的大明江山山,在幾年后的今天非但沒有好轉(zhuǎn)反而愈演愈烈!誰去迎合世俗,求和丑惡就會有上升的機遇,任浚依舊我行我素,用筆在紙上慷慨陳詞,理據(jù)俱全而在由閹黨施鳳來,張瑞圖作為主考官的眼里,任浚的文章不合時宜,即使文采何等卓越,在唯利是圖的主考官眼里也是不名一文!盡管他竭盡全力的去爭取,也只會是落第的結(jié)局!而當時奉迎權(quán)貴,一擲千金的張好古雖然文采不名一文,卻因為極力鉆營,投機而取巧,征得魏忠賢的贊識,而成為流傳千古的“連升三級“的成功范例!是該贊頌“時也,勢也!“的茍合?還是繼續(xù)披肝瀝膽的去斬斷邪惡?任浚知道自己,即使敗了,只要不倒下會依然前行的!
如果把科舉考試當作一場戰(zhàn)爭來打,那就應(yīng)該學學孫子的“知彼知己,百戰(zhàn)不殆?!迦慰SX得自己正是知己而不知彼,的確他只知道象“書呆子“一樣學習,而對大明王朝知道的太少了,他理應(yīng)去探究一下自己落第失敗的原因在哪里?盡管有人給他找出了“癥結(jié)“所在,“不懂得圓滑世故,不懂得投機取巧。“的確,這些是所為一個正直的人所鄙視所擯棄的,盡管這些現(xiàn)象在一些時候形成風氣,但是這種“惡政“只會讓王朝頹廢的越快,讓惡者成為歷史的罪人,因為每個王朝的興起是正義者的打拚,衰敗時的力挽狂瀾也是正義者的不懈努力!任浚第一次剖析這個王朝的起起落落,他似乎找到了突破口,就是權(quán)力的流失,萬歷皇帝足有二十幾年不上朝,把他的權(quán)力錯談地交付于九千歲魏忠賢,如果魏忠賢是個正者,他會象諸葛亮一樣為劉備“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而他恰恰相反,是個“大惡之人“,朝廷之上乃至地方官員唯他“馬首是瞻,“不聽命者動者以暴力除之,盡管以東林黨為首的顧憲城,鄒元標,葉同高,等人與他以及他的勢力死嗑,但終歸勢力單薄,岌岌可危。惡政蔓延到社會的方方面面,這個王朝的希望在哪兒?除非再來個朱元璋再世?那只是夢幻罷了!當所有的惡習成為習慣流于湎然的時候,正如一股黑色血液注入社會這個大動脈,社會的種種病垢便呈現(xiàn)了出來,無人救治,只會泛濫無邊,加上惡人加小人的推波助瀾,安有治好之理?1620年的萬歷駕崩,對人民來說是個喜事,大都認為會有一個嶄新的開始,然而這個王朝的罪魁禍首還不單單是萬歷皇帝,而是魏忠賢,他用駕空萬歷的方式,同樣駕空操控了明熹宗朱由校,讓他沉迷酒色之中,江山名頭上是朱家的,實際上是他魏家的,更甚者有人發(fā)現(xiàn)他早為了成就自己的“皇帝夢“而造出了“龍座“,皇袍,皇冠也早已在某個不眠之夜偷穿了無數(shù)次,只等他周密安排的計劃勝利實施的那天,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黃袍加身,也圓了他那醞釀多年的“皇帝夢“。他這完美的計劃早已暴露無遺,“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歷史上有“慶父不死,國難未已“的傳說,然而,沒過幾年“慶夫“沒死,皇上卻死了!1627年新的皇帝崇禎帝登基,他再也不象前幾任皇帝一樣受魏忠賢操控了,他當燕王時,就暗中收集了魏忠賢的“罪證“等到有朝一日,把這個“歷史罪人“繩之于法,能夠掌握王朝的最高權(quán)力,而此時,便是最好的機會,他聯(lián)會東林黨的所有忠臣,終于把魏于賢搬倒了!1627年11月于1日,魏忠賢自縊于獄中,這個消息一經(jīng)傳出,整個朝廷乃至全國人民歡欣鼓舞!
任浚的朋友孫廷銓,和私孰老師前來相告,他們預言魏忠賢時代的終結(jié),將是一個新的時代的到來,也是所有學子們示展抱負的時侯了。他們在“鳳梧軒丨里一徹長談,不覺已經(jīng)天亮。老師叮囑任浚不要焦慮,心急,要在等待中韜光養(yǎng)晦,生命要有定性,要做到世情萬變而不驚。任浚感激老師的教誨,他想的也正如老師說的,一個魏忠賢拿下了,而他的機構(gòu)和整個體系要想拿下,得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任浚通過對社會的剖析,和與所學知識的融匯貫通,他有種勝券在握的信心。作為一個寒士他們的理想和抱負,考試入仕的目的,絕非是為了升官發(fā)財,說什么“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不過是一種庸俗的基調(diào)罷了,一個真正受盡苦難的人,想到的未來是要創(chuàng)造出一個美好的世界,與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去實現(xiàn)自己的抱負與擔當!盡管理想與現(xiàn)實之間是天壤之別,但只要去做一切會得到改觀的!
崇禎皇帝一直為他的大明江山的存亡而考慮,盡管江山的衰敗不是一朝一日形成的,是從哪一代皇帝積累起的惡習成風,他無從考據(jù),揭自己祖上之疤痕,無疑是在打自己的臉。面對社會問題的重重繁瑣,他決定一一去治理,盡管清除魏忠賢殘部讓朝廷處于明朗,百姓叫好,但在大兵壓進的農(nóng)民軍眼里,不領(lǐng)其情,他們則認為崇禎帝的苦心真的是把“死馬當作活馬醫(yī)“了,一個早已病入膏肓的江山,縱然極力去醫(yī)治也是徒勞的!在遍及全國的農(nóng)民軍眼里大明江山早已名存實亡,在社會的最底層由于深受苦難才揭竿而起的,他們不會崇禎帝的一點仁政而中途折回,最猛烈的李自城大軍,飛稱闖王,向當年明朝先帝朱無璋一樣浩浩蕩蕩,所向披靡。這樣一個風雨飄搖的江山,崇禎帝沒選擇逃避,而是用他那微弱的身軀硬扛著,他“雞鳴而起,夜分不寐,往往焦勞成疾,宮中從無宴樂之事!“他覺得只有這樣盡心盡力的去拯救殘局,百年之后才有臉見列祖列宗。他知道只有他自己的努力還僅僅不夠,他必須載培發(fā)掘一批與他同舟共濟的人才與他共同扛起江山榮辱。于是他于崇禎四年(1631年)在故宮太和殿舉行了一次全國會考,任浚等待多年的機遇終于到來了,他意氣風發(fā),文思泉涌先后通過了周延儒,何如寵為主考官的禮部會試,最后又通過了皇帝親自在太和殿主持的殿試,皇帝閱卷對其文筆大為賞識,遂賜進士及第。任浚聽說及第后并無太多的喜悅,反而涌出感傷的淚水,他回思科考的坎坷歷程,從一個躊躇滿志的少年,拚搏到而今人到中年,他提筆寫下了“鄉(xiāng)試易,會試易,殿試更易;道考難,府考難,縣考更難!“的對聯(lián),考生們看后頜首贊嘆不已。
唐朝詩人孟郊及第了寫下了“春風得意馬啼疾,一日看盡長安花?!暗脑娋洌m然孟郊與任浚都是寒門及第,而他遠沒有孟效那曠達欣喜的心情。
回到家時他擁抱著母親痛哭失聲。他等候了多少年,在夢里企盼了多少年的理想終于實現(xiàn)了。村里的人們?yōu)樗麄兏械礁吲d,前來祝賀,有人說,他娘倆的苦日子總算熬到頭了!任浚的師生們也前來祝賀,都為他感到欣喜。不久,皇帝下旨任命任浚為山西芮城當知縣,從此,他開始了人生的仕途生涯。他面對滿目瘡痍的家國故園,感到了責任的重大,更大的風雨將會降臨,但他早已做好了面對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