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不該輕易給承諾,不給喬湛承諾,就不用千里迢迢跑上這樣糟心的一遭路,更加不用因一個本就不相干的人浪費心神。
如此想來,倒真是自己麻煩了自己——
南昭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算了吧,愛情本就奢侈,當初她回南夏的路上本來也是打算不將喬湛當回事兒的,不過是計劃有變,她不能繼續(xù)留在南夏生活,這才會來西涼。
仔細想來,便再沒有繼續(xù)生氣的理由。
念了幾遍清心訣后,南昭也整理好了心情,不管喬湛曾經(jīng)是否是真心,歸根結(jié)底,他就不該拿了她的東西在西涼立足。
拋開私人情感的問題,這一點是她南昭必須要找喬湛進行清算的!
待她算了賬后,便自在如風去——
*
湛王府
聽到好友斬釘截鐵的話,喬湛有些生氣,質(zhì)問道:“什么?你說她不在南夏皇宮?怎么可能,她可是南夏的四皇子,被東梁驅(qū)逐回國的?!?br/>
消失是什么意思?這不可能!
小丫頭是他親手送到邊境的,就算路上再慢,那也該到了徽京的,不可能會消失啊。
連簡云無奈了,重復說:“你搞搞清楚,我說得是‘消失’,是一開始出現(xiàn)在南夏皇宮,后來不知什么原因又不見了人?!?br/>
當初他的暗衛(wèi)明明見到人溜進了皇宮,緊接著就再也不見了蹤影,他還奇怪呢,一個大活人怎么說消失就消失了呢?
喬湛聞言,心瞬間沉到了底,好友這個人很誠實,這種事情是不會跟他開玩笑的,一種不好的直覺涌上心頭,小丫頭那邊兒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怎么會不見蹤影呢?
她不是很想念她母妃嗎?
她可是南夏的四皇子,被東梁驅(qū)逐回國,怎么可能會不回去復命,是不是遭遇到了什么難題了?
喬湛內(nèi)心急躁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出發(fā)去南夏找他的小丫頭!
連簡云發(fā)現(xiàn)好友貌似是真的很著急,便問:“你和宋文華在東梁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你怎么突然對他如此感興趣?都不像你了——”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算是至交好友了,一別三年,好友看似沒什么變化,但是接觸下來,便能夠發(fā)現(xiàn)好友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尤其是面對那個南夏國的交換質(zhì)子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太一樣了,就像是——像是思念愛人?
意識到這點,連簡云瞬間甩了甩頭,晃走那些不著調(diào)的念頭,見喬湛仍舊沉默寡言,便安慰說:“你放心,回頭我加派人手去尋便是了?!?br/>
“簡云,幫我去找暗影閣,”他越想感覺越不對,還是找專業(yè)的情報組織尋人的好,否則若是再沒消息,他就殺到南夏去!
聽到喬湛的話,連簡云先是驚了一跳,眼神古怪地看著喬湛,隨后才堪堪應(yīng)了一聲好。
連簡云:“皇宮那邊一切都處理好了,不過你真要迎娶柳伊伊嗎?”想到柳伊伊那個故作嬌柔的模樣,心里作嘔,他直覺上是真的不希望好友去娶那樣的女人——
“不會,按照原計劃行事即可,”喬湛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句,他現(xiàn)在的心思全然在南昭身上,就連多日的計劃也不想上心了。
“那你準備得那么足?好家伙,光是聘禮就掏空了你的老底兒了吧?”一想到白天那十里紅妝,連簡云忍不住暗暗咂舌。
別看好友三年沒回西涼,這家底兒真是一如既往的厚實啊,真是羨慕了——
喬湛滿懷心思,抬頭看了一眼好友,嘆了一口氣,壓下?lián)牡那榫w,又重新說起了計劃,這一商談便是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待到連簡云離開后,喬湛從懷里拿出當初南昭親手抄寫的菜譜,翻開來看上了幾頁,嘴角終于微微翹起,隨后叫來下人,吩咐了早上要用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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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間一個月已經(jīng)過去,南昭也在萊安城待了一個月,她沒去找喬湛,也沒有采取什么報復或者算賬的行動,她再等,等著喬湛迎娶柳伊伊,她要在婚禮當天出現(xiàn),然后攪局。
她已經(jīng)想好了,若是婚禮當天,喬湛臉上出現(xiàn)驚慌的表情,那么她就不攪局,直接離開,若是喬湛表現(xiàn)得無所謂,那么新仇舊恨一起算!
仔細算算,他們婚禮也快了,就在三天后,如此她在這西涼京都的日子也不會太久了。
話說回來,自從她想開了跟喬湛的情事后,便抓緊時間,在這萊安城逛吃起來,還別說這京城的美食確實是有西涼的地方風味,味道真的不錯。
據(jù)客棧的小二說,這萊安城的城西有一條很熱鬧的街道,全是小攤小販,吃的玩的用的應(yīng)有盡有,還都是些很有地方特色的小攤子。
她對這種類型的小攤兒最是熱衷,沒說的,必須從頭逛到尾,好好享受這西涼最具民俗風情的地方美食!
只是這一遭,南昭可能也不會想到,竟然提前見到了喬湛。
當時南昭正在一個小攤子前吃涼粉,猛然間被拍了肩膀,嚇得她一個不察,竟然噎到了。
劇烈的咳嗦了好一會兒后,南昭放下涼粉碗,眉頭緊皺,怒氣沖沖地轉(zhuǎn)了身,一眼便看到了英俊瀟灑的喬湛。
“怎么是你???”
這會兒見到喬湛,她心里除了厭煩還是厭煩,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不按照套路出牌,煩人得緊!
喬湛手上是早就捏好的手帕,見南昭轉(zhuǎn)身才上前一步,剛想幫南昭擦擦嘴巴,便聽到了這樣一句帶著嫌棄和厭煩的話,連日來的擔心情緒瞬間化為泡影,隨之而來的卻不是怒氣,而是委屈。
什么情況啊?
他擔心了一個月,好不容易找到了小丫頭,卻被兇了。
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喬湛低聲說:“別鬧也別惱,跟我來。”說著就要拉南昭的手臂。
南昭始終皺著眉頭,有些不滿意喬湛依然動手動腳的行事風格,于是眼疾手快躲了一下后,轉(zhuǎn)身又拿起來涼粉碗,付了錢后,說:“走吧?!?br/>
雖然他們是提前見了面,不過倒也不用避開,既然相見,那正好直接將話說清楚也行,早說開就早沒關(guān)系,極好!
喬湛見狀,心里再次劃過一絲異樣,眼神幽暗了起來,不過此時這大庭廣眾的,倒也不能多言,于是先行引路,時不時還要看一下小丫頭跟沒跟上。
片刻后,兩人進了一家還沒營業(yè)的茶樓,南昭見到喬湛進這里像是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心下了然,估計這茶樓是喬湛的產(chǎn)業(yè)。
她跟著喬湛一邊走,一邊繼續(xù)吃涼粉,最后兩人去了茶樓二樓的一間豪華包廂,她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下,繼續(xù)吃涼粉,抽空問了一句:“干嘛?。坑惺聝黑s緊說?!?br/>
喬湛目光緊鎖南昭,聽到南昭說話如此生疏不耐煩,心口不知為何竟然疼了起來,他拉動椅子,坐到南昭身邊,耐心問:“你來西涼怎么不去找我?你在南夏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怎么會不現(xiàn)身呢?沒去看母妃嗎?還有你跟宋釗瀚做交易了?”
喬湛心里煩亂,根據(jù)情報,小丫頭來西涼很長時間了,會不會已經(jīng)知道他——
“問得挺多,”南昭不雅觀地打了個飽嗝,隨后擦了擦嘴巴,漫不經(jīng)心地說,“這事兒說來話長,不過跟你也沒太大的關(guān)系。不過我來西涼是為了找你,跟你說一聲不要到南夏找我,我應(yīng)該是不會再回南夏了?!闭f完便又是一口美味的涼粉,心下感嘆,這涼粉可真是好吃啊,一會兒再去買上一碗~
話說回來,本來以為兩人見面彼此會尷尬的,然而令她沒想到的是喬湛竟然還是當初那副欺騙小姑娘的嘴臉,搞笑了不是,不過是長了一張好看臉,竟然還想著招搖撞騙,真夠可惡的!
喬湛聞言,心口像是被扎了刀子一般難受,他有太多的問題要問,有太多的話要說,只是小丫頭這樣的態(tài)度,恐怕說什么都會被懟回去,徒增誤會罷了。
閉了閉眼,喬湛解釋說:“小丫頭你是不是聽說我要迎娶柳伊伊的事情了?那不是真的,你相信我,我只喜歡你?!闭f著就要拉上南昭的衣袖。
其實過去的這半個月,南昭也不是什么都沒干,是查過喬湛跟柳伊伊的事情,兩人該是沒見過幾次面的,而且以喬湛的性格不該會喜歡柳伊伊那樣的女孩子。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自己直覺上出現(xiàn)偏差,不過既然喬湛是真的要迎娶柳伊伊,那么不是因為愛情,那就必定是因為政治.利益!
此時,南昭聽到喬湛說不喜歡柳伊伊,立刻點頭,果然她的直覺好準確!
不過那又怎么樣呢?
南昭不回答,只顧著吃涼粉,喬湛在一旁看得更心急了,又說:“你有什么想問的,告訴我,我都會說的,小丫頭你別跟我鬧別扭,好不好?”
當初他們在邊境分開,剛分開他就后悔了,本來以為他對小丫頭的感情沒有那么重,但是隨著兩人越走越遠,他竟然意外地很思念,剛分開的時候,他著實是茶飯不思了一段時間,后來回國后,每天都在圖謀,都在努力,就是為了早一日能夠跟小丫頭團聚。
可是如今他們見了面,怎么就能變得這樣生疏,還不如他們當初在東梁的時候。
想到這里,喬湛更加心急了,搖了搖南昭的袖子:“別不說話,你理理我,好不好?”
南昭被喬湛吵得心煩,扯開衣袖,不滿地看向喬湛,說:“你能不能別這么說話?一身雞皮疙瘩——”
說實話,看到喬湛這樣,她心里也不太好受,但是不好受的點絕對不是心疼,而是惡心,之前自己怎么就看上這樣虛偽的人了呢?簡直是不可思議!
“很多事情跟你從前想的不一樣了,”南昭撇撇嘴,站起身后又說,“不是我說你啊,你還是盡快做回你自己吧,還有你不要總是說一些曖昧的話,咱兩就是普通朋友,你這樣讓我很不舒服的?!?br/>
有些話講出來就會令人尷尬,但是卻又不得不說,尤其是南昭,本來就沒了要報復的心思,所以一些話更要說,主要還是為了劃清楚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