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宋飄香的眼神里依稀有點迷蒙。
蘇沐聳聳肩笑笑道:“戰(zhàn)場上,能殺的了人就是好戰(zhàn)士,偷襲也無所謂。”
蘇沐當然知道宋飄香在疑惑什么,她在疑惑他們的偷襲為何可以如此悄無聲息,竟然讓一個感知敏銳,實力強悍的魔族沒有一點兒發(fā)覺!
蘇沐又何嘗不知道他的回答卻是不知所謂,能偷襲得如此順利,得益于兩點。
一是他的貪婪罪力,擴大對方內心的貪婪,牽制住對方全部心神,從而短暫地忽略外界的危險因素;
二是青羽神出鬼沒的青色羽毛,其神奇的光線偽裝,驚人的速度,無匹的銳利,便是讓這短暫的一瞬間成了它一擊必殺的榮耀戰(zhàn)場!
這詭異的罪力,蘇沐覺得它應該是個不能說的秘密,這玩意連他這個使用者都覺得邪門,又怎會拿它去禍害身邊最親近的人?
蘇沐便是揚了揚手,一道血色弧線便是在空中劃過,穩(wěn)穩(wěn)落在了宋飄香的手中。
“這是一顆生血丹,趕緊吃了它,我可是費盡千辛萬苦冒著要掛的危險給你搶來的哦!”
蘇沐以一種調笑的口吻說道,隨即便是轉身向正在警戒的青羽招了招手,兩道身影便是再次向戰(zhàn)場的某個方向趕去。
宋飄香吞下了那顆丹藥,一瞬間身上便是噴s出赤色的光芒,她直覺全身暖活如同浸一個熱水浴一樣,全身暗傷盡消,甚至三重的壁障也是被磅礴的藥力充擊得軟了幾分。
她感受著自身澎湃的生命精氣,眸子里閃過一道喜意。
只是,不知想到了什么,那抹喜意又迅速消散。
來得也快,消失也快。
戰(zhàn)場上,依舊是各色光芒你來我往互不相讓,這個酷炫,那個大氣,這個殺人不過一指彈,那個打架無非擺造型,雙方皆是萬年的血仇,鐵打的殺人賬,自然是一個個照著往死里打的標準來“打造”對方,是以戰(zhàn)場上這場戰(zhàn)斗雖然已經(jīng)進行到了后半段,但激烈程度和精彩程度卻是依舊可觀。
只是,若是站在這場廝殺的大局外細心觀察這一戰(zhàn)局便回發(fā)現(xiàn),人族一方已經(jīng)漸成頹勢!
一方是在這場y謀下或是僥幸或是憑借硬實力幸存下來的人族戰(zhàn)士們,他們的身心早已疲憊,而如今一直支撐著他們不倒的,無外乎是堅定的信念,意志,仇恨,或者說是一份榮譽;
另一方是養(yǎng)精蓄銳早已埋伏好以逸待勞的,其整體實力高他們一籌的以魔族為主導的異族精銳!
是以,哪一方占優(yōu)勢便是以目了然。
當然,一盤棋局,即使優(yōu)勢的一方很明顯,要想獲得勝利也是存在著諸多變數(shù)。
最大的變數(shù)則是雙方的王者之戰(zhàn),一但一方得手,局面便會呈現(xiàn)出一邊倒的趨勢,是以蜀黎王的勝敗關系重大。
當然,變數(shù)還有很多,比如此刻戰(zhàn)場上的兩道華麗麗的身影。
蘇沐與青羽,自那冤城罪城里攜手而出,一個身負仇海迷霧,一個肩扛師門振興,對他們而言,黎明與永夜的距離,僅僅是一層窗戶紙,只是,他們卻是不得不站在這層窗戶紙前,看著另一邊的世界,是那樣模糊不清。
再說一下此時的戰(zhàn)場情況。
蜀黎王和薩梯王的戰(zhàn)斗地點,在戰(zhàn)場的最外邊。
在那里,烏云是那種電閃雷鳴,擁有著極致灰度的云,就如同風暴天氣里那極致的漩渦接天連地的海平面一樣,而在那灰暗的邊緣處,則是游離著還沒有完全消散的殘余能量,沒有人會懷疑那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微小能量的威力。
狂暴肆虐的能量沖擊不時響起,風暴中依稀可以看到兩個巨大的莽獸身影在互相對峙著,磅礴的氣勢鎮(zhèn)壓四方,而在這彼此的禁域中,兩道身影正在不緊不慢地交手。
他們給人的感覺很奇怪,明明動作很慢,每一次的交手卻像是瞬間過了無數(shù)招一樣;每一招看起來皆是極其普通平凡,卻是往往可以摧山裂云!
他們的戰(zhàn)斗,是屬于上位者之間的戰(zhàn)斗,是戰(zhàn)場上所有人都期盼的戰(zhàn)斗!
元輪之上啟命魂,命魂之上悟合體!
蜀黎分身的實力和如今的薩梯王,二者皆是命魂修為,從境界上看,兩者似乎實力相當。
但實際卻不是這樣,蜀黎分身的實力僅僅是命魂境,但薩梯王巔峰時的實力可是超越命魂定在了合體境界,如今的命魂層次不過是被困萬載歲月暫時的實力下降,他的眼界依舊是合體境的眼界。
這樣一比,高低立現(xiàn)!
此前也唯有蘇沐和青羽兩人讀懂了蜀黎王的那一聲嘆息,那一記復雜的目光!
“我給你們擋著,你們看時機便逃吧!”
兩大魂將的戰(zhàn)場一百里范圍以外,則是新生代們的初次對峙!
此時的戰(zhàn)場經(jīng)過激烈的第一輪對戰(zhàn),冰涼的地上已經(jīng)躺滿了雙方大約二十具尸體!
他們身前皆是各方的天才希望,他們因為一場y謀而在這遠古的遺跡上彼此遇見彼此,對面,那是他們族中長輩從小便一遍一遍講著的黑暗的反面派,那雙手沾滿族人的鮮血的惡魔!
無言,唯有開戰(zhàn)!
血腥的對決后,戰(zhàn)場上雙方能戰(zhàn)的戰(zhàn)士們僅僅剩下了不到二十人,而死神的鐮刀依舊沒有停下它血腥的光影,他張開那無情的眼神,冷漠地等待著下一個無主的靈魂!
又不知,誰將會成為他新的獵魂?
嗤!
蘇沐再一次將那滴血的長槍收起,這是第七個他槍下的亡魂,他依舊記得他臨死前那一雙眼神,他看到的不是失望,不是不甘,不是悔恨,而是一絲對這個生前生活的世界的留戀!
蘇沐心有所感,有些東西,也許注定了只有在死去時才會懂得珍惜。
身邊傳來一聲喘息,青羽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和蘇沐背靠背站在了一起。
“還能堅持嗎?”蘇沐問道。
“起碼比你后倒下?!鼻嘤鸫瓪獾馈?br/>
二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他們彼此都很清楚,他們,支撐不了多久了!
此前,二人已經(jīng)游走在各處戰(zhàn)場向紫雨,宋飄香,蘇戰(zhàn),張無極,本軍等人傳達了撤退的信息。
其實,說是撤退倒不如說是逃亡。
蜀黎王已經(jīng)支持不了多久了,他會創(chuàng)造最后一次機會,讓他們逃跑。
皇甫云天,奧村等諸位府主他們的命運已經(jīng)注定,他們沒能將戰(zhàn)血的榮光進行到底,遺憾地成為這場y謀中的被俘者。
云城,注定了被異族侵占的命運。
蘇沐等人即將要去的,將會是人族西北勢力的一處地方,也是蜀黎王曾經(jīng)的故鄉(xiāng)。
太一元宗!
那也許會是一個新的開始,只是,這個新的開始卻是建立在蜀黎王分身的自我犧牲上。
也許會有人說,不過是一具分身而已,毀了也便毀了吧,那是他存在的價值,他應該為自己感到欣慰,畢竟是他的毀滅創(chuàng)造出新的希望!
蘇沐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情景。
當他推開石門時,老人尚且是那個慈祥的老人,他正在點墨揮毫。
硯臺很干凈,看的出來老人平時很注意愛護它;桌角上疊放著一摞寫好的紙張,最上邊鋪放著的那張紙上,寫著一個“活”字。
那個活字,看上去仿佛有著一顆靈魂,一顆洗盡鉛華,平平淡淡的“活”著的心。
若是對生活不滿懷向往,若是不從心里渴望那安靜平和的生活,這位老人又怎會將這字賦予這樣的淡然如水?
蘇沐想著,也許此刻他才明白蜀黎王打開那扇傳承之門時的那一聲嘆息里,到底包含著怎樣復雜的的情緒。
那是一種被命運所強制向前,即使可以也不能抵抗的無奈!
打開那扇門,他即將失去的,也許不是那唯一一次的生命,而是那更珍貴的生活!
“快了。”蘇沐的目光從那處最大的戰(zhàn)場抽了回來。
他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正漸漸微弱。
“沐,這一刻我特別希望掌握強大的力量,這種感覺前所未有?!?br/>
青羽俊美的面容上布滿了灰塵與血埃,只是,那雙眼神卻是前所未有得明亮。
蘇沐沒有答話,而是閉上了眼睛。
數(shù)秒后,蘇沐再次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瞳再度染上了那炫目的金色,冰冷的聲音緩緩吐出,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說得特別重。
仿佛,他極其不愿將那幾個字說出來。
“王,不行了。按計劃行動。”
唳!
話落,自青羽口中突然發(fā)出一聲類似鷹鳴的叫聲,聲音清亮,顯然是運足了元力,瞬間便是傳遍了整個戰(zhàn)場!
幾乎是同時,離廢墟最遠的上空,一聲猖狂的笑聲穿過了風云,直落每個人心頭!
“蜀黎匹夫,你敗了!”
緊接著,萬里風云齊卷,金色霞光萬丈,一個人影便是直直朝地面墜落,看那身影,赫然是一身青袍的蜀黎分身!
唳!
又是一聲似鷹鳴!
嗖嗖嗖!
戰(zhàn)場上,原本與異族戰(zhàn)士們對戰(zhàn)的人族戰(zhàn)士們,卻是趁著異族戰(zhàn)士們震驚的功夫,紛紛迅速抽身!
而他們奔襲的方向,赫然是蜀黎分身墜落地面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