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爽,也很累。
木易輕撫著已然睡著的佳人的長發(fā),聞著她那幽幽的體香,也漸漸睡去。
這一晚,木易破天荒的做夢了,而且,這個夢很離奇。
…………
玄星,燕城。
作為玄星兩極之一的道國首都,國際化大都市,燕城的夜晚無比繁華。
一間單身公寓中,一個青年手持一杯白酒,看著這座充滿紅塵氣息的都市,神色頹然而痛苦。
木易的意識宛若擁有上帝視角一般,靜靜地俯視著這一切!
他知道,眼前這個青年也叫“木易”。
而且,他還能感受到這個人的心緒起伏以及他的記憶!
“這是夢?還是我的靈魂意識穿越了?又或者某位大能的惡作???”
“亦或是……這就是我?”
經(jīng)歷過諸多事情之后,木易的心境有了長足的進步。
即便知道眼前這個青年絕對與他有關(guān),他也什么都沒做,就這么靜靜地看著。
他看著那和他同名同姓的青年就著都市的喧囂,一仰頭猛地將杯中白酒喝下。
他看著,青年的臉被酒精熏得通紅。
他看著,青年腦海中那如幻燈片般閃過的記憶,最后,那記憶定格在了今天清晨……
清晨,玄星木易如往常一樣,給剛從老家回來,同城市上班的女友送去早餐。
但沒想到……
“我們分手吧?!边@是她今天和他說的第一句話,語氣是那么的平淡……
“都叫木易,而唐惠和唐惠容,只有一字之差……”
木易越發(fā)覺得這個夢沒那么簡單,好似在暗示著什么。
玄星木易的回憶仍在繼續(xù)……
玄星木易看著眼前那張熟悉到骨子里的臉龐,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了一下:“為什么?”
玄星木易和唐惠都是小縣城出來的孩子,家庭算不上富裕,因此和帝都好多家境優(yōu)渥的同學(xué)比起來,他們更理智,也更懂珍惜。
他自問也是個內(nèi)心堅定剛強的人,但在面對這個他過往深愛到骨子里的女孩,他依舊做不到心如止水。
甚至于,他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身體都在顫抖!
唐惠和玄星木易相隔一米左右,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后者的身體在顫抖。
初戀,是最難忘的,即便是理智如她,在看到這個自己曾經(jīng)深愛也可能是此生唯一愛過的男孩如此痛苦時,她的內(nèi)心也是一陣抽痛。
但相比于愛情,心智早熟且家境比起玄星木易還差的她更加清楚,物質(zhì)有時候比愛情更重要!
心中輕嘆了口氣,唐惠把所有的不舍、愧疚盡數(shù)壓下,她雙眼有些發(fā)紅,但依舊用平淡的語氣說道:“木易,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應(yīng)該很清楚,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錢,就真的那么重要嗎?”玄星木易聲音艱澀道。
“沒有牛奶面包的愛情,是不會長久的?!碧苹莸馈?br/>
“牛奶面包?”玄星木易悲哀的笑了,他們努力讀書,努力擺脫小城市,不就是為了獲得更好的生活條件嗎?
而今,當(dāng)初出生小縣城的他們,現(xiàn)在都成功了,成功考上了全國排名前三的大學(xué),成功的應(yīng)聘上了大公司,也成功的留在了帝都,這個全球最繁華的城市。
這還不夠?!
唐惠看到木易的臉色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她道:“木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我們兩個都進了大企業(yè),我們兩個年薪加起來超過五十萬,你覺得,我們不算貧窮是不是?”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現(xiàn)在是在哪里,我們的工作地點在哪里?!”
“我們是在首都,這里的房子多少錢一平?你想必很清楚,你覺得以我們的工資,什么時候才能買得起房子?”
“我……”玄星木易張了張嘴,但他話還沒說出口,唐惠就打斷了他。
“我和你一起住出租房,我無所謂。但孩子呢?”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以后有孩子了怎么辦?”
“你要他一生下來就住出租房嗎?還有戶口,沒有戶口,他怎么讀書?”
“你要他回我們老家生活讀書嗎?”
“那我們那么努力學(xué)習(xí),意義何在?這些你想過沒有?!”
“我想過!”玄星木易痛苦的抓著頭發(fā),嘶吼道:“這些我都想過,我一直以為,憑我們的努力,生活會越來越好的?!?br/>
“我知道?!碧苹蔹c了點頭,“如果不發(fā)生意外,我們的日子確實會越來越好?!?br/>
“但你想過意外嗎?”
“我媽媽,勞累了一輩子,就在不久前,被查出了癌癥?!?br/>
唐惠淚流滿面,“你知道嗎?就因為供我上學(xué),我家根本沒有積蓄,面對那種能讓我家傾家蕩產(chǎn)醫(yī)療費,我爸爸媽媽甚至準(zhǔn)備不治療了。”
她漲紅著臉?biāo)缓鸬溃骸澳阒滥菚r的我有多痛苦多無助嗎?”
“你……沒和我說,我不知道?!毙悄疽椎拖骂^,這才知道原來前段時間女友回老家,是因為家里出事了。
“是啊?!碧苹輫@了口氣,將心中的委屈煩悶發(fā)泄出來后,有些興意闌珊道:“你不知道,所以你理解不了我的恐懼。”
“面對那種突如其來的災(zāi)難時,我才深刻認識到,我們是沒有未來的?!?br/>
“因為我們沒有積蓄,我們沒有抗風(fēng)險能力,任何一個浪潮拍過來,都能將我們完全吞沒?!?br/>
“想想這些,你,還覺得牛奶面包不重要嗎?”
“我……”玄星木易被問得啞口無言,和唐惠比,他的心智確實沒那么成熟,甚至好些問題他都沒有想過。
“我們結(jié)束了!”
唐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扭頭就走……
畫面就此結(jié)束,然后又重新回放,玄星木易沉浸在痛苦中,一遍遍回放著他和女友分手的畫面。
“唐惠,一個和唐惠容走上相同道路,但性格完全不同的女人,同而不同,似是而非,究竟是什么意思?”木易思索著。
“唉!我真是一個無能的廢物?。 ?br/>
不過還沒等他想出什么東西了,他就看到玄星木易忽然悲哀一嘆,雙拳死死握住,指甲甚至刺破了他的手心!
哀大,莫過于知道一切,但卻無能為力!
木易理解玄星木易的痛苦。
但,就在這時,一個毫無情感波動,宛若電子合成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
“不,你不是廢物?!?br/>
“咦?”木易精神一振,“金手指嗎?”
而玄星木易卻以為自己酒后出現(xiàn)了幻聽,他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自嘲道:“我知道唐惠說的一切都是對的,可我改變不了,只能眼睜睜看她離我而去,卻連挽留的話都說不出口,還不是廢物嗎?”
“唉!”
一聲嘆息響起,但卻仍然像是金屬在發(fā)聲,沒有絲毫情感波動:“理解不了你們血肉生靈的感情,但我很羨慕?!?br/>
“嗯?!”
玄星木易一驚,猛地站起,嘩啦啦酒瓶酒杯落地,他卻渾然不顧,目光掃視四周,“誰闖進了我家里?!”
嗡!
一點金光蕩漾,靜靜地懸浮在木易身前。
“你好,木易小友,我叫覓?!?br/>
木易和玄星木易同時看去,只見一點淡淡的金光充斥著他們所有的視野,內(nèi)里宛若一方宇宙般,其大不可量。再度看去,又覺點點金光宛若風(fēng)中燭火,渺小如塵埃。
透過淡淡的金光,二人都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光點中央,有一本充滿玄奧道韻的書本靜靜地懸浮在其中。
那書光華璀璨,像是鎏金鍛造,書頁之間無一絲空隙,而那書的封面上也沒有字,只有一個看起來七八歲、扎著道髫、身披道袍,面無表情的小人盤坐。
此刻,道童打扮的小人,一雙毫無情感波動的雙眸,像是在與玄星木易對視。
“木易,你我做個交易如何?”
冷冰冰的話語在房間中響徹,這一刻,玄星木易完全清醒了,理智、心智完全回歸。
面對這不太合常理的一切,他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恐懼,而是完全展現(xiàn)出了自己的智慧。
他問道:“怎么交易?你能給我什么?我又要付出什么?”
“你很理智。”道童贊許地點了點頭,然后訴說道:“我的本體是一本書。書,是承載有情生靈感情的載體,但我的主人在將我造出后,還沒來得及賦予我情感就走了,從此便沒有再回來。”
“我在一個地方呆了很久很久,也見證了無數(shù)有情生靈的悲歡離合,所以,慢慢地我對感情生出了渴望?!?br/>
“渴望,是我擁有的第一種情感,但我是書,如果不能記載更多有情生靈的悲歡離合,我便難以生出其他情感來,于是我從那個地方離開了,并來到了這個世界?!?br/>
“來到這個世界后,又剛好遇到了你,和你的女友?!?br/>
“這大概就是主人經(jīng)常說的緣吧?”
“所以,我選擇了你,作為助我誕生感情的交易對象?!?br/>
“哦?為什么不選擇唐惠?”玄星木易問道。
“那個女人,感情是比你細膩,但她是女人,女人的冒險心往往沒有男人的重,所以我覺得選擇你,會讓我看到更多有趣的事?!钡劳?。
玄星木易有點心動,經(jīng)歷過今天分手之事后,他對于力量、金錢、權(quán)勢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他不想錯失掉這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要我去見識不同的風(fēng)土人情,去經(jīng)歷更加精彩的人生,而在這個過程中,作為見證者,你會記錄我所經(jīng)歷的一切,從而誕生情感是吧?”玄星木易說道。
“沒錯!”那小人點了點頭。
“那你能為我提供什么?”玄星木易問道:“或者說,作為交易雙方,我能從你那里得到什么?”
玄星木易問的很直白,但書本上的小人卻沒有生氣,或者說它沒有憤怒這種情緒,它道:“我能提高你的起點,給你一個接觸到諸天文明的機會,同時也能給你的人生之路提供一點助力。”
提高起點?創(chuàng)造機會?!
作為一個已經(jīng)在社會上打拼了一年多的人,木易很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有很多時候,一個人成功與否,差的就是一個機會,或者一個起點。
提高起點,創(chuàng)造機會,提供助力,這三個條件其實已經(jīng)超過玄星木易的心理預(yù)期了。
因此,玄星木易沒有絲毫猶豫,“如此,我同意我們的交易。”
話音落下的剎那,小人笑了,而后一點金光劃過,瞬間鉆入了木易的眉心,同時,一道宏大的聲音在玄星木易腦海中響起。
“木易,覓,契約達成!”
一瞬間,玄星木易感覺腦海中多出了什么……
而就在契約達成的剎那,書靈覓忽然抬頭看向天空,冷漠道:“朋友,你還想看到幾時?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你了!”
轟!
眼前畫面如鏡子般破碎,“木易”的意識天旋地轉(zh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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