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臭女賊,你聾了呀?!”蘭皓見我眼光只注視著秦春風,而沒有理會他的“問候”,便將聲調揚得更高了。
我將目光收了回來,沒好氣地白了蘭皓一眼,“死小子,吵什么吵,你才聾了呢!”
“呵,幾天沒見,女賊的氣焰更囂張了。怎么著,是向我的‘美貌’舅舅‘投誠’了吧。”蘭皓的唇角扯起鄙夷之意,斜眼睨著我。
瞅了一眼秦春風,他似乎根本不在乎蘭皓話中的譏諷之意,臉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不置可否,靜然立于門邊,一副等看戲的模樣。
“怎么著,女賊默認了。那我是不是應該稱呼你秦夫人呀?”蘭皓眉梢揚著,烏黑瑩亮的眼睛盯著我咕嘟轉了一圈,捋了捋下巴,唇邊的不屑之意更甚,“想來不對,像我‘美貌’舅舅這樣的風流男人,指不定早就三妻四妾了。你在姨娘里排第幾呀?”
怎么一來,就“人身攻擊”呀?他就真這么討厭我?
我臉上并沒有露出他意料中的怒意,反而掛著一絲淺笑,學著他的樣子,捋捋下頷,眼光烏亮亮地盯著他轉了一圈,聳了聳眉,用洞悉“內幕”般的神情說,“呵呵,死小子,前幾天還跟你舅舅打打殺殺——一副此仇不共戴天的模樣??涩F(xiàn)在呢?瞧你這一應俱全的豪華牢房,‘投誠’的人是你才對吧。受不了苦頭,要“背棄”你家的三公子了?呵呵,還以為你是個多有骨氣的人哩,結果還不是個軟腳蝦?!?br/>
他皺起眉頭,目光銳利,大聲怒道:“臭女賊,胡說八道些什么?別把我和你這種茍且偷安的小女子看成一類!再敢污言穢語,毀人名譽,我饒不了你!”說著,作勢握起拳頭,含著威脅性意味的沖我揚了揚。
我絲毫不介意他生氣的樣子,更不懼怕他的“威脅”。反而帶著一絲淺笑趨步向前去,將臉湊進牢欄桿間的空隙,眉梢輕揚,眸光一亮,沒好氣地說,“來呀,你倒是打呀?惡人先告狀,信口雌黃污人清白,你倒還覺得受委屈,要討理了?”
他見我如此無畏地貼近牢欄,眉峰一蹙,眼中流露出詫異莫明之色,反而收拳向后退了一步。
瞧他這一副戒備的模樣,讓我想起他獨特的“過敏癥“了,不由的在心里浮起促狹的笑意。但臉上卻斂著神色,帶著嗔怪之意直視著他。
對峙之時,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蘭皓抿著薄唇,眉心微蹙,烏亮的眸中漾動著復雜的波影,靜靜地盯了我一會兒,神色不覺漸漸平和下來,淡淡開口,“不說那事兒了。”瞥了一眼黑鐵門邊微笑“看戲”的秦春風,語氣不禁又是一冷,“老家伙帶你來干嘛?我跟你沒半點關系!哼,想用你來套我的話,白日做夢!”
看他仍舊警惕的樣子,我的唇邊不覺流露出笑意。心中早有主意,好不容易來一趟,可不能把機會都用在和愣小子無謂的扯淡上,“問候”已畢,這個小子跟我又不熟悉,但武功比我強一些,再拉拉“友情”吧,將來也許用得上。
“呵呵。”我也瞄了一眼秦春風,眸光一轉,神色溫柔地看著蘭皓,莞爾笑道:“我跟你這個老舅舅可也是沒半點關系的,你不用這樣緊張啦。那天我昏過去之前,恍惚間看到你倆又打起來了……再醒來之時,發(fā)覺自己被擄到這山中來了,但是沒見到你,也不知道你的情況。雖說我們是萍水相逢,但也是有做朋友的緣份吧?!闭f著我頓了頓,眉眼淡淡地斜了一眼秦春風,聲音低低地說:“可是你的老舅舅很可惡呢,用了不同的方法限制我們的行動,他唬我說你受了很重的傷,又不肯讓我見你。還說我們都是他擄來圈養(yǎng)的阿貓阿狗,一切都得聽他的安排……”說到此處,見蘭皓眼中的光芒趨于溫和,于是順勢將話題一轉道,“我想問問,你是不是有一個化雨小舅舅呀?那是個什么樣的人?”
蘭皓大概是不明白我干嘛要問這個人,略頓了頓,說道,“嗯,是有一個二舅舅,他是……”
“他是什么樣的人,共進晚膳的時候我不是才告訴過你了嗎?怎么又在問了,你就這么想念我的弟弟呀?”秦春風的臉上掛著調侃的笑意,打斷了蘭皓的話,大步上前來想拉我的手,“小豬你的話可真夠長的呀?瞧你這一大堆話,早夠十句了吧。確定蘭皓沒事就行了,應該走了?!?br/>
“哪有呢?”我側過臉去,以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豎起一根手指說:“話雖長,但中間都是逗句,不是句號,所以一堆話,也只能算一句哦。”
秦春風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抓住了我的手,沒好氣地說:“呵,小豬還真能狡辯,就知道你鬼主意多。反對無效,該走了?!?br/>
我蹙眉,嗔怨道:“大叔說話不算數(shù),明明說好是十句嘛。被你又蒙眼又點穴的,頭暈眼花,才說了四句話,我多虧呀?”說著,將右手握住了牢欄桿,耍賴不走。
秦春風俯貼近我的耳畔,眸光幽亮,輕聲笑道:“小豬乖,將來成了一家人,你想什么時候來看外甥,大叔我都不管了。”
“鬼才要和你一家人呢。”我沒好氣地撇嘴低聲應道,卻突然感覺到右手腕也被拽住了,側過臉去一看,只見蘭皓抓著我的右手腕,正打量著那只新添的金手鐲。
“哼。”蘭皓冷哼了一聲,抬起頭來,鎖著眉頭,目光灼亮,盯著我冷冷道,“連這都戴上了,還說你沒有‘投誠’?笑話!”
“不就是一個鐲子么,有什么稀罕的?再說了,又不是我想戴的。”我不解地問著,心中已猜疑這個鐲子是別有含意的。
“少裝蒜了!惡心的賤女人!”蘭皓神色一凜,將我的右手猛然一甩。
“嘣”的一聲響,我手骨正撞在鐵欄之上,噔時感覺到了疼痛?!澳銘{什么出口傷人?你有毛病呀!”我生起氣來。
“哼,你自己心里清楚!”蘭皓抿著唇,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臉上掛著一絲怒意。
秦春風輕握住我的右手,微微蹙眉,親昵地說:“嘖嘖,讓你別來看這個像小狼一樣的野外甥,你非來吧。瞧,好心沒好報了不是。走吧,回去上些藥。不然真要腫得像豬蹄了哦?!彼D了頓,眸光幽幽,唇邊浮起了促狹地笑意,“呵呵,小豬終于長出豬蹄了?!?br/>
瞧他這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忿忿道:“假惺惺,還不都是你害的!這個破鐲子,我不要!把匙鑰給我。”
他沖我揚起一個明媚笑臉,“早說過了,戴上了就別想取下來。有本事就自己取好了。”
“你——”看他這副無賴相,我一時氣結。
“小豬乖,走吧。”他若無其事地牽著我向外走。
行至黑鐵門邊,我停下了腳步,不肯出門。
“怎么了小豬?”秦春風也停下了腳步,關切地問。
我一臉怨氣地看了他一眼,回過頭去,指著牢欄內的蘭皓說:“我的手好痛,你的外甥好欠收拾。你去替我打他!”
“呃——”他看著我先是一怔,隨即朗聲笑了起來,“哈哈,怎么小豬越來越孩子氣呀。跟個不懂事的孩子計較什么呀?”
“孩子氣又怎么了?你這個外甥就是個欠打的小破孩!你不愿意,我自己去!”我說著做勢要向牢欄走去。
“算了。他又不怕痛的。我教你一個好辦法吧?!彼胁ü庥挠?,唇邊掛著一絲詭譎笑意:“這是地牢,如果沒有燈光,就將是一遍黑暗。你想教訓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處在黑暗中,茫然不知所措?!?br/>
“哦,真是好辦法。”我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扯扯他的衣袂,努著嘴說:“那大叔就去把燈都弄熄吧?!?br/>
“好吧?!彼呛切χ?,撤回身去。
我淡淡回應秦春風一個微笑,又沖著牢欄內一臉無所謂表情的蘭皓大聲說道,“死小子,關你黑屋子!好好反?。 ?br/>
蘭皓回應了我一個白眼,不擲一詞。
我也不再理會他,悄悄地向門外退步。
只是一瞬間,秦春風輕揚衣袖,掌風一推,已經(jīng)將左壁的數(shù)盞油燈齊齊熄滅,現(xiàn)在只余了牢欄內桌上的一盞油燈了。
“小豬要不要——”秦春風回過身來,大概是想問我要不要給蘭皓留一盞油燈吧,卻見到我處于門外正在關上黑鐵門。“你!”他眸光一亮,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但飛步前來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已經(jīng)將厚實的黑鐵門完全關上,并將門栓插好了。
“小豬你竟然使詐?”秦春風透過鐵門上的網(wǎng)格小鐵窗,哭笑不得地看著我。
“是大叔教得好?!蔽颐忌乙惶?,回敬他。
“小豬乖,把門打開?!彼忾W閃,一臉和藹的用哄小朋友般的口氣說著。
“行呀?!蔽覔P了揚右手,露出那只金鐲子,淡淡笑道,“大叔,把鑰匙給我,我就開門。”
“鑰匙呀——”他捋捋下巴,一臉為難地蹙眉道:“大叔沒帶身上哩。出去以后再說好不好。小豬乖,先開門吧?!?br/>
“不開,不開,就不開,鑰匙交出來?!蔽覜]好氣地盯著他,心知肚明,這老家伙在騙人,“大叔,少裝蒜了。你不交鑰匙,我就不開門!”
“呵呵。”蘭皓的笑聲從里面?zhèn)鱽?,“生死婚契的家族信物也不要了?看來女賊是想休夫呀。才新婚了幾天,老家伙就被嫌棄了吧,哈哈……”
原來如此。我看了看手中的鐲子,抬起頭來,怒瞪了一眼裝糊涂的秦春風,沖著里面大聲說道:“死小子,不要胡說八道,誰會嫁給這個老不羞呀?是這個老家伙,亂點鴛鴦譜,硬要我當他的弟媳,你的小舅媽!放心好了,你們家的人,我都不嫁!”
”
“已婚婦女,還裝什么未婚呀?”蘭皓的聲音帶著十足的鄙夷,“年經(jīng)的二舅舅,我倒是很多年不見了。女賊是嫁了他才發(fā)現(xiàn),成天迷于音律琴樂的繡花枕頭,也不比老家伙有用吧。呵呵……”
這個臭小子,定是以貶低我為樂了。我大聲道:“我清者自清,懶得跟你這個屁都不懂,怕女人怕得要死的臭小子扯淡!”
“女賊,你個臭嘴,過敏不是怕女人!……”
我懶得理會蘭皓,目光又專注于鐵窗后的秦春風,他聽我和蘭皓的對話已經(jīng)樂得笑逐顏開了。我冷著臉,沒好氣地說:“笑笑笑,笑什么笑,一把年紀了,再笑就是一臉的魚尾紋了??彀谚€匙給我!”
“不給?!鼻卮猴L眸光明亮,斂起了笑意,一臉認真地說,“現(xiàn)在你明白了吧,戴上了這個金手鐲就是我秦家的人了。生死婚契自然是:生死相隨,永不離棄!”
這個渾蛋!莫明其妙的非把我拉進他們家干嘛呀?有毛??!
“變態(tài)!”我指著他的鼻子罵起來,“你是老變態(tài),你的弟弟是大變態(tài),你外甥是小變態(tài),你們一家都是變態(tài)狂!”
“變態(tài)?”他眸波一轉,看著氣紅臉的我,朗聲笑了起來,“變態(tài)有什么關系?反正小豬是大變態(tài)的老婆了?!?br/>
“不可理喻!”我氣極真想給他兩個大耳光,但一是隔著鐵格網(wǎng)窗,二是我也打不過他。罷了,罷了。我瞪著他,冷冷地說:“你們兩個變態(tài)親戚,就湊合在一起黑屋反省吧!”說罷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我一個人走在燈光幽幽,甬道長長的路上,聽見身后傳來他得意洋洋的笑聲在空洞的地牢里回蕩著……本站網(wǎng)址:,請多多支持本站!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