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豆豆帶著黑衣男子在小巷中不停穿梭。
在紅展的加持下,陸豐的速度得到了極致的提升,所以林豆豆僅僅只看到陸豐的一個背影,接下來只能按照大致的方向去追尋。
一路上,林豆豆非常焦急,畢竟陸豐剛剛穿越,依時間行者的分級,陸豐連初學者都算不上,要是遇到實力很強的穿越者,那陸豐就危險了。
林豆豆突然后悔帶著陸豐出來,哪怕那是局長的命令。
在一棟廢棄樓房的空地上,林豆豆終于找到陸豐。
并不算狼藉的現(xiàn)場,陸豐躺在一邊,一具削去手腳的軀體躺在另一邊,肢體散落周邊,一柄冷冽的彎刀斜插在不遠處的地上,刀柄上還緊緊握著半截染血的手臂。
月之風影?
林豆豆認識這柄叫做“月之風影”的彎刀,那是每一個時間行者的隨身配刀,她自己也有只是不用而已。
而那具軀體她也好像見過,她記得那是某個特別行動隊的“守門人”。
她果斷否決了這個守門人要殺陸豐的想法,太荒謬了。
一個守門人不可能有理由殺陸豐。
可隨后跟上來的小隊成員找遍了附近整個區(qū)域,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的任何痕跡。
陸豐和他到底怎么回事?
林豆豆思考良久沒能縷出頭緒。
當務(wù)之急還是趕緊把陸豐帶回去,陸豐的氣息很微弱,她擔心陸豐發(fā)生意外。
至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陸豐醒來自然就能問清楚。
神志模糊的陸豐對外界發(fā)生的事情并無感知。
那張看著他微微一笑的臉,一直浮現(xiàn)在他的眼前,他對著那個人咧嘴一笑,年輕英俊的臉上笑容可掬,發(fā)自內(nèi)心。
林豆豆看著自己懷里陸豐的笑容,心里卻無比苦澀,從認識陸豐以來,第一次看到他笑的那么輕松。
陸豐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人在擦拭他的臉。
睜開眼睛時,一臉肥肉的和尚正在一旁守著他。
“和尚……”
陸豐輕輕喚了一聲,之前找不到和尚的怨氣此刻間蕩然無存。
和尚見他醒來,也拋去了上次的戲謔,把睡在地上的陸豐扶了起來,一臉柔和地看著陸豐。
靜坐半晌。
“和尚,有個人為了救我,自己把命都豁了??晌疫€是第一次見到他?!?br/>
陸豐說話的語氣異常傷感,和尚也跟著傷感起來。
“他叫劉大壯,是時間九局的。”
陸豐繼續(xù)說著話,并不在意和尚有沒有接他的話。
“和尚,你說他是不是個傻瓜?明知是死,還不要命地向前走去,他還讓我答應他要死在他的后面?!?br/>
“他不傻!”直到此時和尚才悠悠開口。
和尚說完,陸豐面色郁結(jié),抬起頭看著他。
接著,和尚又道:“他也許是想證明自己不是叛徒?!?br/>
在巷子里的時候,陸豐將時間倒流,像看電視一樣目睹了整個過程,而和尚在他的意識里,也看到了一切。
“你是這么認為的嗎?”陸豐皺著眉頭,冷眼看著和尚。
“我怎么認為的并不重要,關(guān)鍵是看你怎么認為的?!?br/>
陸豐看著和尚的臉,和尚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一臉的鎮(zhèn)靜。
和尚繼續(xù)道:“每一個人都有各自的使命,比如時間九局的使命是維護這空間秩序,他的使命是為了值得的事情舍棄生命,我的使命是在這里等你醒來,而你也有自己的使命……”
“我的使命是什么?”陸豐虔誠地問和尚,他還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你的使命只有你自己知道?!?br/>
和尚說完,看向眼前的蒼茫,喃喃自語:“待到這蒼茫中出現(xiàn)那座時光塔的時候,你便知道自己的使命了。這蒼茫空間,不過浮萍,往后還會遇到不知多少絞心的事?!?br/>
等一個人,守一座塔,獻一道魂。
這是他的使命。
少時,和尚正色說道:“經(jīng)過剛才一戰(zhàn),你已經(jīng)覺醒了不少能力?!?br/>
“覺醒了又如何,又救不了他?!?br/>
陸豐知道自己變強大了很多,不然也不可能突然就殺死那個黑衣人。
“也許可以呢。”和尚道。
“你……說的是真的?”陸豐精神一震,一時不敢相信。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按照和尚的說法,自己已經(jīng)嘗試過倒流時空,說不定自己真的可以。
這對自己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王昊之前跟你說過那些,都是真的。但他說的只是皮毛而已,真正的時間和空間,比他能想象到的深邃得多了去了。”
“也許,等你真正強大的時候,能在某個平行空間里找到他也說不定,就像找幽夢小姐一樣?!?br/>
“但前提是,你能恢復到以前的境界?!?br/>
和尚說完這一席話,陸豐便抓住了關(guān)鍵詞——強大。
經(jīng)過剛才一戰(zhàn),他深深知道強大對于自己有多么重要,如果不變得強大,別人隨時能像捏死一只螞蟻那樣捏死自己。
連自身都難保,更不要說救別人。
“怎么才能變強?”陸豐急急問道。
和尚緩緩說道:“等你在這蒼茫之中找到自己以后?!?br/>
“什么意思?”陸豐不解,自己不就在這蒼茫之中嗎?
“我也不知道,這是你告訴我的?!焙蜕幸荒樓纷岬谋砬?。
“……”
陸豐瞬間想揍和尚,也想揍自己。
從床上醒來的時候,林豆豆正坐在床邊看著陸豐。
“你醒了?”林豆豆湊過來問。
陸豐沒有說話,目光呆滯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是在自己的小院里。
“感覺好些沒有?”
陸豐點了點頭。
“他們說……他們說劉大壯是叛徒。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林豆豆看著陸豐,疑惑地問。
“他不是。”
陸豐看著林豆豆的眼睛忽閃了一下,藏不住對這個話題的反感和憤怒。
“我也覺得他不是,可是他的隊長說他是。而且我們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證據(jù)?!绷侄苟勾瓜履X袋。
“我說他不是他就不是。”陸豐一字一字說道。
“局里正開會宣布對劉大壯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呢?!?br/>
林豆豆還沒說完,已經(jīng)被陸豐拉著手向門外奔去。
九局三樓碩大的會議室里,此時坐滿了一千多人。
臺上,王昊居中而坐,其他四處主辦分坐兩側(cè)。
臺下,躺著兩名全身纏繞繃帶的人。
會議室內(nèi)悉悉索索的討論聲不絕于耳。
“這么說來,這劉大壯真的是叛徒了?!?br/>
“真沒想到,平時看他老實本分的,竟然是個叛徒?!?br/>
“真丟臉,時間九局應以他為恥?!?br/>
“可憐他家人,如此一來,他家人定然也逃不過被囚禁的命運了。”
……
臺上的五名主辦似乎并不關(guān)心大家的議論,也沒有出言制止,靜靜地坐在臺上,眼睛時不時地瞟向禮堂門口。
此時,林豆豆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
“安靜!”
王昊大喝一聲,全程鴉雀無聲。
“下面,宣布對劉大壯的調(diào)查結(jié)果和處理決定?!?br/>
王昊頓了頓,看了一眼臺下,繼續(xù)說道:“經(jīng)查,劉大壯協(xié)助他人殺害隊友,性質(zhì)惡劣,天人共憤,決定除去劉大壯的時間行者身份,并將其家人一并羈押,以儆效尤?!?br/>
王昊說完,全場越發(fā)寂靜。
大家對這個決定好像沒有感到任何意外,因為大家都清楚穿越者章程就是這么規(guī)定的。
時間行者的叛徒,會連累到家人。
“他,不是叛徒!”
“我,決不答應!”
寂靜的會場,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幽幽傳來,在空間回響。
“哦?誰在說話?”
王昊看了一眼門口,明知故問。
“他,不是叛徒!”
“我,決不答應!”
陸豐一步一步走進會議室,邊走邊說。
所有人的眼光齊齊看向陸豐,有好奇,有震驚。
“你是何人?”
王昊問出這句話時,陸豐停下腳步,死死地盯著王昊。
開什么玩笑?王昊不可能不認識自己。
“陸豐?!?br/>
“哦。這里好像沒你說話的分,你只是個觀察者而已。”
觀察者,是啊,自己只是一個觀察者而已。
沉思片刻,陸豐的右手從身后掏出一柄彎刀,在自己的左手輕輕一劃。
疼痛傳來,但他面色淡然。
鮮血從陸豐手上流出滴落在地面上,剎那間紅光如炬不斷蔓延,滿堂烈焰濤濤,整個會場一片赤焰之紅。
陸豐單膝及地——
“我,陸豐,以血脈之名起誓,劉大壯絕不是叛徒!”
“你說不是就不是?你以為你是誰?”王昊突然厲聲問道。
聲音震耳欲聾,響徹云霄。
王昊的話一出,全場驚愕,他們從未見過局長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樣。
陸豐看著臺上,看著周圍的人群,緩緩閉上眼睛,他好像看到自己抱著劉大壯的殘體時,劉大壯喃喃自語的樣子。
心中一股信念油然升起。
“我是時間之行者,秩序之邊界!”
“若黑暗降臨,我必腳踏星辰,奔赴深淵?!?br/>
“今日起,他的命,我陸豐來償。他的敵,我陸豐來殺。他沒做完的事,我陸豐來做。他沒辦到的事,我陸豐來辦?!?br/>
“但陸某還要說,他不是叛徒。陸某的話,日月天地可鑒。”
聲聲響起,全場紛紛肅立。
今日起,陸豐便已是九局一員。
“既是如此,我便信你!劉大壯不是叛徒,是我九局的英雄!”
王昊說完這句話,強行按住內(nèi)心噴張的血脈。
而陸豐隱隱覺得好像哪里不對。
局長辦公室,房門緊鎖。
五名主辦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各自安撫著內(nèi)心的沖動。
隨后大家相視一笑,接著眼光又是一狠。
那個整天觀看星云圖的老人,連陸豐都能看穿,何況是劉大壯。
終于,讓這小子心甘情愿地留下來了。
變數(shù)將至,情況緊急,這一刻時間九局有了陸豐。
那個叫做信念的東西,撒滿勇敢者的紅色,最終會穿越星河亙古不滅。
但是,
時間行者劉大壯的死,必須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不管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