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喱的租住屋地腳偏僻,在一棟九十年代老房子的六樓。
狹窄的樓梯散發(fā)著一種霉變的氣味,感應燈大半壞了,咖喱打開手機照出點光亮,單慧慧跟在身后摸索前行。
是一室一廳的房,室內翻新過,刷了墻面鋪了地磚,還算干凈整潔。
單慧慧好奇道:“這里租金多少?”
“兩千?!笨о瑤突刍鄯畔滦欣睿I她到臥室,“電器還基本上都是從家里搬來的?!?br/>
單慧慧一吐舌:“廣州也不便宜。”
咖喱不置可否:“你坐會兒,我把菜熱下,馬上好?!?br/>
單慧慧瞥見咖喱放在一邊的手機,看時間小白應該快到深圳了,不知那兒的同事又會怎樣招待他。想到上次在V吧見到的那群急色男,她一陣心慌。
算了,鬧什么脾氣。是她自己心血來潮要飛來,小白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么?只勸了自己兩句,她就熬不住了,抓起手機撥出熟悉的號碼。
“您好?!蹦沁吺强吹侥吧柎a后的公事化聲音。
“嗚嗚,你在哪兒?”接通那刻,慧慧就完全崩潰了,放聲大哭。
小白立刻緊張起來:“慧慧么?怎么了?怎么用別人的手機號?”
單慧慧喘了口氣,把整件事交代了一遍。
咖喱探頭進來,看她專注打電話,便靜靜把折疊桌搬到床前,擺好飯菜碗筷,坐一邊拿本書看。
講完遭遇,單慧慧一副求安慰的神情。
“別哭了,寶。我明天就給你買只新的。這電話能找到你吧?到廣州我馬上去接你。乖了……”
小白哄了兩句,她已撥云見月,一臉甜蜜:“那明天你快點忙完,快點來找我。”
本還想膩歪兩句,看咖喱指了指飯菜,不耐煩地瞥她,單慧慧終于掛了電話。
咖喱翻了下白眼:“早知道你在深圳就找你親愛的不就行了?還折騰我?!?br/>
單慧慧吐了吐舌頭:“對不起啦。不過我們也好幾年不見了,這樣也挺好嘛!”
咖喱懶得理她,把碗端過去:“快吃飯,都涼了。”
單慧慧這才注意這一桌佳肴,紅亮亮的油爆大蝦,綠油油的耗油菜心,加一鍋香噴噴咸豬骨菜干粥,引得人食欲大開。
“咖喱姐,我是男人一定娶你回家?!眴位刍垡膊幌訝C,邊大快朵頤邊諂媚示好。
咖喱吃得斯文多,淺淡淡說:“想得美,讓我給你做老媽子?!?br/>
單慧慧連吞兩碗靚粥,才注意到咖喱端著碗翹起的小指,戴著一枚漂亮的籽玉尾戒,簡單的素圈款式,玉料看來溫潤可愛。
單慧慧抓過咖喱的手,戒指很緊,拽不下來,只得將就著把玩:“尾戒不是喪偶或獨身主義么?”
一開口,單慧慧自覺不妥,暗暗后悔,偷偷觀察咖喱的表情。
咖喱面不改色:“我倒是希望他死了。沒什么含義,就是覺得好看?!?br/>
單慧慧連忙打哈哈,繼續(xù)夸贊咖喱的手藝。
晚上臥談的內容是單慧慧坦白和小白的戀情。
兩人都無限慨嘆,大學時說鬼說狐鬧得一屋女生不敢睡覺,兩兩擠鋪的情景記憶猶新。轉眼同學們都做媽了,她們三個最要好的死黨都還未婚。
“芥末怎么樣了?”咖喱在馬來時幾乎沒和國內聯(lián)絡過,因此只得向單慧慧打聽。
芥末,名叫胡潔,個高人白,熱愛撒西米,從來很小資。外表高貴淑女,性格雷厲風行,吵架不會輸。畢業(yè)后混在魔都當金領。對男人很挑剔,至今沒一段感情過半年,嚷嚷說獨身到老。
慧慧也已半年多沒和芥末聯(lián)系:“應該還是那樣吧,如果有結婚的打算總會告訴我們?!?br/>
“你呢?和你的小白什么時候結婚?”咖喱問道。
單慧慧笑得僵硬:“還早呢,沒想過。剛開始?!?br/>
“多同住些時候,等兩個人的問題都浮現(xiàn)出來,如果還能接受,就結婚吧?!笨о馕渡铋L。
“嗯。我也想。好男人不容易找。只要他專一,誠實,其他我都能接受。”單慧慧覺得有些累,一天奔波太多。
咖喱轉了個身,聲音悶悶的:“看吧?!?br/>
第二日單慧慧一早被咖喱搖醒:“要不要去吃早茶?”
單慧慧半瞇著眼急忙點頭:“要,要!”
曾幾何時,想吃早茶時候就攜老公打飛的去廣州,吃飽散個步,晚上飛回北京呼朋喚友吃麻小是她的夢想。
這代表著金錢、時間、健康、愛情、友情的五重富足。
在那天真正來臨之前,吃頓地道早茶也是好的。
工作日不算擁擠,排了兩個號,她們等到了位置。
要了鐵觀音,蝦餃燒賣咸水角,鳳爪腸粉艇仔粥,叉燒包奶黃包……滿滿一桌,讓單慧慧看花了眼。
“不用點那么多吧?太浪費?!眴位刍垩柿讼驴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咖喱依舊無甚表情:“你難得來,吃個盡興。”
如此也不好推辭了,準備甩開腮幫。
“你不用上班么?”單慧慧想起還沒問咖喱現(xiàn)在的情況。
“早晨請了個假?!笨о崞鸩鑹貭C洗兩人的餐具,動作嫻熟。
單慧慧把洗凈的筷子接來:“現(xiàn)在做什么呢?”
咖喱喝了口茶,一皺眉,嫌棄地倒掉:“難喝?,F(xiàn)在一家私人公司打雜。圖它不用加班離住處近。等我找到門路,再作打算?!?br/>
單慧慧不解:“那你在外租房壓力不是很大?住家里不好么?”
咖喱苦笑了下:“總比在家天天看臉色好?!?br/>
單慧慧了然,都是大齡剩女,誰都不容易。不好再問,埋頭美食中。
早茶連著午餐,悠悠然就到下午。
小白電話來說上了高速,兩小時就到。
咖喱帶慧慧到交通便利的一家許留山,適宜等人。
小白快步進來,穿一身黑色正裝,顯得格外英挺帥氣。
慧慧見他來,懸了兩天的心算是落了地,欠了身讓他坐下,小白搖了搖手:“同事的車在等?!?br/>
說罷,握緊慧慧的手,一邊打招呼:“你好,我是慧慧的男朋友,朱毅超?!?br/>
咖喱點了點頭:“劉佳莉,她同學。你們忙就先走吧,結過賬了。”
小白誠意道:“這次麻煩你了。你和我們一起走吧,下午我要開會,你們在酒店休息下,晚上讓我請你吃飯,要不然太不好意思?!?br/>
咖喱禮貌式一笑:“下午我還得到公司應個卯,你們去吧,下次去北京找你們?!闭f罷,起身送兩人。
單慧慧知道咖喱的脾氣,不愛和陌生人多說話,也不勉強,拉著她道了別,坐上小白公司的車。
駕駛的是小白的同事,兩人在車里也不便說什么,只是緊緊拉著手。
小白的手指在慧慧掌心勾了勾,惹得她不由身體一震,百般思念、委屈、眷戀都涌上來,呼吸亦沉重起來。
入住酒店,門一關,小白就把單慧慧緊抱在懷里:“你嚇死我了!”
慧慧扭動著身子,努力昂起頭嘟嘴看他:“以后不敢了,還是老老實實在家等你吧?!?br/>
看她嘟起的嘴唇紅紅潤潤,小白也忘了責備,狠狠吻下去,吸吮得她嘴唇腫痛:“看我怎么罰你。”
酒店的床鋪雖不如家里,倒也將就,陌生環(huán)境帶來的刺激,如同偷食男女,令兩人床榻之上,益增樂趣。
慧慧**間不忘醋意:“這幾天你是餓了么?”
“廢話,不餓哪里吃去?!?br/>
“酒店外賣不少。”慧慧撅嘴佯怒。
“你哪兒學的這些。我沒那嗜好,住家飯最好吃?!?br/>
“怕你吃膩?!?br/>
“你太小看自己了?!毙“讐膲男Φ溃_始新一輪的攻擊。
幾番折騰,小白的手機響起,他霎時進入工作狂狀態(tài),跳下床五分鐘淋個浴,邊穿衣邊囑咐:“會議就在酒店二樓,完事兒還有宴請,我盡早回來。餓了你叫房間服務就行。”
單慧慧懶洋洋躲在被窩里,嗯嗯兩聲。
小白轉身趴下,親了下她的臉蛋:“多睡會兒,晚上不會那么容易放過你。”
單慧慧拉起被子遮住笑,滿面嬌羞。
這次短暫的出差終于無驚無險結束,走出首都機場,兩人都有不同的疲累。
“很久沒坐飛機了?!眴位刍劭粗^頂剛起飛的飛機劃出一道白色痕跡,感嘆道。
小白苦笑:“我倒是常坐,都怕了。不如在家哪兒都不去?!?br/>
單慧慧眼里有點失落:“哦。”
小白心知她一直期待這兩人共同的旅行,低頭輕吻下她的額頭:“我知道的。回公司我就安排請假的事,陪你出去玩,好不好?”
單慧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捧在懷里:“你最好了!”
補眠的小白很快傳來鼾聲。單慧慧躡手躡腳關上門,去書房打開電腦。
找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一個可以靜靜看日出日落的地方。
一個國內十大冷門古鎮(zhèn)的貼吸引了她注意。
就是這兒了!安徽査濟,石橋窄巷,寧靜無爭。沒有江浙那些名鎮(zhèn)熙熙攘攘的旅行團,沒有濃厚的商業(yè)氣息。
這樣的地方,小白也能放下工作,好好休息吧。
得意著自己的安排,單慧慧的心已經(jīng)到了那青瓦白墻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