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了她的為難和猶豫,小廝輕笑著解釋道,“姑娘不必顧忌,我是內侍,不會有礙姑娘的?!?br/>
搖光繼續(xù)蹙眉看他,一副完全沒懂的樣子,小廝只能繼續(xù)解釋,“內侍就是宦官?!?br/>
她自是知道什么叫宦官,只是沒想到這人說起的時候卻是這般的自然,絲毫沒有因為自己時宦官的身份而遮遮掩掩,而是很坦然的說出這個事實。
即使是宦官,搖光也是極不習慣的,她自從醒來,就沒有在外人面前洗過澡,和娘一起的時候,也是互相掩護著在半夜匆匆洗洗算了,可沒有這樣被人目不轉睛的盯著看洗澡的習慣。
何況,就算是宦官,也是一副男人長相,怎么想怎么別扭。
可惜那小廝善解人意的解釋完之后,就站在那里沒了動靜,搖光回頭,他就報以微笑,腳步卻沒有移動分毫,態(tài)度很是堅定。
搖光看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自己這個小小的流民,也沒有什么堅持的立場,而且這帳中全靠燭火照明,自己所在的位置又是暗處,不見得他就能看的那么真切,一咬牙脫了草鞋站在盆里,背對著小廝就開始蹲下脫衣服。
用溫水洗澡的感覺很好,搖光醒來之后,洗的那么幾次澡里面,如果不算上在背后虎視眈眈的宦官,這算是條件最好的一次。
桶邊甚至還有澡豆。搖光盡量讓自己不要回頭看那小廝,自己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多日不洗的頭發(fā)也洗了兩遍,干干凈凈的垂在身后,渾身上下都舒爽了起來。
剛想伸手拿自己的舊衣服,一條白布就遞到了搖光的手邊,“姑娘用這個擦身吧?!?br/>
搖光嚇的手一縮,一把抓了過來,也不敢回頭看他,直接在身上胡亂的抹著水,一邊在想這人怎么就這樣過來了。
眼角處看見一套衣服又遞了上來,疊的整整齊齊的,半新的一套男裝灰布衣衫,下面還有一套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姑娘先將就一下,出門在外沒有備合適的衣服?!?br/>
搖光只能接過,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窘迫的連道謝的話都說不出來,那小廝面色自然的看搖光接過,又重新退回不遠處站好。
搖光翻了一下,原來白色的是棉布的內衫,看起來不像是新的,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的,被自己搶來了,趕緊七手八腳的穿了,也不管是不是穿的周正,只要不是露出一塊肉來就行,總好過現(xiàn)在這樣尷尬的被半個男人盯著穿衣服。
剛才脫衣服的時候,她就摸到了自己身上藏的一些東西,正想著要怎么才能不動聲色的藏好,還以為是穿回自己以前的衣服,也就沒拿出來,現(xiàn)在小廝遞給她一套新衣服,要再堅持穿舊衣就惹人懷疑了。
無奈之下,只能假裝是整理自己的舊衣物,隨手抓了一個自己藏好的值錢東西,悄無聲息的握在手中,趁著蹲下挽褲邊的時間,掖在了腰帶里面。
直到腰間傳來硬硬的感覺,搖光才知道,原來自己隨手抓的居然是那個最不值錢的半截玉牌,不由的心中懊惱,只是抓都抓了,沒可能再假裝整理衣服重新拿,那樣就是傻子都知道有鬼了。
小廝見她已經(jīng)收拾妥當,柔聲道,“姑娘請跟我來,殿下在等你?!?br/>
搖光總不能抓著自己的一包破爛的衣服去被楚痕審問,只能一步三回頭的看著自己的全部家當就這樣便宜了楚軍的人,心中慶幸幸虧之前藏起來了一些,不然連老本都給虧沒了。當下就趿著自己的草鞋就跟著那小廝出去了。
出了后帳,楚痕也收拾妥當,換了一套月白色繡了團花蟠龍的箭袖常服,頭上依舊是矮髻,綁了同色的緞帶在頭上,正坐在書案前看什么東西。
見搖光收拾好了出來,眼里就帶了笑意,隨手將手中的紙張丟在了書案上,撫著下顎上下打量搖光,“拾掇拾掇倒也不錯。”
搖光見他如此和顏悅色,心中直打鼓,不知道他又有什么詭計要算計自己。而且他這句話,叫人不知道要怎么往下接下去。
暗地里翻了個白眼,你大老遠的把我押來就是為了和我聊家常?
楚痕指了個凳子讓她坐著,然后像是閑聊一下和她說話,態(tài)度很好,并不像是審問犯人,或許是因為楚痕喜歡用懷柔的手段?
楚痕對她的態(tài)度很好,問題卻很細,從她是什么時辰醒的,在什么位置被難民們發(fā)現(xiàn)的,身上有什么東西。
搖光有的回答的很細,有的堅決否認,比如身上有什么東西之類的,就說是一些衣服,因為逃難的時候太顯眼,所以就丟了,換了難民的衣服一起走,至于什么款式什么樣式,對不起,我沒怎么看,醒來的時候就是換上了難民的衣服。
救我的人?不是和你說了失散了么?我怎么知道是在哪里?再說難民都是一個狼狽樣,分開這么多天了,誰還記得?
楚痕也不揭穿她的隱瞞和裝糊涂,一直就那樣用著不快不慢的語調和她說著話,陪著他低沉悅耳的聲音,甚至可以和他聊天是一種享受。
問了幾個問題之后,突然說道,“把你的手伸出來,雙手?!?br/>
搖光不明所以,奇怪的伸出自己的雙手,楚痕招手讓她站到自己面前,用指尖捏了她的手細細的看著。
他的指尖有薄繭,應該是長期挽弓控弦磨出來的繭,指尖涼涼的,觸到手上,搖光直覺的一縮,楚痕卻不給她機會,面色平淡的抬頭看了她一眼,搖光只能訕訕的把手重新伸到他面前。
他先看了手掌,還摸了一下她掌中的薄繭,動作輕柔,不顯得曖昧和輕薄,只是單純的查看,所以并不讓人覺得臉紅尷尬??赐曛?,又翻過她的手背。
搖光看著他在查驗自己的手,很好奇他到底能看出什么,自己的手并不算是很纖細柔軟,肯定不是大家閨秀的那種十指不沾陽春上的細膩雙手。
還好他并沒有挽高袖子看,搖光只涂了容易露出來的地方,并沒有將所有的肌膚都涂上豬皮草,若是被他看見自己真實的皮膚,只怕又要問的更多。
楚痕非常認真的看著她的手,她有些擔心他能看出什么,自己的手上有很多繭子,她知道,和娘那種滿是老繭的手不一樣,自己的手更多的像是握刀劍磨出來的繭子。
可衛(wèi)毅和鬼手都說過自己很奇怪,沒有內力,武功只有空架子,遇見一般人還能應付,稍有內力的對手她就肯定要輸?shù)模€討論過怎么才能練成這樣,最后只能得出結論:搖光是偷學的武藝,沒有正式的內功心法一起跟著修煉。
那她的來歷就十分的可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