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冀自聽得父言,暗中思量一番,便決定明日拜會黃家一趟。萬一這景國得勢,左右還可以回轉(zhuǎn)。
卻說這日蒙蒙亮,王冀也不等雞鳴,洗漱一番,便驅(qū)車前往,待得王冀已是迷迷糊糊,又去要去見周公之時。聽見一聲。
“老爺,這黃府到了。”
王冀迷迷糊糊應(yīng)了一聲,掀開簾子,搖搖晃晃下了車,定睛一看,猛然間王冀覺得不對,又揉了揉眼,對車夫暗含怒氣。
“我早說了去下八戶的黃家,你帶我到上八戶的黃家干什么?”
車夫心中也是疑惑,滿臉委屈。
“小人便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糊弄少爺您,少爺,這真是下八戶的黃家。”
原來這成州之中有十六戶世家,其中倒有兩家姓黃,一家祖上是黃忠。這另一家祖上就是這青城祖師爺黃青城。
這十六戶雖都是書香門第,世家大族。但這上八家根基雄厚居于城東,便是如今實(shí)力也是非凡。至于下八家根基尚還淺薄,祖上與上八家遠(yuǎn)遠(yuǎn)不及,大多聚在城西。便有好事者弄出了這上下八戶的說法,傳到如今也是膾炙人口。
王冀便仔細(xì)辨認(rèn),確實(shí)門外擺飾裝潢和上黃家并不相同,當(dāng)下也就暗暗自嘲:“王冀啊王冀,你真當(dāng)這天下只有你一個聰明人啊。”便整整衣冠,昂首前行。左右仆人急忙跟上,那車夫無端被罵,心里怏怏索性將帽子蓋在臉上,睡了下去。
王冀走進(jìn)了黃府大門,那黃府黃章打眼便望見,因得王老當(dāng)日指點(diǎn)。他急忙靠上去。
“王兄多日不見,怎么越發(fā)清減了許多。今日怎么有閑心來小弟的家中了?!?br/>
王冀摸摸額上虛汗。收了收肚里的肥肉。
“黃兄說話還是如此中聽,果然是秒人?。∥疫@不是也是靜極思動,隨便逛逛。遇見尊府,便要來拜訪一番啊?!?br/>
黃章心中不禁發(fā)笑,這黃府在城西,王府在城東。這隨便逛逛就是橫跨一城,真是空前絕后啊。他倒也不說破。
“王兄太客氣了,快請進(jìn)來。”
王冀也便顫巍巍的晃著他的肥肉與黃章一同進(jìn)來。
卻說二人進(jìn)了正堂,就見那黃父正送別客人,見到王冀,戲謔道。
“好個肥馬怎么來我正堂之上了?”
原來這王冀字驥之,本是個好名字,但他委實(shí)太過肥胖,世家之中索性戲謔其為肥馬。這王冀胸大氣度也大。便是人直呼其為肥馬,他也笑呵呵應(yīng)聲,故此人緣極好。王府往來之事皆交于他負(fù)責(zé)。
王冀笑了。
“黃筆桿還是如此風(fēng)趣,肥馬今日特地來拜會一番?!?br/>
原來這黃父名叫黃立字正之,他身體頗瘦,為人也既有風(fēng)骨,有些人見不得他這等君子,諷刺他是黃筆桿,意指他表里不一,外實(shí)內(nèi)虛。
黃立正被王冀撓到養(yǎng)處,哈哈一笑。
“你今日來我這里,不是跟我打機(jī)鋒的吧?!?br/>
王冀知道黃立本是個謙謙君子,也不打什么馬虎眼。
“我啊,特地來您這拜碼頭。”
黃立頷首。
“你倒是痛快,剛才張家那個張庶來我這里磨磨蹭蹭,東拉西扯的。我也沒個耐性,尋個話由就將他送出去了,禮物也是原封不動送回去了。
你小子倒也對我脾氣,連什么拜碼頭的話都說了。好這禮物我收下了,你回去直接跟王老說如果真事態(tài)不好,這禮物我自會送到人家的手上,不成我將此物原物封回?!?br/>
王冀慌忙一揖。
“黃叔叔真是高義,我王家上下永念黃叔叔的恩德?!?br/>
“什么恩德不恩德的,你也趕緊回去吧,這李冰的細(xì)作可不是好惹的。”
王冀千恩萬謝起身離去。屏風(fēng)內(nèi)也走出一女子。
“老爺這禮物您不該收的。章兒為避開我黃家的嫌疑,親自提議查封青城。可您這怎么還收了王家的禮物,這禮物可不該收。還是趕緊送回去好了。”
“你這就是婦人之見了,當(dāng)年曹操擊破袁紹將他手下與袁紹的密信全部燒毀,不予追究。
王家左右不過是為求自保,王家與李冰合作多年,如果真就以幾件東西便讓李冰要?dú)⑼跫?,那李冰就是真蠢了,他做不出這樣自毀長城的事的?!?br/>
黃夫人又去埋怨黃章。
“你也是,你在門外為什么不攔下他,省得出這等事,人家王冀可是連什么拜碼頭這樣的江湖行話都說出了,傳出去,那還得了。你爹傻,你怎么也傻了。”
黃章也是無奈。
“母親啊,當(dāng)日王老可是掏心掏肺給我出主意,不然孩兒這項(xiàng)上人頭都難保了。您說我好意思不讓王冀進(jìn)來嗎?!?br/>
“夫人啊,我看你是多想了。”
黃夫人嗟嘆了一聲。
“我也想我是多想,可是如今便是成州的三歲小兒都知道這三皇子李浚去青城拜師了。我前幾日偷偷去見我兄長,得知如今我侄女正在李浚身旁,我們黃家跟青城,三皇子實(shí)在是關(guān)系太密切了。
而且我們黃家既沒有青城的人望讓李冰感到棘手,也沒有三皇子那樣有兩萬飛羽軍讓李冰頭疼。這成州如今就有十萬西川軍啊,我每每夢中驚醒,總是后怕。這幾日,我們黃府日日都是車水馬龍,來往所送的東西可都是價值不菲啊,你說我怕不怕?!?br/>
黃章也跟著嘆了一聲。
“還好,巖弟此時已在青城,便是我們真遭了不幸,黃家也絕不了后。”
黃立用食指按了按嘴唇,示意靜聲莫言。
卻又說那馬夫趕著馬,忽然來了興致,鞭子一抽。
“少爺,這黃家可真是好命。你說他們平日里門庭都可以捕雀了,如今可不得了啊。那客人是一波跟著一波,個個那都是幾個人抬著東西進(jìn)了門?!?br/>
“怎么,你覺得黃家運(yùn)氣好?!?br/>
“那還用說,這黃家如今可是攀上高枝變鳳凰了。我可聽說了,那如今景國三皇子啊......”
“閉上嘴,你也不想想這是誰的地盤,滿嘴胡言?!?br/>
車夫自知也是失言,干笑兩聲。
“是是,說來,這禮物黃府可是一件沒收,唯獨(dú)收下了少爺您的,還是少爺您面子大啊。”
“閉上你的嘴,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再給我胡言,仔細(xì)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