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若舞已在東宮住了一個月,若舞半躺在椅塌上,看著窗外皎潔圓月,眉梢輕皺,心中思想,天外南榮,她得去。
屋中的異動,讓若舞雙目聚焦,若舞肅然立起上身,袖風(fēng)一掃,一朵花迅分為瓣,向左前方飛去,只聽嗖嗖幾聲,來人已輕然接過。若舞站起身,并未出招,輕步走了過去。
“你是誰?”眼前的男子讓若舞眼前一亮,眉目清朗,氣質(zhì)風(fēng)發(fā),一襲青色錦衣,舉立間一股瀟灑,一種不羈。年齡雖小,眼中卻不驚不慌,反而是一絲清傲。
見若舞并未出招,男子心中微奇,目光掃視若舞一番。秀發(fā)只別有一株流云珠,面容白凈,清雅無雙。身穿寬大的錦色長袍,腰束白玉帶。舉手投足間氣質(zhì)不凡,淡容出塵,可渾身又有一股強人之勢,柔中帶強。
男子眼中一訝,心中豁然:“你就是東宮的大小姐,若舞?”
若舞眉頭輕挑:“你認(rèn)識我”能輕而易舉判定出一個人的身份,足以見明此人,目光銳利,思緒敏捷。再則,東宮守衛(wèi)森嚴(yán),機關(guān)重重,能只身進入落銀城,混入最高層,她想如果是蘇引亦是很難。這不免讓若舞心中戒惕,江湖上竟有這樣的能人。
男子不以為意一笑:“江湖上傳遍了你的事跡,想不知道很難,再則,在東宮能住在上層的都是地位極高的,而東宮有此身份的女人,只有東宮大小姐,若舞”
若舞面上清冷,目光睿利:“既然你猜透了我,不妨我也來猜猜你,你冒著危險來東宮,定是為了極為重要的事,若我沒猜錯你是被追擊至此”
男子沒了當(dāng)時的不屑,眼中深邃:“此話從何說起”
“從一進來你便一直面對著我,身形未動,這說明你是在掩飾什么。我見你面色微白,左手微顫,你是行跡敗露,被眾人圍攻,不敵左臂受傷。在追擊下倉惶的來了這里,見被我發(fā)現(xiàn)想逃離出去,可后又有追兵出去必死無疑,你便將希望寄托在我這里,尋一線生機”若舞看了看門外:“外面的人馬上就會來,你雖與我輕描而談,心里卻是焦急萬分”
男子眼中神色忽轉(zhuǎn),沒了輕視之意,雙眼緊盯著若舞,她能成為東宮的大小姐必有非凡的過人之處,是他太小瞧了?!澳愫苈斆?,也很睿智,說的絲毫不差,那你可猜出了我是誰?”
若舞轉(zhuǎn)過身打量男子幾眼,這幾日她看過江湖上數(shù)百人的資料。他們的武功,身份,相貌特征,性格品性都大致記在腦中。
“雖能輕而易舉進入落銀城,武功卻是中等,如此,必是輕功無敵。脾性高傲,意氣風(fēng)發(fā),輕功第一的竹輕羽”
男子不由刮目相看,嘆服道:“輕羽這輩子佩服的女子很少,今日又多了一位”
兩人相視一眼,便聽門外動靜,竹輕羽雙目戒備,神經(jīng)緊繃,一手握拳準(zhǔn)備拼個你死我活。若舞向前幾步,冷語:“怎么了?”
“大小姐,有人闖宮被揭,負(fù)傷在逃,屬下正在搜尋,不知大小姐可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門外聲起,含有敬意
“若有異樣,我還問你作什么,去別處尋尋,莫讓人逃了出去”竹輕羽眼中微訝,看向若舞
見眾人離去,竹輕羽才道:“你為什么這樣做,就不怕東譽怪罪下來”竹輕羽面容沉靜
若舞負(fù)手而立,頭微揚:“那是我的事,今日我救你,你便欠我一命,我很喜歡當(dāng)債主”竹輕羽眉頭一動,也未多問,爽快道:“好,它日我定當(dāng)還你這個人情”
“出了這個門,是福是禍看你自己的了”
竹輕羽眼中一抹傲色:“要出去,我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若舞瞳孔微縮,忽的散發(fā)出攝人之氣:“我不問你來此有何目的,也不想知道你對東宮有多熟悉,我是東宮的大小姐,下一次見你我定不會手下留情”
若舞能一語支走眾人并不代表此事悄無聲息,他們敬若舞是大小姐才不敢多問,然而,若舞救下竹輕羽不多久,東譽便知曉了此事。
走在路上,若舞一言未發(fā)。
東譽白袍加身,雙手負(fù)于身后,長發(fā)如鍛,修身而立,清塵不凡,就連那空中的圓月也不及他的豐姿。只可惜,空中的清冷,如刃,讓人警惕心顫。
“師父”若舞頷首,格外平靜
東譽收回目光,眼眸微斜,面無情緒讓人望而卻步:“給我一個你不殺他的理由”
“殺一個人很容易,死人而已。竹輕羽重情重義,如今我救他一命,他日任用,所帶來的用處絕非一個死人能相比”這世上不是誰的武功高就能稱霸天下,最重要的是謀略,人才。恩布天下,所帶來的效益絕非可以想象。
東譽轉(zhuǎn)過身,看向若舞,如墨的眼中看似平淡,卻又深不可測:“重情重義,它日針鋒相對,你以為他會立于你的身后”
若舞眼中停頓:“或許不能,然而重義之人易受其縛,這往往是致命之處”
“你是東宮的大小姐,所有的眼睛都盯著你,要能駕馭眾人,就必須得凌厲果斷。你所說雖有道理,可有想過,禍福并行。若舞,別做一些不知道結(jié)果的事,這是最下等的做法”東譽目光掃過若舞似帶有一分警告,若舞心神一凜:“若舞知道了”
東譽眼眸輕闔,掩去神色,拂袖,大步而去:“你我為眾人眼中的邪派,若心懷仁慈,死的便是你我,此事不容再發(fā)”
修長的身影轉(zhuǎn)瞬即逝,若舞眨了眨眼,仿佛剛才與東譽說話只是幻覺,每次與東譽都是寥寥數(shù)語,十年來如是。
東譽最后的話仍盤旋在耳中,若舞沉思,忽然想到那張瀟灑不羈的臉,他會因此而殺了她嗎?
東譽走后不久,若舞就被招去大殿議事,此刻她才知道放走竹輕羽非她所想的那般簡單。
在打斗中從竹輕羽的身上掉落一張線路圖,里面將落銀城的布局線路大致的勾勒了出來。若這圖到了玉官赫的手中,這無疑對東宮是個極大的威脅,所幸。
“此圖雖未被帶走,然竹輕羽他能繪出一張來,必定還能再畫出第二張”左億沉聲道并無什么情緒
“此刻竹輕羽定還在途中,若要殺他還有機會”風(fēng)無耶左手輕撫手腕上的珠鏈,眼中利光一閃,竹輕羽輕功無敵,風(fēng)無耶擅長的也是輕功,想必他定是渴望一教高下。
若舞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手上的圖紙,眼眸傾斜,難道真是她做錯了。
“若舞,你為東宮的大小姐,犯事放走他人,對東宮造成威脅,所作所為皆悖自己的職責(zé),如今事態(tài),你還認(rèn)為你的做法是對的嗎?”東譽面上無緒,睥睨而視,毫無感情的眼中無波無瀾,仿佛這件事他毫未放在眼里。而他最在意的是若舞對這件事的態(tài)度,他一心培養(yǎng)若舞,是他最忠實的人而不是被所謂的正派所束,事事優(yōu)柔寡斷心慈手軟,或許這正好是一個機會。
若舞抬首看向東譽,眼中平靜:“師父,我愿將功贖罪,前往誅殺竹輕羽”
左億,風(fēng)無耶不由面上一動,也未作聲。東譽眼眸一轉(zhuǎn),負(fù)手于后“身為表率,力當(dāng)先行,若有違背,罪上加罪”
“是”若舞右手一緊,手上的地形圖已被捏碎
若舞負(fù)手而立,似在觀眼前美景,她的雙眼寫滿了心事,有的東西要誓守一輩子,有的卻不得不放手
“大小姐,已查到竹輕羽的行蹤,他兩日前從烏丘經(jīng)過,應(yīng)是去了水烏鎮(zhèn)”令主成衛(wèi)半弓身子,恭敬而語
“水烏鎮(zhèn)離至優(yōu)城只有兩日的路程,看來他確實是想去至優(yōu)城”風(fēng)無耶立于若舞身后,雙眼一瞟若舞漫不經(jīng)心道:
若舞位高權(quán)重,卻是初來咋到,能力有待眾人質(zhì)疑。自然在風(fēng)無耶的眼中,她只是個虛殼而已。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舞心里清楚,所有人都未正視過她,不過是畏于東譽,才不得不尊敬于她。
“那就將他永遠(yuǎn)留在烏水鎮(zhèn)”若舞下頜微揚,氣質(zhì)傲然,眼神變得決絕
風(fēng)無耶邪笑一聲:“我倒要看看是他厲害還是我更勝一籌”
若舞身子微側(cè),定眼看向風(fēng)無耶:“竹輕羽能去水烏鎮(zhèn),恐怕不是孤身一人那么簡單,你先派人前去查查底,看他去烏水鎮(zhèn)還有沒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風(fēng)無耶掃看若舞一眼,似若有所思,點頭道:“是”
一行下來,若舞算是見識到風(fēng)無耶的輕功,相比她確實不及。來到水烏鎮(zhèn),若舞不由恍惚,眼前的美景讓她不由注目。
十里紅燈,一望無跡。色彩斑斕,幻化雙眼,就連夜空都暈染了顏色。仿佛整個小鎮(zhèn)是包裹在萬千的燈籠中,虛幻,美得不真實。
若舞與風(fēng)無耶立于屋頂,看著下面的人來人往,一條小河波光粼粼,小舟輕緩,這樣的美景,只需一人相伴,濁酒一壺,人生得意。
“如何?”若舞看著遠(yuǎn)處,語中一絲冷意
“目前為止,只有竹輕羽一人”風(fēng)無耶回道:
若舞嘴唇輕抿,雙眼如信:“很好,你去把他引過來”
風(fēng)無耶頷首“是”
“這里是繁華之地,又是玉官赫的地盤,定有不少藏龍臥虎的人,盡量不要做出大動作來,多生麻煩”若舞攤開右手細(xì)細(xì)端詳,這手可又要沾些不喜歡的東西了。
風(fēng)無耶凝色:“是”
正在泛舟淺酒的竹輕羽濃眉一擰,手腕輕轉(zhuǎn)將酒一飲而盡。赫然而起,如一抹青煙,御風(fēng)而去,四周逼近的人只得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回去。
只見一道銀光乍現(xiàn),破空而來,速如閃電,煞氣暈染,竹輕羽身形一轉(zhuǎn),輕松避過。竹輕羽眼中輕嘲,眼縫微瞇,與風(fēng)無耶對立:“風(fēng)無耶”
風(fēng)無耶邪魅一笑:“竹輕羽,今日你我在此一決高下”
語畢,風(fēng)無耶身子騰空一躍而上,手臂一揮,鏈子旋繞而來。竹輕羽神色一斂,素手為刀,掌中生氣,身形變得虛幻,周旋其中。兩道身形相觸,內(nèi)力外涌,一時難分高低。兩人都是輕功無敵的人,對比中,如兩道清風(fēng),一青一褐的兩道光色迅速的滑過天空。
竹輕羽振臂一揮,退開風(fēng)無耶,不屑一笑:“今兒個爺沒空陪你玩,后會有期”
袖風(fēng)一掃,瞬息之間,竹輕羽已消失在眼前。風(fēng)無耶也并未追趕,因為竹輕羽所去的方向若舞正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