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過度饑餓后會出現(xiàn)昏睡甚至瀕死的狀態(tài),但一旦補給食物過后,身體會慢慢恢復(fù)。
周游的恢復(fù)力自是異于常人的。
約莫一兩個小時之后,周游已經(jīng)恢復(fù)精神,只是身體仍覺匱乏,雙腿有些無力。
神志一旦恢復(fù),思維也隨之清醒。
看著云舒不計前嫌的照顧自己,周游心里是感動的。
“對不起……”
待能發(fā)聲以后,周游為一周前輕薄云舒的事而道歉。
“忽然跟我說這個做什么?”云舒表情有些驚訝。
“前幾天晚上,我……強吻了你……”
“哦,你說那件事……沒事,其實那晚的事,責任在我?!?br/>
云舒說道:“筒子樓破舊,不了解的人會覺得那個地方詭異,我住在那兒,你自然會懷疑我。”
“哦?”
“想必王守義給你說過筒子樓的事,但其實……筒子樓并非你想的那樣?!?br/>
云舒的意思,似乎準備向周游講述自己的事情,周游來了興趣。
“其實我住的地方,是我爸媽留給我的?!痹剖骀告傅纴恚骸巴沧訕且郧笆且患夜S的廠員宿舍樓,后來工廠倒閉,只留下一棟破樓。
那個地方地勢偏僻,道路狹窄,距離城市又遠,漸漸的,住在里邊的人走的走,死的死,留下的人越來越少。
我父母以前就是工廠里的人,因為一場車禍,他們雙雙殞命,只剩下我一人,無處可去,只能留下。而且……那里是我從小長到大的地方,有我幼年以及我父母所有的回憶,我不想離開,也舍不得離開?!?br/>
這樣說來,云舒確實有離不開筒子樓的原由。
只不過云舒的話只是她的一面之詞,周游無法找人應(yīng)證。
“那你知道你隔壁405和403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嗎?”周游問。
“知道……”云舒點頭,周游頓時心里一顫。
“他們都不是普通人……”云舒回道,“不過至于他們是什么,我并不確定,我平日幾乎不和他們接觸?!?br/>
真的是這樣嗎?
“我不喜歡和陌生人接觸?!痹剖胬^續(xù)說道:“如今的筒子樓,因為離市區(qū)遠,偏僻又無人看管,有些無家可歸的人會到那里暫時居住。有些人住幾天,有些住幾個月……反正這些年住在我隔壁的人來來去去,換過不少新面孔。”
周游看著云舒,想要從她身上看出任何的異樣,很可惜,什么也看不出來。
云舒將自己講成了一個不諳世事的人,也不知她是在騙周游,還是在自欺欺人。
反正周游是不會相信的。
云舒絕對不可能如她自己所說的單純,什么也不懂。
相反的,周游甚至有些懷疑,她會不會是筒子樓里那些活死人的統(tǒng)領(lǐng)者。
當然,這只是周游的懷疑。
不得不說,云舒完全不似筒子樓里的活死人,也不是鬼怪,周游沒有在她身上聞出絲毫鬼物的氣味。
云舒看起來,就是一個很普通、也很正常的人,只是她比普通人皮膚更加水靈,更加耐看。
周游待在云舒身邊,內(nèi)心異常的矛盾,一方面周游莫名的覺得很安心,就像小時候待在母親身邊,因為知道母親不會害自己而覺得心里踏實。但這樣的云舒,同時又讓周游覺得可怕。
“你每次給我送的食物,都是些什么東西?”周游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后,忽然想起云舒平日里給自己送來的食物,立馬問出自己心里的疑惑。
云舒為周游收拾衣裳的手停了下來。
“為什么我吃別的東西,全都無法下咽,甚至吃下去也會反胃到吐出來,只有你每次送來的東西,我完全能吃下,胃里也沒有任何排異反應(yīng)?”
這個問題從第一次吃云舒送的餐食時,周游就想過要問,只是各種因由導(dǎo)致一直沒問出口。
“你真的想知道?”云舒語氣變得深沉。
“嗯!”周游點點頭,異??隙?。
“行,”云舒也輕輕點了點頭,低低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希望你知道后別害怕,或者覺得惡心……”
云舒的眼神令周游心里有些不安,心跳不自覺加速。
“其實……我每次給你送來的食物,都是……我自己的肉……”
肉?
人肉?
周游頓時覺得心里一陣惡心,好不容易恢復(fù)正常的胃,頓時又開始翻涌……
“呵呵呵……”很快,傳來云舒的一聲低笑。
“我逗你的,我怎么可能剜自己的肉給你吃?而且,每天給你送菜,若每天都割下我自己一塊肉,那過不了多久,我豈不只剩一堆白骨?!?br/>
聽起來似乎是那么一回事。
人的身體畢竟有限,若真是每日割下一塊肉,短時間內(nèi),必定是無法復(fù)原的。
那長此以往,如云舒所說,恐怕就只剩一對骨頭了。
周游的心里總算舒坦一些,但并未因此完全放心。
“那你給我吃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是一種野生動物的肉。”云舒說道,“是別人從大山里打來的,每天送到我家里,我做好了后給你送來?!?br/>
“什么動物?”周游追問。
“一種很稀有的動物?!痹剖婊卮?。
“可以告訴我它的名字嗎?”
“……”
云舒低眉,想了一會,緩緩?fù)鲁鰞蓚€字:“絨貂。”
絨貂?
一種像皮草的面料?
當然不可能,云舒說了是一種動物。
“那是什么?”周游問。
云舒笑笑,“說了,是一種很罕見,很有靈性的動物?!?br/>
周游再想問下去,云舒卻明顯不想再細說,只道:“你別問那么多了,只管吃,你相信我,我是絕不可能害你的?!?br/>
害不害的,誰知道呢?
反正周游如今已經(jīng)不敢相信任何人,連有血緣關(guān)系的大伯一家都偷摸著算計自己,還有什么人值得相信?
周游沒再追究所謂的‘絨貂’究竟為何物,他知道如果云舒不想說,即便再如何追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今日云舒算是救了自己一命,如果沒有她及時送來食物,恐怕自己只能餓死。
“好了,天快亮了,你身體也恢復(fù)得差不多了,我該回去了,明天一早還得上班?!?br/>
云舒走到房間門口往外望一眼,又道:“對了,你也知道你的身體跟普通人不一樣,所以以后你如果要遠行,最好提前告知我,別像這次一樣突然離開。”
周游點頭,看著云舒離去,心里五味雜陳……
云舒啊云舒,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