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剛才的火氣還沒下去,此刻見到趙光義的樣子頭又疼了起來。
“你已有大半月不上朝也不進(jìn)宮,日日在府上歡歌宴飲。身為堂堂晉王,朕的親兄弟。怎可終日縱情酒色?朕還指望你輔助平定天下,治理江山,如此頹廢如何當(dāng)?shù)??”語氣甚是責(zé)備。
趙光義這段日子就沒完全清醒過,今日也是丞相趙普親自去拗不過面子才來的。
本就宿醉未消頭疼欲裂,此刻又被無端斥責(zé)一番,知道是皇兄將對趙霆的怒氣發(fā)到自己身上,心中火便往上升。
“皇兄有四弟相助,何須還用臣弟?!闭Z氣不善的賭氣說道。
趙匡胤叱道:“你這是何意?兩個皇弟在朕心中都是同樣重要。
“同樣重要?孰輕孰重皇兄心里明白?!?br/>
“還在為朕沒給你賜婚賭氣?”
“不敢!”
“不敢?那為何不進(jìn)宮不上朝?”
“身體不適!”他梗著脖子叫道。
看他樣子很是火大,本來還想斥責(zé),可是想到趙普在場。
畢竟是當(dāng)著臣子的面,剛才已經(jīng)跟霆兒鬧的不可開交,如今再和三弟鬧起來,傳出去有損皇家顏面。
于是只得忍了下去,軟語問道:“看你精神不振,臉也瘦了許多,朕派人送去的補(bǔ)藥可有吃?”
趙光義想到這段日子皇兄派人送去的那些補(bǔ)藥,都是各國進(jìn)貢的珍稀藥材,態(tài)度也稍微軟了下來,“多謝皇兄賞賜,臣弟無大礙!”
“嗯!”趙匡胤點(diǎn)頭,“今日召你們來,是為了商討出兵北漢之事。想先說說你們的想法?!?br/>
趙光義一聽頓時精神一振,急切的說道:“如今天下大半已是大宋的,只差北漢。只要皇兄一聲皇令,臣弟愿領(lǐng)兵前往!”
領(lǐng)軍北伐可以得到兵權(quán)又可以增加威望,自然要積極爭取。
趙匡胤微微一笑,看向趙普,問道:“趙愛卿以為?”
“啟稟陛下,北漢一直騷擾大宋邊民,屢屢犯境。那劉繼元野心甚大,兩國之間必難共存。只是北地苦寒,地形復(fù)雜,眼看就要過冬,不可貿(mào)然出兵,還需籌備周詳?!?br/>
“愛卿所言甚是!大宋這幾年都在南征,雖統(tǒng)一了南方各國,卻是勞民傷財損耗不小。反而北漢雖經(jīng)歷朝局動蕩皇位更替,可劉鈞和劉繼元均是治國之才,多年未有對外的大戰(zhàn),國力損耗不大?!?br/>
“皇兄別忘了遼國?!壁w光義說道,“北漢和遼國互為聯(lián)盟多年,一旦北伐,遼國必定出兵相助北漢?!?br/>
“正因?yàn)槿绱耍薏耪夷銈兩套h,希望你們能督辦籌備軍需糧草之事?!?br/>
“這些不是戶部籌辦的嗎?”趙光義問。
“大宋建立以來征戰(zhàn)各方,國庫已是空虛,北伐更是需要耗損巨資??纱蟛糠痔锏亍⒓Z食都囤積在豪族大戶的手中,可也正是這些人拖欠稅款最多。你二人在朝臣之中都有很高威望,朕想由你們出面去跟他們商討,追繳這些稅款如何?”
趙普面有難色低下了頭。
如今雖貴為宰相可因?yàn)槌錾砗?,好不容易才站住腳,一直努力融進(jìn)豪族大戶的行列之中,又怎肯去得罪人。
何況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歷來豪強(qiáng)大族越是有錢有勢越是吝嗇自私。皇帝已經(jīng)發(fā)了幾次指令都沒有人肯帶頭繳納稅款,一個個比著賽著的哭窮。
若真要強(qiáng)行征收那就是得罪人的事,出力不討好。不能很好的完成會受到皇帝責(zé)罰,若是完成的好則會從此在朝中成了被孤立的對象。
趙普本來就圓滑哪里敢?guī)ь^得罪這些人,到時候即使皇上再寵幸,只怕在這高位上也是岌岌可危。
所以靜默著根本不敢接茬。
趙光義也馬上沉默下來,剛才還豪言壯語想著搶兵權(quán)占軍功,此刻一聽是得罪人的事就縮了起來。
何況他跟那些達(dá)官顯貴重臣豪族關(guān)系相連,相互都是一體。平時又極力的斂財,皇上多次封賞田產(chǎn)無數(shù),加上他的軍功和繼承老趙家的產(chǎn)業(yè),晉王尊貴的身份早已經(jīng)是權(quán)傾朝野,富可敵國。
要說如今朝中最大的大戶便是他趙光義自己。
若要帶頭去追討稅款,自己就要先割肉出血。
出錢也到罷了,只是這樣一來就要得罪朝中的豪族顯貴。他的野心可不是一個王爺能滿足的,若是都得罪光了,將來誰會支持自己搶奪皇位?
所以頓時沒了剛才囂張興奮的氣焰。
趙匡胤看他們都不說話了,當(dāng)然知道這是一個燙手山芋。
可是如果他們是朝臣的楷模,若是不出面,那些豪族顯貴又怎會乖乖聽話把銀子拿出來。
何況,也希望自己的三弟能帶頭把欠的稅款交出來,若晉王都交了其他人就沒有不繳的理由。
他希望趙光義自己提出來。
可是看著他沉默的低著頭并沒有這個意思,趙匡胤失望極了。
趙光義可以裝傻充愣,可趙普畢竟是臣子,皇上都發(fā)話了自己不能一直不說話。
等了片刻,只有硬著頭皮說道:“啟稟陛下,臣如今雖為丞相,可只是寒士出身,那些豪族顯貴從不把微臣放在眼里。此事若是由臣出面帶頭,只怕很難完成。何況微臣手上又無兵權(quán)別人根本就不會懼怕?!?br/>
“那愛卿覺得誰人能勝任?”
“臣以為……魏王殿下可擔(dān)任?!?br/>
“為何?”
“魏王殿下一向雷厲風(fēng)行不講私人情面,在京城中甚少結(jié)交權(quán)貴所以不存在太多的人情和裙帶關(guān)系。何況威望極高特別在軍中,只要一呼軍中武將必定相應(yīng)。若是將軍們?nèi)鐢?shù)繳納稅款文臣自然也就不能再推脫。何況殿下手握兵權(quán),號令既出誰敢不遵從誰敢得罪。”
雖然說的有道理,可是趙匡胤沉吟不語。
知道這個四弟對錢財從不在意,朝廷的封賞時常拿出來轉(zhuǎn)贈給部下和那些戰(zhàn)死士兵的親眷。平日跟京城里的豪族顯貴文武百官也很少結(jié)交往來,只有常年跟隨他的一些武將有些來往。
如果由他出面辦理這件事,依他的能力自然會不顧情面。
兵權(quán)在手,豪強(qiáng)顯貴畏懼于他不敢不交。只是如此一來,勢必要得罪所有的達(dá)官顯貴滿朝文武,幾乎是跟整個朝堂上的朝臣為敵。
若是將來無人擁戴那么儲君之位也做不穩(wěn)當(dāng)。
這是趙匡胤不想看到的結(jié)果。
他想如果趙光義能帶頭則會溫和許多,豪族顯貴雖會抱怨,不至于鬧僵也不會損害到霆兒和朝臣的關(guān)系。
“三弟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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