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道南正好被派到現(xiàn)場代表余文佑慰問余文亮,是眼睜睜看著劉靜從窗外掉下去的。卓道南整個都炸了!他來的時候就是余家親屬在謾罵毆打劉靜,肯定要制止,倒連累他被余家圍攻,好不容易掙脫開來,好么,劉靜跳樓了。真想把余家人活埋了!職業(yè)素養(yǎng),立刻下樓保護現(xiàn)場等待支援。旁邊有醫(yī)生在罵娘:“死在醫(yī)院里又要被人拉橫幅了,上班如同上戰(zhàn)場,辭職算了!”
鬧出人命,心虛的余家人更暴躁。紛紛指責(zé)卓道南多事,否則劉靜根本沒機會跳樓。卓道南被如此無恥的行徑惡心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默默看著同樣沉默的余奶奶抽抽嘴角,尼瑪!他家柚子絕壁不是親生的!法醫(yī)、警察、殯儀館的人紛紛趕到后,卓道南拉著余奶奶的手,把她帶上了回公安局的車??丛谟辔挠拥姆萆弦膊荒茏層嗄棠淌荏@。上車后,余奶奶開始掉眼淚:“靜靜很好的……”
卓道南無奈,知道人家好也不替人家出頭。老太太還是一如既往的懦弱。但是又怪不得她,女人里如包晴天那樣能擔(dān)事的才奇葩,我國教育太扭曲。把受氣包劉靜逼死了,余文亮又殘廢,上哪再找一個去?家里還有倆孩子,日子過的下去才有鬼。有些人就是喜歡玩兩敗俱傷。驅(qū)車抵達局里,眼見一片狼藉,更是無語凝噎??觳节s到工會辦公室,看余文佑安安穩(wěn)穩(wěn)的吃東西,先松了口氣才道:“我把奶奶帶來了,現(xiàn)場亂成狗,別驚著老人家?!?br/>
“謝謝?!庇辔挠臃畔驴曜拥?,“吃了飯沒?你先去吃東西吧。”又問余奶奶,“我給你叫碗粉來好不好?”
余奶奶早飯就沒吃,餓的肚子咕咕叫,當(dāng)然說好。
“我先去吃點東西,你小心點。劉靜是帶著一身傷跳樓的,她娘家有的吵,我還得去盯著?!弊康滥闲娜牡?,“電話聯(lián)系。”
余奶奶道:“靜靜沒有娘家?!?br/>
卓道南愣了:“一個人都沒有?”
“有叔叔,對她不好,也不是好人?!庇嗄棠痰馈?br/>
卓道南翻個白眼:“那更不可開交了!劉靜叔叔不來跟你們家吵都不可能。奶奶你就先住我們家!我走了?!?br/>
余奶奶無助的看著孫子,余文佑也無語的看著奶奶。過了一會兒,余奶奶又開始哭,還是那一句:“靜靜很好的……”
司馬霞問:“那么好的女孩,她婆婆怎么就……”
余奶奶抹淚道:“我們女人命苦,沒有娘家兄弟的更苦?!?br/>
都什么跟什么???司馬霞敗退。解決家暴任重道遠(yuǎn),現(xiàn)在才到哪兒呢!余文佑也覺得劉靜可憐,事涉余家,誰有消息都要往他這邊匯總,全經(jīng)過都知道了。沒父母的就是這么招人欺負(fù)!他又想起了舅舅。當(dāng)初楊進喜也是拿命護過他的。對余家是沒感情又有血緣牽絆的煩,對楊進喜便是太有感情而產(chǎn)生的恨。所以余家的事能產(chǎn)生的情緒波動不足楊進喜的萬分之一。垂下眼瞼,余文佑眼睛發(fā)酸。他還是想舅舅的。
作為女人,工會其它三個人就更感同身受。陳露對余文佑苦笑:“你跟他們真是親戚?”
余文佑長長嘆了口氣,好像除了奶奶,親戚里基本沒有正常人。他是投錯胎了吧!?又想起劉靜的兩個孩子,肝疼的問奶奶:“孩子怎么辦?”
“孩子苦啊,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以后不好過,我也沒辦法,趁著有命在多看著點。他們從不聽我的話?!庇嗄棠坍?dāng)然心疼曾孫,苦著臉道,“柚子,沒娘的孩子可憐,你要有條件就照管照管吧。”
余文佑沒說話,沒必要當(dāng)著老人的面拒絕,更沒必要摻和。他對人從來認(rèn)心不認(rèn)血,余家太傷他心,除非兩個孩子如熊遠(yuǎn)一樣爭氣,否則他也有心無力。他現(xiàn)在還自身難保依靠別人過活,哪有力氣普度眾生。
李可聽到“后娘”兩個字給跪:“還有人愿意嫁???”
余奶奶急了:“那怎么辦?沒老婆誰給文亮做飯洗衣服???”
“……”余文佑崩潰的道,“他又不是手殘廢!還是別給找了,省的禍害人家姑娘?!?br/>
提起殘廢,余奶奶又想起余文亮的傷,忙問:“柚子,你說你大哥那個能好嗎?他們說要殘廢,那可怎么辦喲!”
“不能!”余文佑越發(fā)心塞,他才沒有那種大哥!
“那……那他將來?”
“死不了?!庇辔挠涌目呐雠鲩L大,沒形成反社會人格就很不錯了,要他圣母光輝照大地同情人渣,絕對不可能。對奶奶都同情多過于感情,孫媳婦死了,還只惦記著孫子廢了,不免讓余文佑很不舒服。劉靜死亡的確跟余奶奶無關(guān),但不代表他會喜歡愚昧至此的老人。如果余家坪實在不好住了,他就租個房子安頓老太太。以免弄到家里自己不習(xí)慣不說,三天兩頭極品親戚來找事,日子不用過了。這會兒他還在怨念父親的兄弟鬧的他父子相見困難呢!都是渣渣!
不出卓道南所料,接到消息的劉家人聚集了族中兄弟趕來鬧事。說疼劉靜是個笑話,但夫家逼死人命,在農(nóng)村里可是有說頭的。賠錢是第一條。余家要有錢也不至于讓余文亮被切丁丁了,何況余文亮重傷是劉靜所致。兩方掐的不可開交,在醫(yī)院里上演全副武行。醫(yī)院生平一大恨就是沒有黑名單制度!你們要打特么的能不能出去打?醫(yī)院里特么還有孕婦呢!還有心臟病患者呢!玻璃砸的咣咣響,嚇著哪一個損失算誰的?
兩大團伙群毆到械斗,普通民警是肯定搞不定,只能請求特警支援。先讓醫(yī)生病人都盡可能撤離后,丟了兩個□□,統(tǒng)統(tǒng)上手銬拉走。最恨的剛解決了兩大械斗集團,余文佑就在微博上看到本地一條:“醫(yī)警勾結(jié),銬走病人家屬”的新聞。余文佑是吃過虧的,專業(yè)的事交給專業(yè)的人,直接要求□□。解釋?解釋就是掩飾。包括余文亮二度受傷,必定是醫(yī)院違規(guī)操作體制問題中國或成最大輸家。
法不責(zé)眾深.入人心。一窩人到了公安局半點不緊張。打群架么,哪年沒有?警察教育兩句就完了。要是都抓了,看守所夠使么?事實也的確如此,警察開始例行公事。余三叔動了個心眼,對警察道:“我大哥家現(xiàn)在有病人,已經(jīng)顧不上我媽,我媽還是接我家養(yǎng)吧。”
“你做夢!”余大伯跳起,“自古當(dāng)媽的跟長子,你算老幾?”
“呸!那也要長子是人才行。那劉靜哪里不好了?你們天天虐待她。生了兩個娃的兒媳你們都虐待,誰知道你們背地里怎么虐待媽!”余三叔理直氣壯的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七十多歲的老娘衣服都是自己洗,天天穿的跟撿破爛的一樣。別當(dāng)人不知道。”
余大伯嚷道:“她能動得,衣服怎么就不能自己洗了?電視上都說了,老人家不做活要得老年癡呆的!”
“電視上明明說打麻將就不會得老年癡呆了!”余三叔冷笑,“拿了咱媽的錢,還當(dāng)老媽子使喚,也虧你個親生的干的出來!”
劉家人也嚷開了:“看看,警察同志,他們倆親媽都虐待,我可憐的侄女喲!是活活被他們逼死的啊!好端端的去跳樓,不是過不下去了,哪個當(dāng)娘的舍得丟了兒子?我跟你們說,他們家最先說好的進門就辦結(jié)婚證,現(xiàn)在好幾年了結(jié)婚證都不打。余家婆娘還說我侄女不好,哪天找個好的換了她呢?!?br/>
“本來就是她不好,笨手笨腳的。”余大伯道。
“我看就很好!”余三叔幫腔,“有什么不好?從早忙到晚,媽都說她好,每天清早給媽煮稀飯。你們兩口子懶的燒蛇吃,什么時候做過飯了?劉靜沒進門前都是媽在做。說的比唱的好聽,什么媽老了跟著你享福。享屁!不就是仗著自己是老大,搶了媽去干活么,你當(dāng)我眼瞎?你便宜占的夠了,以前老二拿回去的錢一分一厘都落在你們手里,媽的撫恤金全被你們花了養(yǎng)孫子。非要拿來養(yǎng)孫子,我家生的不是孫子???”
劉家見余三叔跟他們是一邊的,越發(fā)來勁:“警察同志,我看電視上說家暴是犯法,你們怎么不把他們抓起來!都逼死人命了!”
警察:“……”臥槽群毆也犯法,你們不還在這兒得瑟么?家暴屬于民法,沒人告他們管屁??!社會輿論倒也準(zhǔn)他們管啊,回頭一ding破壞夫妻感情的帽子扣下,滿身是嘴都說不清。都是有老有小的,他們傻了才多事。不打死打殘的,誰管誰惹一身腥。早就是個死結(jié),且等社會往前發(fā)展才能解決呢。
余大伯家是萬萬不能舍棄老娘的,村里收入有限,余文亮又殘疾了,再想找個老婆非得花大價錢不可。余奶奶一個月多少能補貼點,還年年有得漲,全家開支都夠了。他們賺的錢就可以攢下來給余文亮娶妻。再則還有大額的醫(yī)藥費要支付。余三叔家什么都不缺,偏跟他們搶,簡直沒人性。
而余三叔則是眼紅多年,余奶奶身體健康手腳麻利,別說家務(wù)活,下地都下得。占了撫恤金不算還要占勞動力,哪有做大哥便宜占盡不給兄弟留口湯的?也太過分了!這回正好叫他抓著把柄,死活不肯松口,誓把老娘搶到手,否則絕不善罷甘休。
又有劉家想訛詐,弄死了老婆,慣例要陪娘家錢的。好好的人交到你們家,死了不給說法?有沒有天理了!必須賠錢!都想從余大伯手中刮東西,余三叔跟劉家立刻變親兄弟,一唱一和起來。
余奶奶情況特殊,何況贍養(yǎng)老人也不歸公安局管??!只得把民政局的人請來。又把余家長輩余二爺請過來分割,半下午就過去了。饒是經(jīng)驗豐富的公安局諸人也覺得吵的腦仁疼,今晚鐵定加班,中飯還沒吃,餓死了有木有。
好容易等相關(guān)人員到齊,警察更想死了。余二爺是個瘦小的老頭,本來就又窮又丑又矮又悶,再加上跟嫂子有緋聞,導(dǎo)致沒娶上老婆是個老光棍。農(nóng)村里可不單女人被欺負(fù),老光棍也是弱勢群體。來了有啥用?老實人只會和稀泥。民政局的也很生氣,自家協(xié)調(diào)不就完了唄,清官難斷家務(wù)事,找他們干屁!
民政局的清清嗓子:“咳,老太太人呢?她愿跟誰住跟誰住唄?!?br/>
余三叔跳起:“她偏心眼,就想補貼老大。可是我做兒子的也不能看著老娘被欺負(fù)。這事兒老娘說了不算?!?br/>
“呸!我有沒有欺負(fù)人老娘她自己不知道?”余大伯怒道,“就是你想搶撫恤金,不然造什么謠。媽又不是傻的,過的好不好她自己不知道?”
劉家的人道:“我管你們老娘干嘛!我侄女被你們逼死了,賠錢!”
一團亂!
要不是周圍無數(shù)警察守著,三撥人又要打起。又一頓亂掐至夕陽西斜,大家都要下班了,可公安局里吵成車禍現(xiàn)場,誰也說服不了誰。一個警察捅了捅另一個同事的胳膊:“余家家務(wù)事,要不把小余請出來?”
“請你妹!你特么腦子里是屎啊?信不信穆局弄死你?”
“那要怎么辦嘛?。俊?br/>
“涼拌!”
正僵持,突然聽到熟悉的猶如天籟般的聲音響起:“夠了!”來人正是余文佑,“有什么好吵的,奶奶直接送去養(yǎng)老院,不夠的錢我補上。”滿肚火氣的余文佑發(fā)飆了,誰都想要撫恤金,就讓你們誰也得不到!真當(dāng)撒潑打滾就天下無敵了?做夢!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