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容注意力有些不集中。

    他不受控制的被屋子里的香味吸引，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季清嫵側(cè)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包子。

    一整盤包子，有葷有素，是她剛從飯?zhí)觅I回來的，還冒著熱氣。

    顧容醒的正是時候。

    季清嫵把包子推遠(yuǎn)了一些，轉(zhuǎn)頭就對上了顧容眼巴巴的目光，她眉心一跳。

    怕是顧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委屈，因?yàn)橐槐P包子，好似季清嫵欺負(fù)了他一樣。

    “你跟著我，是想做什么？”

    季清嫵朝他走過來。

    顧容當(dāng)即被她的話喚回了神，抱著冊子的手一緊，心臟噗通噗通跳的飛快。

    也不知道是心虛的還是害怕的。

    她知道他跟蹤她了……

    季清嫵皺眉：“啞巴了？”

    顧容垂著頭不敢看她，生怕從她眼里看到厭惡排斥。

    “對不起。”他低聲道歉。

    他只是想離她近一點(diǎn)。

    對不起？

    她是想聽他道歉的嗎？

    季清嫵好笑：“不說也沒關(guān)系，只是以后再讓我發(fā)現(xiàn)你跟著我，別怪我不客氣。”

    她攥著拳頭，骨頭咯吱咯吱響。

    “這是記賬本，到現(xiàn)在為止，你一共欠我八十一塊靈石?！?br/>
    “喏，那包子，一塊靈石?！?br/>
    外門飯?zhí)玫某缘母緵]那么貴，一頓飯要他一塊靈石委實(shí)有些過分了。

    但季清嫵把自己將他扶回來的體力費(fèi)算上了，她也算又救了他，要一塊靈石過分嗎？

    當(dāng)然不過分。

    顧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不禁沒出息的咽了一些口水。

    那包子，是給他的。

    大抵是因?yàn)閭嗖粔荷?，此刻的顧容還沒意識到自己身上的負(fù)債，因?yàn)檫@頓飯又多了一塊靈石。

    季清嫵戳了一下他懷里的本子，威脅，“這上面有你的手印，倘若不還，你會被天道懲罰的。”

    哪怕用不了多久她便不需要為幾塊靈石發(fā)愁，但欠她的就是欠她的，都得還！

    顧容盯著懷里的冊子，目光落在對方珠圓玉潤的手指上，又不由自主咽了一下口水。

    “我會還你的?！彼ＷC道。

    “嗯?！奔厩鍕骋幌伦影驯咀訌乃麘牙锍槌鰜怼?br/>
    顧容下意識的伸手去抓，自然是沒有抓住。

    “本子是我的?！奔厩鍕骋贿吺掌饋硪贿呎f。

    顧容尷尬的收回手，這時候他肚子又開始叫喚起來。

    季清嫵瞥了他一眼，“我走了，以后別再跟著我，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br/>
    顧容低垂的睫毛微顫，原本搭在床榻上的手緊緊的攥著衣袖。

    他還是被她討厭了。

    他果然被她討厭了。

    今日在山下，當(dāng)他睜開眼睛看到她的時候，他還以為……他終于離她近了。

    原來不是。

    她只是心底善良，路過救了他而已。

    顧容踉蹌著爬下床來到桌邊，一手小心翼翼的抓起雪白的包子，眼中紅意漸甚。

    昏暗的屋子里

    他狼吞虎咽的將包子塞進(jìn)嘴里，手背上啪嗒啪嗒滴下一串眼淚。

    被燙傷臉的時候他沒有哭，被那些人拳打腳踢的時候他沒有哭，被惡意辱罵的時候他沒有哭。

    顧容生來沒得到過善待。

    這是顧容第一次想要靠近一個人，奈何被習(xí)慣的厭惡，他突然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