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兒不由白了她一眼,涼涼道:“不然呢?難道跑到老師說我只是無心之舉,隨意拿著別人的作品搪塞她,純屬只是為了完成任務(wù)而已,就算老師寬宏大量的原諒了你,這外面的人會怎么想?這風言風語的,往后你還如何在學(xué)校立足?搞不好取消了這次參賽的資格,最后還得不償失,況且邱逸外婆的身體常年用藥養(yǎng)著,也正是缺錢的時候?”
嫣然想了想,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李氏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內(nèi)。一曼妙女子款款入內(nèi),上身是暗格子的條紋的襯衣,喇叭寬松的袖口,精致剪裁,小巧玲瓏,淡藍色的短裙包裹著俏麗的臀部,那頎長的雙腿著著一雙肉色絲襪。
她微卷的墨發(fā)垂落在雙肩上,嘴唇上涂抹著艷麗的唇彩,顯得干練而氣場十足,乍一看,便知是久經(jīng)職場的打磨和歷練的精英人才。
只見著她揚手,將一沓資料遞給正在辦公的李瀟溯,紅唇微微啟動:“李總,這是這次設(shè)計作品大賽歷經(jīng)層層選拔的三幅作品,其中兩幅是出自于重本的建筑才子之手,另外一幅便是出于三流院校的,請李總定奪。”
李瀟溯揉揉發(fā)疼的太陽穴,方才緩緩拿過那三張設(shè)計圖隨意的掃了一眼,待瞥見署名處張嫣然沫三個字眼時,他下意識的微微瞇了瞇眼眸,這張圖紙如此熟悉,不正是上次在別墅里,他見過的那幅作品。
李瀟溯微微瞇著眼看了一會,不經(jīng)意間的挑眉問道:“凌總監(jiān),你的意見呢?”
凌莞莞抿抿紅唇,沉呤了一下,方才緩緩道:“以我個人淺見,我覺得這重本學(xué)校的兩幅作品無論是創(chuàng)作思維還是在可實施方面,都是無可挑剔的,可以算是近乎完美。而另外一幅的作品雖然想法獨特,令人耳目一新,也與咱們之前所設(shè)定的環(huán)保,健康,舒適的主題更為貼近。但可實施方面卻有點天方夜譚之空想,有點脫離實際情況,畢竟是學(xué)生,缺乏實地操作的經(jīng)驗,所以我更傾向于前面大才子的兩幅作品,無論那一幅都可以算作經(jīng)典之作?!?br/>
李瀟溯頓了頓神色,看了凌莞莞一眼,挑眉道:“思維固然重要,但創(chuàng)作更為重要?!?br/>
凌莞莞微微凝眉,沉呤了一會:“這么說李總是選最后一幅的作品?”
李瀟溯簡意賅道:“給設(shè)計者本人打電話,并讓秘書部議定合約,下午就將合約給簽下來,這件事我親力而為。”
干凈利落,從來不投泥帶水,一向是他行事作風,凌莞莞跟在他身邊多年,早就摸透了他的脾性,點點頭,忙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她走了幾步,似猝然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來,看了看李總,方才將一包裝精致的盒子遞過去,輕嘆道:“明日是你的生辰,這是悠夢讓我轉(zhuǎn)交給你的禮物?!?br/>
李瀟溯淡淡的掃了那精致的禮盒一眼,繼續(xù)埋首于手中的工作,語氣清淡如水:“替我謝謝她!”
凌莞莞挑了挑黛眉,問道:“怎么不打開看看?”
李瀟溯神色晦暗的凝著那份禮物,卻是半響都未曾動作。凌莞莞輕溢出一抹淡笑,似別有深意道:“李總,這事都過去這么久了,難道你還沒擱下嗎?你們倆好了這么多年,明明都在意著對方,卻是僵持不下,退一步有那么難嗎?”
這兩人每年生辰,都會不忘給對方贈送一份禮物,即便分手四年多了,也依舊如此,可兩人都是脾氣極其固執(zhí)掘強的人,就好像在賭著一口氣似的,誰也不肯輕易認輸。
以前他們也沒少斗架爭吵,可最多不超過一個月,兩人便會和好如初,可這次居然分離了四年之久,關(guān)系也沒緩和。雖然莞莞不知其中緣由,難免也為這段青梅竹馬的長達十年的愛情長跑,有點扼腕嘆息。
李瀟溯目光飄遠,卻是沉寂不語。
莞莞幽嘆一聲:“算了,你們倆的事,我也管不了,你們就互相作吧,遲早會作死的,愛情談成你們這般,也真夠累得?!?br/>
她無奈轉(zhuǎn)身走了,李瀟溯轉(zhuǎn)目凝著那方形的盒子上,愣了半許后,方才緩緩打開,是一對精致小巧的香檳色的袖扣。
他轉(zhuǎn)手扔在了抽屜內(nèi),又從口袋內(nèi)摸出一盒香煙,抖了半響后,慢吞吞的抖出一根香煙,點燃,頃刻間,濃濃煙霧滾滾襲來,朦朧了男子那一雙好看狹長的眉眼,帶著隱晦不明的色彩。
那廂,嫣然和彩兒正在逛街,這會嫣然穆然定定的睨著櫥柜內(nèi)的一塊精致好看的玉佛,那佛像外邊是鑲金的。
她還記得當初和邱逸一塊逛街,當時他看到這塊玉佩甚為喜歡,雖然只要三千來塊錢,可對于那時的他們也算是天價了。
嫣然猝然憶起過往有了一絲心酸,想了半響,又覺得如今她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送禮物給他。這個時候,她想起設(shè)計圖的事,便想著算是拿這個禮物給他賠罪了,這般想著,她便讓服務(wù)員直接打包付款。
彩兒砸了砸舌頭,嘀咕道:“這榜上了大款就是不一樣了,付款這么爽快,以前買東西磨磨蹭蹭的,這會一下就利索的大出血,這感覺是不是很爽?”
嫣然點點頭,抿唇一笑:“是啊,爽的有點云里霧里?!?br/>
這每月李瀟溯給她的生活費綽綽有余,平日里她也沒用錢的地方,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苦巴巴的過日子了,她本想著繼續(xù)在咖啡廳打工,這李瀟溯不容許,她也樂得清閑自在。
彩兒眨了眨那水靈靈大眼睛,一臉促狹的睨著她:“跟我說說唄,這玉佛到底是打算送給誰的?”
嫣然故作神秘的斜睨了她一眼,揶揄道:“秘密!”
彩兒暗自切了一聲,似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問道:“嫣然,你還沒告訴我,那天,你和那個沈總到底是怎么認識的?”
嫣然想了想,將那一晚驚悚的一幕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惹得彩兒睜大了眼眸,一臉的不可思議:“怎么可能?這么說他真是你口中一直念叨的拆白黨?”
嫣然重重的頷首,一臉正色道:“彩兒,我知道你報恩心切,但是那種牛鬼蛇神,咱們還是少招惹為妙,那些人都是干不正經(jīng)生意的人。你那日沒瞅見,他身后跟著那滿身刺青的兇神惡煞的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這種人冷血殘暴,最好能避則避,再說,當年的事,說不定他早就忘掉了,你啊,就別惦記了。”
彩兒目光幽暗,不以為然的嘀咕了一句:“哼,小時候我什么血腥的場面沒見過,我才不怕呢,況且你沒發(fā)覺他挺有英雄氣概?就連房產(chǎn)大亨李瀟溯也得敬他幾分,你說他得多厲害啊,應(yīng)該屬于那種在上海只手遮天的大人物?!?br/>
嫣然輕輕的戳了一下她的額頭,輕嗔道:“彩兒,無藥可救了吧,我可沒跟你開玩笑,這種人躲著點,否則,有你后悔的時候?!?br/>
猝然間,電話鈴聲響起,嫣然忙接通了電話,待聽到那端的話語后,整個人處于呆愣狀態(tài),彩兒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皺眉道:“傻妞,又在發(fā)什么呆呢?”
嫣然怔愣了許久,方才緩過神色,喃喃道:“設(shè)計作品獲獎了,李氏的人通知我去簽合同?!?br/>
彩兒興高采烈的蹦蹬了幾下,喜上眉梢道:“嫣然,你要發(fā)大財了,一百萬了,那得有多少錢啊,不管怎么著,你也得分一杯羹給我?!?br/>
嫣然輕哼了一聲,“小財迷!”
她笑嘻嘻的忙伸手攬了一輛的士,推搡著嫣然上了一輛的士。
一路上,嫣然有些忐忑不安,心中覺得有幾分不踏實,就連手心也不由自主的沁出一絲冷汗來??扇缃窦谙疑?,不得不發(fā),也許有些事雖是無心之舉,但卻有種刀被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從之感,此刻夏芷沫便是這種感覺,躊躇不定。
李氏集團不愧貴為商業(yè)王國,金碧輝煌自然不用說,這狂妄到在如此寸土寸金的地方獨享整個大廈為辦公樓,里面的陳設(shè)流光溢彩,處處彰顯設(shè)計大師的經(jīng)典之筆。
嫣然問了前臺,說明了來意,那前臺的目光似別有深意的在她身上掃了兩眼,方才打了一通電話,說了幾句,這才客套的微笑道:“張小姐,請吧,咱們李總在辦公室等您!”
嫣然點點頭,禮貌一笑,道了一聲謝,方才轉(zhuǎn)身走了??偛棉k公室處在103樓,整整一個樓層,有秘書見到來者,忙笑呤呤的將卡往旁邊一刷,那寬闊的大門便往兩邊敞開,如此高端大氣。
嫣然定定心神,方才緩緩的走了進去,她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這上海的悻悻學(xué)子擠破了腦袋,也想進入李氏集團工作的緣由。
這里環(huán)境清幽淡雅,還特意給員工設(shè)計了休閑區(qū)域,每一處設(shè)計都奢華的令人發(fā)指的地步,關(guān)鍵是員工福利待遇在國內(nèi)屬于一流水準,無論從那一方面講,都是無可挑剔的。
當然,這里用人極其挑剔,要通過層層選拔,幾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凡是能在此處工作的員工都是行業(yè)中佼佼者,精英中的精英。
如今身臨其境,不得不叫嫣然想起以前和邱逸最大的愿望,也是能一塊進入李氏工作,擁有豐厚的工資待遇,在這寸土寸金的大都市,賺錢買一間三居室的房子,過著平淡細水長流的小日子。
可是往往希望越大,失望便隨后蜂擁而至,將之前所有的希冀推入萬丈深淵。嫣然按壓住心中翻涌的酸澀情緒,轉(zhuǎn)目看了看坐在辦公椅上的李瀟溯。
他此時一身定制款的西裝罩體,顯得工整一絲不茍,渾身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那種指點江山的強大的氣場和銳利之氣,渾然天成,令人無端生出一種壓力感。
像他這種孑然而立,站在金字塔頂尖的商人,不言不語,哪怕只是不動聲色的淺笑,彈指一揮間,便可讓上海的經(jīng)濟抖三抖的大人物,無形之中令人望而生畏,不可小覷。
此刻的他,與平日里生活中的他截然不同,多了似冷沉莫測,少了份溫潤隨和。嫣然站立在這偌大辦公室,無形當中便感覺一股壓力襲來,她動了動紅唇,禮貌一笑:“李總!”
李瀟溯挑了挑劍眉:“嗯,你來了,想必我的秘書已經(jīng)跟你講明來意,如果沒什么問題,就把合約簽了吧,至如獎金我會通知財務(wù)部三日打款到你的賬號上?!?br/>
言簡意賅,惜字如金,完全的公事公辦之態(tài)。
嫣然抿抿紅唇,似猶豫了好久,方才找到了適當?shù)拇朕o:“言總,這一百萬獎金,我想把之前借您的一百萬還給您,我仔細算了一下,差不多借您的錢一個多月,按照如今銀行的利息來算,我付您雙倍的利息,利息錢,我就欠著,很快就能給您還上。這樣咱們之間就徹底兩清了?”
李瀟溯終于擱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黑眸似帶著一抹譏誚之色,揚眉道:“張小姐,跟我簽訂合約之時,難道沒認真看過合同嗎?契約時間由我來定,當然若是張姐想單方面違約,必須付十倍的違約金,張小姐可想好呢?千萬別意氣用事,還有向張氏集團注資的兩個億,又如何算?想跟我撇清關(guān)系,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果真還是個涉足未深的小丫頭片子,行事間如此魯莽,若以你這樣的智商上談判桌,必定完敗無疑?!?br/>
嫣然暗自咬咬牙,果真這只老狐貍不是那么好對付,還借故把她說了一頓,她心里也跟著憋著一團火氣,無處可泄:“李瀟溯,你能不能有點紳士風度,不就是借了你一百萬,如今我把錢還給你了,再說,我還陪你睡了一個多月,您是個商人,這般算起來,您也沒虧啊,錢拿到了,還白睡了女人,這筆買賣多劃算啊。再說,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那是你給我父親公司做的天使投資,怎么這筆賬一定要算我頭上呢?”
“出去!”李瀟溯隱怒暗呵的嗓音猝然響起,陰測測的。
嫣然悄然的瞥了眼李瀟溯那逐漸變得陰沉的面色,心也跟著一休,她一時惱怒,將心中的怨氣給一股腦得吐出來了,心里爽了,可眼瞅著風雨飄零的架勢。她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小聲道:“李先生……”
“滾!”一個冷冰冰的字眼從男人薄唇咬牙吐出。
嫣然心中一抖,害怕他滿腔怒火又獸性薄發(fā),趕緊識趣的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