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慕汐態(tài)度堅決,他就沒了顧慮,于是將對方安置到鎮(zhèn)上的酒店,接著馬不停蹄地去聯(lián)系相關(guān)人員,處理后續(xù)事宜。
一直忙到剛剛,才基本上處理完畢。
誰知返回酒店后,卻撲了個空。
發(fā)消息不回,打電話關(guān)機,差點再次報警。
沒想到,這人居然又回到了慕長龔的家里,還……喝醉了?
他走上前,彎下腰準備打橫抱起。
剛伸出手,就被用力推開。
“別碰我!”
酒后慕汐,力氣還不小,只是忘了力量是相互的,這一推,反而使得她直接從秋千上翻滾下來,剛巧落進了某人懷里。
躺進去后,身體想動,大腦卻很遲鈍,眼神飄忽,最終停在了啤酒罐子上。
這下,她倒是忘了身在何處,只指著前方道:“我……還要喝,陪我喝,你就留下,不陪……就滾!”
遲邵搬來兩張椅子,又找了一張毛毯,蓋在女孩身上。
郊區(qū)的夜空比城市里的要來得漂亮,似一張穹廬籠罩住了大地,可惜是冬季,四周安靜得很,沒有半點蟲鳴,一個人喝酒,確實會顯得有些孤寂。
兩罐啤酒對碰了下。
這是他們之間,從沒有過的詭異畫面。
像朋友一樣,靜靜地坐下來,聊個天。
雖然其中一個,半醉半醒,說出的話,也非常的沒頭沒腦。
“你知道么,其實……桃子是我的乳名?!蹦较龅匾惶直?,指著院子里那棵早已枯萎的桃樹道,“媽媽懷著我的時候,反應很大,什么都吃不下,被奶奶接回老家養(yǎng)胎……后來發(fā)現(xiàn)啊,只要一吃桃子,胃口就會變得很好,所以……就取了這么個小名?!?br/>
“大家都說……我是小桃子精轉(zhuǎn)世,給我爸媽帶來福氣和祥瑞,所以我爸的事業(yè)才能那么蒸蒸日上……那時候全家人都喜歡我,寵我,和堂姐堂妹玩耍……假如所有人都摔倒了,他們第一個關(guān)心的,從來都是我……”
“原來,這不是親情,不是愛護……”她吸了吸鼻子,灌下一大口酒,無聲的淚水緩緩滑落,“沒有了錢,我什么都不是……外面那些人落井下石也就算了,為什么連你們……連你們都要欺辱我啊……”
她曾經(jīng)最親的人,最愛的人,卻成了最傷她的人。
溫涼的指腹輕輕擦去她眼尾的淚珠,低沉的嗓音貼近耳畔:“汐汐,讓我們重新開始吧,好嗎?你想要的,我也有能力給,跟我在一起,以后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你還是可以做回原來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br/>
長久的沉寂。
安靜到他幾乎以為對方已經(jīng)昏睡過去了,正準備俯身查看,纖瘦的身影卻突然一躍而起,迎面跨坐到他身上,隔著朦朧夜色,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呵呵……”慕汐笑得很張揚,透著股驕傲的意味,她伸出手,像個失明的人一樣,一寸一寸撫摸著他的臉龐,而后忽地湊近,酒氣混著笑聲盡數(shù)撲打在他的鼻息間,“就這么想跟我在一起么?”
話是詢問的語氣,卻沒有等待答案的意思。
說完,她就低下頭,深深吻住了那張薄唇。
熟悉的氣息入侵四肢八骸,仿佛沙漠的旅人汲取到清泉,又仿佛魚兒回歸大海。
溫熱的淚不斷滑落,滑過遲邵的臉龐,留下一道道淡淡的水痕。
他按住她的肩,稍稍退開,嘆息一聲:“別哭了汐汐,我──”
可女孩完全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再次吻了下來。
由于急迫,細細的齒尖甚至咬破了他的唇,鐵銹味很快在氣息交融間彌漫開。
但此時此刻,血腥反而更能激發(fā)出心底的沖動。
撕掉文明的外皮,只剩最原始的本能和最純粹的渴望。
事情的發(fā)展很突然又十分的順其自然。
趕不及回酒店了,如果不是遲邵還有些理智,當機立斷抱起懷里的人回到二樓房間,他們大概就要以地為床,以天為被了。
窗外,月亮從云間探出,照進屋內(nèi),灑在狹窄的木床上,增添了幾分隱秘的朦朧感。
遲邵撐在上方,勉強維持住清明,借著月色,將自己的臉完全暴露在對方視線內(nèi),沉聲問道:“我是誰?”
身下的女孩沒有回答,只又熱情的伸出了雙手。
他這回沒有依著對方,硬是拉下纏在脖子上的白嫩纖臂,握在掌心,然后繼續(xù)發(fā)問:“慕汐,告訴我,我是誰?”
貓兒一般的圓眸半瞇,眼中猶漾著點點水光,她含淚笑了起來,挺起上半身,附在他耳邊呢喃:“遲邵……阿邵,我好難受,抱抱我吧?!?br/>
話音落,男人不再忍耐,一舉掠奪了所有嬌美。
冬日的清晨來得比較晚,特別是郊區(qū),等濃重的晨霧完全散去,已經(jīng)臨近八九點。
小木床承受了一晚的狂風驟雨,終于得以安寧。
老式空調(diào)嗡嗡地轉(zhuǎn)著,棉被下方伸出一雙長手和長腳,卻很自覺地只占了一半的位置。
忽然,一陣手機的震響傳來。
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習慣性的順著摸去,送到耳邊,略微沙啞的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匯報了近期一個重點項目上的失誤,本來都做好被西伯利亞冷風狂吹的準備了,誰知今天的風格外柔和。
“嗯,知道了,先盡量補救,剩下的事等我回去再說?!?br/>
“呃,那遲董您……大概什么時候回?”
桃花眼微瞇,嗓音立刻透出不悅:“怎么,你這是在催我?”
“啊不是不是!”項目經(jīng)理連聲道,“您的私事為重,公司這邊我們一定能穩(wěn)住,先這樣了,您忙,你慢慢忙……”
話音未落,迫不及待地喀嚓掛掉了電話。
遲邵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地將手機放回原位,唯恐吵醒了身邊的人。
可當他想回身抱住對方再睡個回籠覺時,手臂一伸,撲了個空。
只摸到一只枕頭,以及早已變涼的床鋪。
唇角的笑意霎時僵住,他當即坐起身,環(huán)顧四周,在床頭柜上發(fā)現(xiàn)一張便利貼。
【這次的事,非常感謝】
沒有不告而別,卻連一句最簡單的“有事先走一步”都不愿說,顯得相當疏離。
遲邵盯著“感謝”這個詞,眸底浮起了冷意和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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