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甭曇糗涇浀?,像一般,剛睡醒的樣兒,有點(diǎn)像呆萌呆萌的小奶狗。
年少的顧千淺伸手,張開掌心,擋在他眼睛上面。
有刺眼的光,會讓他難受,不適應(yīng)。
她總是為這個弟弟細(xì)心到一定的程度,不舍得他有一點(diǎn)的病痛。
疼他愛他護(hù)他到骨子里。
“嗯,姐姐在。”年少的她,還在頭上綁了兩個辮子,俏皮又可愛,“是不是大毛吵醒你了。”
說話的聲音,輕言細(xì)語,有點(diǎn)像江南女子的吳儂軟語。
蘇深慢慢轉(zhuǎn)醒了,但是精神看上去也不是很好,他從顧千淺懷里坐起身,望向門口,有些害怕的樣子。
“是不是有壞人要來了,所以大毛一直在叫?!遍L時間睡眠沒有說話,他說這么一句,嗓子就有些沙啞了。
顧千淺心細(xì),先給他倒了一杯水,笑著說道,“不會有壞人的,大毛就那樣?!?br/>
嗯,就那樣,見著陌生的人,就叫個不停。
不是壞人。
她心里是這么跟自己說的。
再后來,蘇父蘇母急沖沖的回來了,大毛還在叫,蘇家此時來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人,穿的西裝,相貌平平,還帶著一副眼鏡。
那人走到她面前,十分的恭敬,鞠著躬看她,說,“顧小姐,我是來接您回家的?!?br/>
年少的她懵了,顧小姐?誰是顧小姐?她是姓蘇的啊。
她看見蘇母趴在蘇父的懷里哭了。
看見蘇深眼睛很是明亮的看著她,伸出手,喊她,“姐姐?!?br/>
她想要過去,但是卻被攔住了,蘇母走到蘇深的身邊,將他抱在懷里哄著。
那年的冬天,即使是南方,天氣也冷的厲害,她覺得,自己都要被凍得發(fā)抖了。
她有些瑟瑟發(fā)抖的看著蘇母。
蘇母跟她說,只要她乖乖的回到顧家,顧家就會給蘇深治病,去城里的大醫(yī)院治病。
她本不是蘇家的孩子,多年以來,只是被顧家寄養(yǎng)在蘇家,如今,顧家來人了,要接她回去。
顧家,勢在必得。
為了蘇深的病,為了他能夠得到最好的治療,她答應(yīng)了。
不哭不鬧,乖巧的讓人心疼。
她是笑著離開蘇家的。
門口,香樟樹下,大毛見她出來,身后還有那個顧家派來的人。
連只狗都知道她要走了,嗷嗷的直叫。
她回頭,看蘇家,見蘇深窩在蘇母的懷里哭了。
那一瞬間,她眼眶就紅了。
回頭,看顧家派來接她的人,她小心翼翼的詢問,語調(diào)卻是有點(diǎn)抖的,“我還能再見到我弟弟嗎?”
那人笑著,態(tài)度恭敬,“您是顧家的千金,不適合跟您身份不合的人多接觸。”
年少的她,即使懵懵懂懂,但是還是聽出了這人話里的意思,她怒了,一雙星辰般的眸子閃著火光。
“這里是養(yǎng)我長大的家!”顧家算什么,生了她,又沒養(yǎng)過她。
那人只是笑笑,并沒有再多說什么。
北方的冬天,比之南方,只會是更冷。
只是她想不到,這么的冷的天,住在這里的人,心,是更冷的。
從她踏進(jìn)這地界開始,她的身上就多了一個身份:顧家私生女。
她年紀(jì)再小,也是懂得這私生女的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