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身一躍跳出船的何錦鱗并沒有落入水中,而是不可思議地穩(wěn)穩(wěn)踩在了水面上。而且剛一著水,他就不帶停頓地朝著斜后方跑了出去,只在水面上留下了一串波紋。
在水面也能夠像陸地上一樣自由行動,這就是何錦鱗的異能“飛魚”。受此裨益,何錦鱗水上作戰(zhàn)的靈活性遠超常人,陸鎧和黎漸鈞在水上也都不是他的對手。
何錦鱗在走位的同時確認(rèn)了周圍的狀況。正如陸鎧之前的推測,那艘河盜船此時的速度比起發(fā)動襲擊之前非但沒有減慢反而還加快了,完全看不出有受到水流的影響?,F(xiàn)在兩船的距離已經(jīng)縮到了十幾米,并且這個數(shù)字還會繼續(xù)減。
河盜船上有三個人,其中兩人分別手持短弓與板斧,還有一人則是空手。就之前偷襲時的表現(xiàn)而論,三人當(dāng)中的這名弓手技術(shù)還是不錯的。但是何錦鱗突然從水面上沖出去的舉動實在太不符合常理,所以縱使他技術(shù)過關(guān),在方才這幾秒鐘里也沒能做出任何反應(yīng)。
等到三名河盜意識到對面有個人是異能者時,何錦鱗已射出三箭,分別向船上三人飛了過來。
面對疾風(fēng)般射來的箭矢,對面空手的河盜最先行動了。只見他右手一抬,手上的指環(huán)亮起微光,三支箭中的兩支頓時就像撞上一道無形的墻壁般“噗噗”兩聲變成了水花。
雖然因為距離太遠沒有感覺到魔力波動,但何錦鱗可以確信那名空手河盜剛才使用了某種防御魔法,且武器多半就是他手上那個鑲嵌著橙色晶石的指環(huán)。
持斧河盜與他的兩名同伙距離稍遠,法師河盜的強力屏障范圍有限,不足以將他一并護住。不過他反應(yīng)很快,將手上板斧一橫便擋下了射向他胸前的一箭。
可是,何錦鱗射到板斧上的那一箭沒有被彈開,而是像先前的兩箭一樣散成了水花。持斧河盜對這片突然濺起的水花毫無防備,視線一時受到了影響。何錦鱗的第四支箭就在他反應(yīng)不及的這片刻之中飛來,射中了他的左臂。
飛魚十字架不同于普通的手弩,它蘊含了豐富的水魔力和少量冰魔力,可以射出威力不亞于普通弓箭的水箭。水箭不但成本近似于無,還可以免去上弦的麻煩,除了射程短以外幾乎沒有缺點。雖然何錦鱗平時也會隨身攜帶一些普通弩箭,但因為水箭太方便了,所以能用到它們的機會并不多。
在何錦鱗利用水箭成功射傷持斧河盜的同時,弓手河盜也開始了還擊。只是在看到何錦鱗接連兩次后跳躲過了他的射擊后,他也就停止了這種無謂的舉動。以何錦鱗水上的靈活性再加上雙方現(xiàn)在的距離,幾名射手齊射都未必能擊中他,更何況現(xiàn)在只有一名射手。
趁著何錦鱗閃避的這點空閑,持斧河盜快步走到法師河盜的身后,得到了魔法屏障的保護。于是兩邊的遠程射手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攻擊,場面重新陷入僵持。
理論上弓手河盜倒是還有另一個可選目標(biāo),那就是已經(jīng)從船艙后走出的陸鎧,但這也只是理論上而已。只要弓手河盜一抬手,都不用等他拉弓,陸鎧就能一個轉(zhuǎn)身躲回艙后。
何錦鱗的這輪突襲本就只是為了試探敵人的實力,事實上他也確實達到了這個目的。光是確認(rèn)了那名空手河盜的法師身份這點,對接下來的戰(zhàn)斗無疑就有很大的幫助。而在完成目標(biāo)的基礎(chǔ)上還順帶擊傷了一名敵人,這已經(jīng)完全是超出預(yù)期的成果了。
在僵持的局面中,兩船的距離漸漸拉近到了十米。按照目前的速度,只要再過兩分鐘,河盜們的船就會從側(cè)面追上陸鎧所在的船。
何錦鱗在水面上后退的同時開始調(diào)整起了自己和敵船的距離,以確保戰(zhàn)斗一開始就能立即給陸鎧提供援助,至于船上的陸鎧就更不用說了。
劍勢·凝!
紫光微微一閃,陸鎧已拔劍在手。盡管不知道那名法師河盜的具體攻擊范圍,但是他已經(jīng)做好了閃躲的準(zhǔn)備。無論是弓手河盜還是法師河盜中的哪一個先對他發(fā)動攻擊,他都能夠從容應(yīng)對。
可是另一邊就不同了,這些河盜應(yīng)該還不知道陸鎧擁有劍氣這種遠程攻擊手段。而這就意味著,在兩艘船完全接近之前,他們對陸鎧的提防會非常。畢竟斯達利特大陸上能夠拿著近戰(zhàn)武器放遠程攻擊的人只有少數(shù),單從武器來判斷的話,一般人都會以為手持一把普通長劍的陸鎧只有近戰(zhàn)的能力。
此外,陸鎧所使用的五種劍勢中的劍勢·凝,效果就是增強劍氣和劍影這類正氣劍法中的遠程技能。有了這些優(yōu)勢,陸鎧相當(dāng)自信,只要他等到一個合適的距離出手,三名河盜就會立刻倒下一人。
誰知在這氣氛如此緊張的時刻,陸鎧卻聽到他的敵人對他喊起了話:
“喂,兩位勇士身手這么好,不如考慮一下加入我們‘波濤洶涌團’如何?”
開口的人是三名河盜中的法師,看起來好像是這三人中的大哥。而他口中的“波濤洶涌團”,多半就是他們所屬的河盜組織了。
喊完話的法師河盜雙手一舉,他的身后便憑空升起了一面無風(fēng)自動的方旗影像。這面旗幟以黑色為背景,畫著兩根交叉的白骨圖案,想必是他們組織的標(biāo)志。
然而,聽到這位法師河盜附帶影像的熱情招攬之后,陸鎧的想法卻只有一個
“這家伙應(yīng)該是帶頭的,等下就先對他動手?!?br/>
法師河盜當(dāng)然不知道陸鎧在想什么,他喊完話之后等了半分鐘,見陸鎧沒有丁點反應(yīng),就又補充了兩句:
“趁早告訴你們,別說是這條結(jié)江,就算是整片大洋,也遲早都會是我‘波濤洶涌團’的!你們現(xiàn)在不識時務(wù),將來再后悔可就晚了!”
“距離已經(jīng)接近五米,只要再靠近一點我就可以用劍氣了。”陸鎧內(nèi)心毫無波動,甚至還在盤算他接下來的攻擊。
法師河盜又等了幾秒,終于意識到了他的招攬沒有產(chǎn)生任何效果,于是他最后冷冷地說了一句:“可惜了你們這么好的本領(lǐng)。雖然我也不想毀掉人才,但如果等下我還是不心把你們殺了,你們也不要怪我!”
“他們終于要出手了?!标戞z心想。
其實陸鎧心里還是有點可惜的,如果對面能多扯兩句,或者再磨蹭幾秒,先攻擊的人就會是他了。但是對面什么時候攻擊也不是他能決定的,所以眼下只能先準(zhǔn)備閃避一輪再說了。
先來的,會是弓箭還是法術(shù)?
就在陸鎧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弓手與法師兩名河盜身上時,他的腳下卻突然傳來了一絲不自然的震動。
都不是!
剛剛還認(rèn)為自己的劍氣能夠出其不意的陸鎧,轉(zhuǎn)眼間就被敵人來了個出其不意。因為他自己也完全沒有想到,敵人的攻擊竟然不是出現(xiàn)在他的前方,而是他的腳下!
陸鎧的反應(yīng)可以說是極快的,即使是這樣出人意料的襲擊,他也在千鈞一發(fā)之際退出一步躲開了。幾乎就是在他的腳抬起的瞬間,一根手指粗細的尖錐就從船下刺了出來。如果陸鎧沒有察覺到腳下的震動,或是反應(yīng)慢上半拍,他的一只腳必定會被連同船底一起被刺穿!
盡管陸鎧有驚無險地躲開了這一刺,但他內(nèi)心此時卻是驚詫萬分的。
這里竟然還有第四個河盜,而且他剛才就在水下刺穿了自己的船底!
怎么可能!
從陸鎧他們發(fā)現(xiàn)敵人算起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分鐘,而在這段時間里,第四名河盜的身影一次都沒有在他們眼前出現(xiàn)過。就算他是在陸鎧二人躲在船艙后的片刻時間里下水的,到現(xiàn)在起碼也有三分鐘了。這么長的時間,他怎么在水下呼吸?怎么追上他們的船?又怎么將船底刺穿?
有那么一瞬間,陸鎧甚至懷疑這才是那些河盜選擇這個減速段進行打劫的原因。但他還是很快想起了船只在這段水域會減速是因為水流的緣故,而水流對人當(dāng)然也有影響,甚至影響還可能比對船更大,所以這個荒唐的想法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快速冷靜下來后,陸鎧才做出了一些相對合理的猜想。首先,在水下潛泳三分鐘是最容易解決的,想做到這點都未必需要異能、魔法之類的能力,僅靠一些道具裝備,甚至是一定的訓(xùn)練就可以實現(xiàn)。反倒是讓潛泳的速度快到能夠追上船這件事,借助了異能或者魔法的可能性還大些。
最大的問題,應(yīng)該還是對方為何能刺穿船底。就算不說水中的阻力有多大,船底也根本沒有可供借力的地方。至于對方為什么能準(zhǔn)確地攻擊到自己當(dāng)時站著的位置這個問題,和前面那個比起來都顯得沒那么重要了。
對于如何做到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陸鎧完全沒有頭緒,他能想到的合理解釋只有一種,那就是這名河盜學(xué)過某種可以在水下發(fā)力的武技。但是不管這個猜測正確與否,他都不得不承認(rèn),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如此神通廣大的人才居然會甘愿做一名河盜,這才是所有問題里最讓他無法理解的一個。
無論如何,現(xiàn)在都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因為陸鎧清楚地看到,他腳邊的那根尖錐在從船板刺出僅幾厘米之后,就又飛快地向下收了回去。
一旦讓這東西收回,船上就會立刻涌進大量河水。即使只是個手指大的漏洞,要讓整艘船進水沉沒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更要命的是,就算陸鎧能馬上堵住這個缺口也無濟于事,因為對船下那位河盜來說,再多刺幾個洞應(yīng)該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這艘從黎漸鈞那里借來的船他們都還沒用到一個星期,現(xiàn)在卻眼看就要保不住了。
只是一次意料之外的攻擊,就使陸鎧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之中。他現(xiàn)在連自己的安全都保證不了,更何況是他腳下的這艘船?
利用劍氣發(fā)動搶攻?對此刻的陸鎧來說,這個念頭似乎已經(jīng)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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