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月絲毫沒有理會跪在廢墟上,不住道歉的老太監(jiān)。
她伸手拿過老太監(jiān)手里的東西,放在掌心里掂量幾下。
那東西被老太監(jiān)擦拭過,上面的灰燼已經(jīng)盡數(shù)處理干凈,只露出一層光亮的黑色。
僅僅從表面看,像是一塊比較光滑的石頭,看不出什么獨特之處。
顧清月微緊眉心,好奇地望向老太監(jiān)。
她揮了揮手,盯著老太監(jiān):“你剛才說這是什么東西?”
老太監(jiān)這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望向顧清月。
確定顧清月沒有追究自己說錯話,老太監(jiān)大著膽子,小聲回答:“回稟皇上,這東西是一種火石?!?br/>
顧清月掂量手里的東西,蹙眉看向老太監(jiān):“火石?”
通?;鹗夹枰脕砟由?,所以基本上都有磨損的痕跡。
可手里的石頭通體一色,沒有絲毫被磨損過的痕跡。
顧清月反轉(zhuǎn)一圈,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看不出這是一塊火石。
她好奇挑眉:“這是哪門子的火石?朕怎么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火石?”
老太監(jiān)連連點頭:“不怪皇上不認識。這火石乃是邊關(guān)軍隊常用的東西?!?br/>
老太監(jiān)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指向火石表面。
“皇上請看,這火石表面呈現(xiàn)光亮的黑色,乃是因為長久浸泡在油中?!?br/>
“這樣的火石只要瞧到一丁點火星立即燃燒。若是方才那燈籠掉落在火石之上,只怕剛剛熄滅的火又會燒起來。”
顧清月?lián)Q手拿著火石,果然發(fā)現(xiàn)火石剛才放過的地方有一抹黑色。
她搭在鼻尖下嗅了嗅,的確有一股很濃郁的火油味道。
“這么說,這火石在京城甚少見到?只有邊關(guān)才會有?”
老太監(jiān)猶豫片刻:“這奴才就不知道了。不過,這火石的確是邊關(guān)軍隊中才有的東西。為得就是方便軍中將士們用火?!?br/>
顧清月眼眸一壓,盯著手里的東西。
她抬抬手,吩咐老太監(jiān)先下去。
陸懷瑾就站在顧清月身后,同樣神色凝重地望著顧清月手里的東西。
他自然認得這火石是軍中的東西,正是他也好奇為何??档膶m中會有軍中才有的火石?
難不成是福康離開邊關(guān)來京城的時候特意將這東西帶在身邊?
這東西沉甸甸得不說,出了軍中基本上就沒有什么作用。
??祹е@東西做什么?
若不是??祹У谩?br/>
陸懷瑾挑眉望向顧清月。
卻見后者神色凝重,也正定定地看著他。
顯然,這片刻的功夫,顧清月心中同陸懷瑾一樣,也是天人交戰(zhàn)一番。
顧清月盯著陸懷瑾,揚起手里的東西,微微晃動兩下,沉聲道:“看來這場火不是天災,而是人禍啊?!?br/>
“皇上怎么想?”
顧清月掂量手里的東西,眉眼彎動,眼底閃過一抹不易被人察覺的寒涼之色。
她五指緩緩收回,握緊火石,目光一點點陰冷:“既然是人禍,當然要把罪魁禍首找出來?!?br/>
翌日。
顧清月下朝回宮,問了慧兒將??蛋才旁谑裁吹胤?。
她不帶一人,一個人來到??档膶m中。
福康暫時被慧兒安排在一處小宮院。
這地方和福康之前的宮院比起來,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整個院中除了??档膶嫷?,就只有兩間廂房。
宮院小了些。
??祵m中之前伺候的那些人一多半都留在原本的宮中。
那邊被大火少了一番,現(xiàn)在正需要重建,用得上人手。
??颠@里伺候的人自然也比之前少了許多。
顧清月剛進院中,就聽到寢殿傳來??挡粣偟穆曇簦骸拔艺f了,我不吃?!?br/>
“福貴妃,從昨天到現(xiàn)在您一口東西都沒有吃過。這若是餓出個什么好歹來,我們?nèi)绾瓮噬辖淮???br/>
幾個太監(jiān)在門外圍成一圈,面色緊張,沖著寢殿內(nèi)苦口婆心地勸說。
寢殿內(nèi)傳來??盗鑵柕穆曇簦骸拔艺f讓你們都滾!聽不懂嗎?”
隨著聲音一同落下的,還有一只茶盞被投擲向門框,砸出一聲巨響。
幾個太監(jiān)嚇了一跳,下意識散開些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緘默不言。
“怎么回事?”
顧清月站在幾人身后,輕聲詢問。
幾個太監(jiān)回首看到顧清月,一個個像是見到了救命稻草。
“皇上,您可算是來了?!?br/>
其中一人端著托盤,從幾個太監(jiān)身后擠了出來。
“這福貴妃從昨天晚上到現(xiàn)在一口飯都沒有吃過?!?br/>
“奴才們輪番勸了好幾次,依舊沒什么效果。”
“若是再不吃飯餓壞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幾人連連點頭,同聲附和:“是啊。昨日晚上福貴妃就一直把自己悶在宮里,什么東西也沒有吃。后來又出了那檔子事情,更是水米未進。”
“今日已經(jīng)一整天了。再這樣下去,只怕福貴妃的身子要支撐不住了。”
顧清月聽到太監(jiān)的話,微挑眉角,垂眸盯著太監(jiān)手里的托盤。
“你說福貴妃從昨天晚膳就沒有吃東西?”
端著托盤的太監(jiān)連連點頭:“是啊,昨天晚膳時候,奴才去請貴妃。貴妃說他身子不舒服,還睡著,不許奴才打擾。”
“這貴妃有時候晚上不太喜歡吃飯,奴才也沒有當回事?!?br/>
顧清月黛眉緊鎖,心中疑惑越來越重。
她思忖片刻,抬眼看向說話之人:“這么說,從昨天晚膳時分一直到貴妃寢殿著火,貴妃一直在自己的寢殿里,根本沒有出來過?”
幾個太監(jiān)面面相覷,顯然不大明白顧清月這個時候為何會突然問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幾人對視幾眼,用眼神互相交流了一番。
端著托盤的太監(jiān)這才重新看向顧清月,試探著點點頭,小聲回答:“是啊。”
顧清月微緊眉心,眸光意味不明。
她猶豫片刻,抬手接過太監(jiān)手里的托盤:“這東西朕給貴妃送進去,你們先去忙吧。若是有什么事情,朕會叫你們。”
幾個太監(jiān)如釋重負,行了禮,紛紛離開。
待到眾人消失在視線之中,顧清月才上前叩門。
才敲了兩下,寢殿內(nèi)便傳來福康暴怒的聲音:“我的話你們是不是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