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從斷層下的縫隙間吹進來,冷得讓人瑟瑟發(fā)抖。
陳塘注意到外面的溫度似乎又降低了不少,一股透著徹骨寒冷的冰霧被寒風從山頂吹到了半山腰上。
這時候要是走出去,恐怕還沒翻越亞特蘭山脈,自己就先被凍成冰塊了。
“你很冷?”眼見蓓兒凍得嘴唇發(fā)紫,她面前的那堆篝火也快要被透進來的寒風吹滅了,陳塘想了想,只好把自己身上的異獸皮大衣脫了下來。
“拿著。”
“我…我不冷,陳塘大哥,你…你還是自己用吧?!?br/>
陳塘冷笑一聲,毫不掩飾的諷刺道:“別說我輕視你,但我敢保證,如果你不披上這件獸皮大衣,一定活不過今晚!”
“穿上吧,還裝什么?”
蓓兒的確已經(jīng)凍得連手指都僵硬了,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里已經(jīng)沒有了身為公主的那種高貴氣質(zhì),只有求生的欲望。
猶豫了片刻之后,她最后還是伸出手接過了大衣。
陳塘看著她把大衣披上,這時候才露出了一個笑容,說:“這樣才對,如果你在半路上死了,那我答應你的事情就做不到了,我可不想做個不守信用的人?!?br/>
“只要你不丟下我,我…我不會倒下的!”蓓兒抬起頭,倔強的看著陳塘。
陳塘嘆了口氣,心想這種時候要是有霍恩在就好了,大貓厚實的皮毛根本不畏懼這種程度的寒冷,讓蓓兒依偎著他取暖的效果要遠比點燃一堆篝火好上十倍!
他走到斷層邊緣,打算用石頭把漏風的縫隙堵起來。
“啊…”但這時,外面的寒風中突然傳來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陳塘立刻豎起耳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過很快他就聽到了一陣打斗聲,似乎有人正在猛烈的風雪中搏斗。他心中一凜,誰會冒著這么大的風雪到亞特蘭山脈里來?難道和他一樣,也是要去人類國度的冒險者?
斷層外濃稠的冰霧遮住了他的視線,但從聲音中來判斷,似乎距離他并不遠。
陳塘重新拉起頭巾,遮住了自己的口鼻。
“外面好像有人,我出去看看情況。”他拿起神矛哈姆拉赫,準備迎著寒風走出去。
“等一等!”蓓兒站起來試圖阻止他,但陳塘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冰霧里。
她的眼神立刻流露出了擔憂的神情,她已經(jīng)失去了她的宮廷侍衛(wèi)隊長馬丁,現(xiàn)在不想再失去一位有足夠能力保護她的男人。
但曾經(jīng)一呼百應、受萬人尊崇的奧登堡公主,地位崇高的神術師,現(xiàn)在卻連一個異獸獵人都指揮不動,她未免有點沮喪。
就在這個點上,忽然蓓兒聽到了‘咔’的一聲輕響,她吃驚的抬起頭,似乎看到那幾塊冰凍著冒險者尸體的冰塊,好像無意中動彈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確定是自己看錯了。
“萬能的主啊,偉大的光明諸神,請給我力量,讓我擁有面對寒冷的勇氣…”蓓兒雙手緊扣,想依靠虔誠的祈禱來驅散徹骨的冰冷以及心中的恐懼。
與此同時,陳塘則手握著神矛哈姆拉赫,沖到了白茫茫的冰霧里。
只是在斷層下待了一個多小時,他吃驚的發(fā)現(xiàn)外面竟然已經(jīng)下起了一陣暴風雪!
但下雪還不是最冷的,最讓人受不了的是從亞特蘭山脈的峰頂被寒風吹下來的冰霧,像水蒸氣一樣貼著地面席卷而來,這種寒冷幾乎讓陳塘無法忍受。
幸好他在黑暗森林的這半年里已經(jīng)把身體錘煉得極其堅強,盡管可怕的寒冷導致他的手腳稍有僵硬,不過這還不能擊敗他的意志力!
他迎著寒風往前走,整個身體幾乎是傾斜著的。
漸漸地,在朦朧的冰霧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個高大的人影,正揮舞著手中的武器拼死戰(zhàn)斗。
但他的面前并沒有敵人,難道這個影子是在和空氣搏斗嗎?
陳塘動了動食指,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巨大的白色陰影竟然從他側面撲上來,白影還沒靠近他,一股比冰雪還要寒冷的霧氣后發(fā)先至,已經(jīng)噴到了他的眼前!
“是生活在亞特蘭山脈的異獸嗎?!”陳塘幾乎沒有猶豫,怒吼著撲到地上打了一個滾,避開了襲擊。
他猛地站起來,后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只見剛才被那股霧氣噴到的地方,已經(jīng)凍成了一塊厚厚的冰塊!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是一只渾身覆蓋著冰鬃、體型巨大的亞特蘭雪怪!
亞特蘭雪怪是一種生活在亞特蘭山脈里的高階異獸,它們平均身高三至四米,渾身被一層粗糙厚實的白色冰鬃覆蓋,一般情況下雄性雪怪頭上長有犄角,以力量見長。
雌性雪怪雖然沒有犄角,但在冰魔法的使用上卻更得心應手。
陳塘將目光移到雪怪頭頂,這只攻擊他的雪怪并沒有犄角,應該是一只精通冰魔法的雌性雪怪。
“好家伙,差點把我也凍成了冰塊!”他現(xiàn)在總算明白了斷層下那些冒險者是怎么在一瞬間被殺死的,
雪怪發(fā)出了一聲震天的怒吼,再次朝陳塘撲過來。
但銀光一閃,神矛哈姆拉赫白色的矛刃已經(jīng)穿透重重冰霧,直接向前遞了出去。
亞特蘭雪怪的冰鬃是由一根根密集的細小冰刺形成,普通人只要被擦到一點皮膚,就會像被鋸齒切割到一樣一下子被撕下整片血肉,這種冰鬃也同樣可以很好的防護住普通刀劍的打擊。
可是這一次它遇到的卻是一件神器,號稱神之國度最堅硬的武器‘哈姆拉赫之矛’!
神矛擊中雪怪的胸口時,它荊棘般倒豎的冰鬃已經(jīng)根根斷裂,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哈姆拉赫之矛就像切豆腐一樣切開了它的胸膛。
立刻,一股冒著熱氣的鮮血水柱般飛起,染紅了腳下一大片積雪。
這時候一股寒流自峰頂被吹下來,陳塘耳中只聽到‘喀拉拉’一聲脆響,他的瞳孔一陣收縮,只見灑出來的熱血已在瞬間被凍成了冰渣!
“嗷…嗷嗷…”雪怪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慢慢倒在了血泊里。
此時抬起頭再看那個影子,陳塘明白了那人并非是在和空氣戰(zhàn)斗,而是由于天地間白茫茫的一片,導致和他戰(zhàn)斗中的雪怪很難被辨別出來。
不過這人影的動作越來越遲緩,應該快要不行了。
陳塘將長矛從雪怪的尸體上拔出來,抬手捂住口鼻,深深的吸了口氣。
刺骨的寒冷被吸入口腔里,咽喉仿佛像一把刀子在割,如果這種時候能夠有一口熱辣的烈酒暖暖身體,一定可以振奮他的戰(zhàn)斗欲望!
“陌生人,再堅持一下,我來幫你了!”陳塘踏著幾乎齊膝的積雪,朝那人影走過去。
剛才殺死那只雌雪怪時,雪怪濺起的鮮血也染紅了他的胸口,這時候他索性敞開衣襟,讓凜冽的寒風直接刮在裸露的胸膛上。
如今的陳塘看起來更像一個野性十足的流浪武士,如果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來自荒蕪高原的野蠻人呢。
戰(zhàn)斗能夠讓人的腎上腺素急速上漲,陳塘現(xiàn)在的情況就是如此,他的戰(zhàn)斗意志已經(jīng)像火一樣燃燒起來,亞特蘭雪山雖然冷,但這種冷顯然讓他感到異常的興奮。
隨著陳塘的靠近,冰霧中的朦朧人影也漸漸變得清晰起來,突然眼前一亮,他的眼中竟看到了一個穿戴獸皮鎧甲、手中揮舞著一把闊背戰(zhàn)刀的人類!
不對,這不是人類,陳塘很快就否決了自己的看法。
這個人只是長得像人類,但身材遠比人類要高大健碩,他的手臂很長,幾乎達到了兩米,如果雙手垂下來,陳塘可以斷定應該能碰到膝蓋位置。
他戰(zhàn)斗時的動作也遠比普通人要敏捷靈活、力量方面也更加出色,只有那些接受過嚴酷訓練的強大劍士才能達到他的程度。
最奇怪的是,這個類人生物雖然有著人類的身體,卻長著一張野獸的面孔!
“遠古遺族!”陳塘忽然渾身一震,吃驚的看著眼前的人。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個家伙的形象竟然和帕洛瑪被殺死的那個洞窟里的遺族雕塑一模一樣,至少有九成相似!
但遺族不是遠在一萬年前就已經(jīng)滅亡了嗎?
容不得陳塘再多想,此時另一只亞特蘭雪怪咆哮著朝他沖過來,這只雪怪頭上頂著一對棕色的螺旋形犄角,手臂簡直要比剛才被他殺死的那只雌性粗兩倍,彎鉤般的爪子也更長更鋒利,想必可以輕而易舉的刺穿人類的重甲,把身體里的腸子掏出來!
陳塘必須小心應對。
吼!雪怪一爪子拍下,盡管手中拿著神器,但陳塘還是不敢和它硬拼,朝旁邊一跳躲開了攻擊。
轟的一聲巨響,巨掌拍在雪地上揚起了一陣雪花。
此時陳塘想著速戰(zhàn)速決,就準備把背上的黃金戰(zhàn)弓取下來,他目光緊盯著雪怪向前跑了兩步,隨即左手已經(jīng)握住了戰(zhàn)弓。
他的動作幾乎是一氣呵成的,絲毫沒有多余的動作。
但就在他要拉開弓弦的一剎那,突然腳下‘轟隆隆’的一聲巨響,一只恐怖無比的巨型冰蝎子竟從積雪下穿出來,它覆蓋著冰塊的厚重蟲殼可以輕而易舉的破開積雪下的堅硬巖石。
這種異獸習慣蟄伏在積雪下寒冷的冰洞里,捕食任何路過的人類或者其他生物。
顯然亞特蘭雪怪也是它們食譜上的食物。
陳塘嚇得汗毛倒豎,幾乎是尖叫著被甩到了空中,這時候距離巨冰蝎最近的一個雪怪看到冰蝎破冰而出,竟丟下陳塘轉身想逃。
但它剛轉身走了兩步,冰蝎那鋒利的尾針閃電般刺過來,一下就刺穿了雪怪厚實的冰鬃,毒液立刻被注入了它體內(nèi)。
這時候陳塘才重重的摔到雪地上,他抬起頭,立刻就看到了驚悚的一幕:只見被冰蝎蟄中的雪怪渾身開始冒起一股白色霧氣,隨即一層閃爍著淡藍色亮光的冰霜在它身體表面凝結起來。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這只蠻橫的亞特蘭雪怪就已經(jīng)被冰凍成了一個‘冰雕’!
沙沙!巨冰蝎張開分裂成四瓣的螯嘴,發(fā)出了一種詭異的叫聲,仿佛蜘蛛在沙漠上爬行時的聲音,隨后它用兩個巨鉗夾住雪怪的尸體,竟一下子將獵物拖入了身下的冰洞里!
陳塘幾乎被剛才的一幕嚇得呆滯,不過很快他就緩過神來,看到那個遺族戰(zhàn)士正喘著粗氣,和兩只健壯的亞特蘭雪怪搏斗。
這位遺族勇士雖然勇猛,無奈久戰(zhàn)多時,身上已經(jīng)掛彩,并且體力也嚴重透支,應該堅持不了多久了。
吼!此時圍攻他的一只雪怪把積雪踏得漫天飛,一下子高高躍起,想從頭頂向他壓下。
另一只雪怪則張開血盆大口,深深的吸了口氣,陳塘立刻就感覺到四周的寒氣都被它給吸到了肚子里。
“冰凍吐息!”陳塘的瞳孔突然收縮,他知道這只雪怪將寒氣吸入之后,接下來就會使用可怕的冰魔法將寒氣直接吐出來,一旦被冰凍吐息擊中,那位遺族勇士就會在數(shù)秒鐘的時間內(nèi)就被凍成冰塊!
“啊,為了獸神的榮耀!”這時候遺族戰(zhàn)士已經(jīng)被逼到了絕境,他不可能同時對付兩只雪怪。
要么被利爪撕碎、要么被冰魔法殺死。
無論哪種死法都應該是很慘烈的,但他別無選擇。
遺族勇士大吼一聲,雙手握著戰(zhàn)刀迎向了那只從頭頂撲下來的雪怪!
至于另一只正在準備冰魔法的雪怪他卻無能為力了…
(本章完)